作者:三月流雪
張新聞言沉思。
古代將領若是投降,其家人的下場通常不會太好,更別提攤上韓遂這麼一個主君了。
這種事韓遂幹得出來。
若是強行把閻行留在身邊,導致他的父母被殺,閻行搞不好會因此記恨上自己。
那就沒什麼意思了。
殺了他?
那也只是得個人頭而已,沒什麼意義。
既然如此,倒不如把閻行放了,賣個人情,將來若是進軍西涼,或許還能用得上。
心中計議已定,張新開口說道:“罷了,念在你是個孝子的份上,我就不殺你了,你回去吧。”
“什麼?”
閻行聞言面露驚喜之色,當即跪下不斷叩首,“多謝武鄉侯不殺之恩!”
“不過現在不能放你走,先委屈你兩天。”張新道:“到時候你替我給韓約帶句話。”
“這是自然。”閻行瘋狂點頭,“多謝武鄉侯,多謝武鄉侯......”
......
過了兩日,韓遂見西縣一點動靜沒有,心中不由疑惑,召來成公英商議。
“先生,你說......這武鄉侯該不會真的只是虛張聲勢吧?”
韓遂的直覺告訴他,張新就是在虛張聲勢,但這兩日派出的斥候中,去西縣的回來了,去山裡的沒回來。
這讓他有些拿不準。
成公英心中也是疑惑。
既沒有伏兵退出,也沒有大軍撤離,該不會那日在城內的只是斷後的小股部隊吧?主力早就跑了?
“是了!”
成公英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武鄉侯擊烏桓,是翻越八百里燕山奇襲,擊鮮卑,亦是奇襲!”
“此人平生最愛弄險,去山中探查的斥候沒有回來,恐怕是他特意留了人手截殺,好讓我等以為山中就是有伏兵,因此不敢進軍!”
“大人,我們都被騙了啊!”
韓遂聞言大驚,立刻點了一些兵馬朝著西縣殺去。
遠遠一看,西縣城門緊閉,城牆上一個人都沒有,就連武鄉侯的大旗也不見了。
“壞了,讓他給跑了!追!快追!”
叛軍氣勢洶洶的殺向西縣。
正在此時,數道鳴鏑升空,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殺!”
兩側山中殺出兩道伏兵,從側面撞入叛軍陣中。
左趙雲,右張遼,瞬間將叛軍攔腰切斷。
這時西縣城門開啟,典韋又領著一隊人馬殺了出來。
軍中有前兩日的倖存者,見到典韋,口呼‘惡來’,轉身就跑。
叛軍大亂。
“不好!中計了!快撤!”
韓遂大聲驚呼,領著親兵轉身就跑。
漢軍三部合兵,隨後掩殺。
叛軍大敗。
殺出五里,張新派人傳令,立刻收兵。
眾將回到西縣,張新又令他們即刻出發,退往祁山。
步度根聞言頓時抱怨道:“明將軍,自金城開始,我等疾行了七日,剛到西縣,又在山中蹲了兩日。”
“眼下剛剛廝殺一場,又要行軍,勇士們如何能受得了啊?”
他身後的鮮卑從騎聞言亦是一陣騷動。
是啊,這段時間實在是太累了。
“我實話告訴你們,朝廷大軍早就敗了,我們沒有援兵,沒有後勤。”
張新將實情告訴眾人。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眼中皆是震驚之色。
唯有趙雲、典韋等數人面色如常。
原來這段時間,我們過得這麼兇險嗎?
步度根瞬間閉嘴,鮮卑從騎也沒了意見。
後路被斷,糧草補給困難,張新能在這種情況下,把他們給完整的帶出來,已經很對得起他們了。
得知實情後,眾人哪裡還敢繼續在西縣停留?
溜了溜了......
韓遂大敗回營,深感恥辱。
從來都是他算計別人,沒想到今天居然被人給算計了!
在探得張新大軍已經退入祁山後,韓遂覺得敵情已明,又想再追。
正在這時,閻行回來了。
“彥明!你沒事?”韓遂驚喜道:“你是如何逃脫的?”
“行無事,多謝大人掛念。”閻行行了一禮,“不過行不是逃脫,而是武鄉侯將我放了回來。”
“放了?”韓遂一愣。
閻行點點頭,“武鄉侯託我給您帶個話兒。”
第123章 全身而退
“武鄉侯說什麼?”
韓遂連忙問道。
閻行深吸一口氣。
“武鄉侯說:韓約你個老畢登!若敢再追,老子就把你家老登一刀宰了,然後再把你的妻女送給將士們,讓他們輪流來個一百遍啊一百遍!”
“還有你的幾個兒子,也送去雒陽,給那些有龍陽之好的達官貴人,一百遍啊一百遍!”
韓遂聞言登時氣得渾身顫抖,猛地拔出腰間寶劍,在帳中到處亂砍。
“豎子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堂堂列侯,竟說出如此粗鄙下流,汙穢不堪之語......”
老登、老畢登什麼的他聽不懂,但估計也不是什麼好詞,其他的他是聽懂了。
聯絡上下文,韓遂大概也能猜到,張新的意思就是,他若繼續追擊,立馬就殺了他爹。
“大人息怒。”閻行告罪道:“武鄉侯讓末將必須原話傳達......”
“罷了,這不怪你。”
韓遂發洩了一會,氣喘吁吁的冷靜下來,“他怎麼會把你放了?”
“末將被俘後,誓死不降。”
閻行理直氣壯的說道:“武鄉侯感念末將忠義,就讓我回來給大人帶話。”
“彥明忠義。”
韓遂十分滿意的點點頭。
他倒是沒有懷疑什麼,畢竟張新大軍已經走了,不可能有閻行投降,然後回來裡應外合之類的風險。
“先生以為當如何?”韓遂看向成公英。
“武鄉侯已經把話挑明,大人若是再追,便是要逼死老大人,於名聲不利。”
成公英苦笑搖頭,“況且金城被破了一次,將士們都著急回去檢視家中情況,早就無心作戰了。”
“為今之計,只能退兵。”
韓遂心有不甘,但不退不行了。
叛軍中有三種人:涼州士人、漢人百姓,羌胡打手。
這次叛軍的聲勢之所以能這麼大,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耿鄙把涼州士人都得罪光了,讓這些士人轉而支援叛軍。
若他強行追擊,導致老父被殺,就會立即失去士人的支援。
他張新都告訴你了,再追就殺你爹,你還敢追?
連自己親爹都不在乎的人,誰敢支援?
失去人心的下場如何?
耿鄙還沒涼透呢。
有耿鄙前車之鑑,再加上軍心士氣已散,韓遂只能含恨退兵,回到金城等待朝廷的談判。
撤出西縣後,張新令左豹率軍先行,自己則和趙雲領了些人馬,親自在祁山堡駐守。
等了兩天,見叛軍沒有來,他便知韓遂不會再追,於是撤了出來,沿著西漢水緩緩退兵。
終於逃出來了!
張新頓時一陣輕鬆。
這一路下來,他可太難了。
過祁山堡百餘里,就是武都郡的郡治下辯。
張新亮出節杖,叫開城門,補充了一些糧草後,又找武都太守要了兩輛馬車。
一輛是給韓遂老父坐的。
這段時間全軍急行,沒有功夫照顧韓遂的家眷,張新幹脆直接將他們捆在馬上,防止他們落馬。
韓父年事已高,哪裡受得了這種苦?
若不是他出身涼州,從小就會騎馬,身體素質還算不錯,恐怕早被顛死了。
別說他了,就連那些在馬背上長大的胡騎,這段時間大腿磨破的都有不少。
短短十日左右,韓遂一家全部減肥成功,每個人都瘦了至少十斤。
再讓他騎馬,張新怕他死在路上。
另一輛是給韓遂的小女兒坐的。
女孩子太瘦不好看。
至於其他人,不死就行,張新才不管那麼多。
在下辯短暫休整了兩日,張新遣人持他節杖先去漢中通知,隨後率領大軍緩緩而行。
下辯之後是沮縣,行過沮縣,其後便是陽平關。
陽平關的戰略位置極其重要。
無論是從涼州走祁山道,還是從關中走陳倉道,亦或是從蜀中走劍閣、葭萌關這條道,只要想進入漢中,最終都要經過這裡。
是真正的咽喉之地。
陽平關守將見張新大軍來到,驗明身份後,開關放行。
張新也不停留,略微打量了一下這座雄偉的險關之後,便率軍透過。
出了關城,眼前便是一片開闊的平原,視野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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