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諾。”斥侯點點頭。
張新鋪開地圖,低頭沉思。
高平一失,就代表他這支深入敵後的軍隊,徹底成了孤軍。
現在敵情不明,自然不能隨便進軍。
可原地固守也不行,因為糧草快沒了。
三水縣的人口比他的軍隊還少,根本沒法長期負擔。
張新思索一會,無奈開口道:“傳令,退軍富平。”
只能退了。
帳下諸將接到將令,紛紛前來詢問。
張新只推說是張溫的命令,他自己也不知。
上頭有令那還說啥?
退吧。
張新一面退軍,一面廣撒斥候,打探訊息。
又過了十餘日,張新終於搞明白到底發生什麼了。
這一次漢軍兵分兩路,高平方面由董卓統帥,金城方面則由涼州刺史耿鄙統帥。
問題就出在耿鄙身上。
耿鄙寵信治中從事程球,而程球此人又奸詐貪財,將涼州搞得烏煙瘴氣。
涼州士人對他十分怨恨。
因此,在耿鄙軍行至狄道時,隴西太守李相如反,耿鄙軍司馬馬騰反,軍隊譁變。
就連耿鄙的別駕都反了。
別駕是刺史的二把手,連別駕都反了,可想而知,耿鄙和程球有多麼不得人心。
耿鄙、程球被殺。
韓遂一看還有這種好事,迅速從金城出兵,聯合李相如、馬騰、王國等人,推舉王國為首領,進攻漢陽。
漢陽太守傅夑戰沒。
董卓剛到高平,就接到了耿鄙全軍覆沒,叛軍趁勢攻打漢陽的訊息。
為免被叛軍從雞頭道和番須道切斷退路,董卓不得不退往臨涇,守住涇水要道。
他這一退,高平就被先零羌佔據了。
先零羌、韓遂、馬騰、王國、李相如......
各路叛軍連成一片,大約三十餘萬眾,聲勢浩大,直接幹到關中去了。
長安、雒陽震動。
張新氣得不行。
他就說嘛,這一戰的安排一點問題都沒有,不知原本的歷史上為什麼漢軍會大敗。
“耿鄙耿鄙,真一鄙人也!”張新大罵道:“連自己的別駕都反了,你當的什麼涼州刺史!”
張新不知道的是,其實在原本的歷史中,是沒有董卓這一路軍的。
耿鄙討伐韓遂,也是他自己的個人行動。
只是由於他的到來,幽並二州邊疆寧靜,朝廷這才起了主動收復涼州的心思。
可惜結果是一樣的,叛軍還是幹到關中去了。
“溜了溜了,回漁陽了。”
張新罵了一會,只能無奈的接受了現實。
他就五千五百多人,叛軍三十多萬,這還打個毛啊?
張新叫來趙雲,讓他去找北地太守再要些糧草。
趙雲領命而去,不多時,面色凝重的回來了。
“君侯,北地太守反了!”
“什麼!”張新大驚失色。
“雲到城外,見富平城門緊閉,便開口叫門。”
趙雲彙報道:“哪知郡兵不僅不開門,城頭上反而亂箭齊下,還射死了我軍幾個將士。”
“草!”
張新當場就爆了粗口。
他麾下的烏桓、鮮卑人多,為了避免這些胡人擾民,他把大軍都駐紮在了城外,沒有進城據守。
沒想到北地太守也反了!
北地太守這一反,對於張新來說是致命的。
因為大軍馬上就要斷糧了。
張新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形勢危急,他這邊千萬不能亂。
他要是亂了,底下人也得跟著亂。
萬一鮮卑從騎也給他來個譁變,那就萬劫不復了!
張新冷靜下來,對趙雲問道:“我軍還有幾日糧草?”
“只有三日。”趙雲答。
“三日......”
張新心中快速計算。
富平是北地郡治,城池高深,他這全是騎兵,又沒有攻城器械,根本打不下來。
那就只能退了。
三日之糧,加上靈州、廉縣的糧草,應該夠撐到臨戎了。
“傳令,退軍北上吧。”
“諾。”
趙雲應了一聲,正準備去傳令,突然牛豐掀開帳簾,快步走了進來。
“君侯,靈州、廉縣都反了!現在兩縣的縣兵已經把守住大河要道,我軍無法北上了!”
第118章 張跑跑
“你說什麼?”
張新猛然站起身來。
大河就是黃河,古稱河。
古代除了黃河稱河,長江稱江,其他的河流一律稱水。
比如洛水、渭水等。
黃河流經富平,沿河北上需要經過一段賀蘭山的餘脈。
過了那裡,才能進入到幷州地界。
牛豐口中的大河要道,便是在那個地方。
那裡的地形狹窄,西邊是賀蘭山餘脈,東邊是黃土高原和大片沙漠,根本沒有其他地方可以走。
聽聞叛軍佔據了那裡,張新徹底坐不住了。
“君侯。”趙雲抱拳道:“末將請為先鋒,出擊叛軍,為我軍開啟生路!”
張新不語,拿出地圖看了起來。
見張新半天不說話,趙雲急道:“君侯,形勢危急!還請君侯早下決斷!”
“你看,又急。”
張新抬起頭,淡淡笑道:“子龍,你去召集諸將,帳中議事,記住,先別說我軍後路被斷之事。”
“諾。”趙雲匆匆而去。
少頃,諸將來到。
張新開始點名。
“左豹、張遼、居術。”
“末將在。”三人抱拳。
“我剛接到太尉的命令,他令我軍沿河南下,擾動羌人後方。”
張新看向三人,“你三人為先鋒,統兩千鮮卑從騎,進擊沿河羌人各部。”
去年,張溫被劉宏任命為太尉,後來在京師以外任命三公的這個行為,也是從張溫這開始的。
“諾!”三人應道。
“其餘諸將隨我統大軍在後。”張新環視一圈,“太尉在信中說了,此次出擊一定要快!因此我軍只帶三日干糧,以戰養戰,就食於敵!”
“此次出征所獲,皆歸爾等個人所有,我分文不取!”
“諾!”
眾將散去,唯獨趙雲留了下來,一臉不解。
“君侯為何不北上,反而南下耶?”
“大河要道地勢狹窄,騎兵無法展開。”
張新解釋道:“若是我軍受阻,北地太守領軍從後夾擊,則我軍進退維谷,如之奈何?”
“君侯可令一將留在富平斷後。”趙雲道。
張新反問道:“富平、靈州、廉縣同時反叛,靈州和廉縣還同時出兵,斷了大河要道,子龍覺得是巧合麼?”
“君侯的意思是......”
聽聞張新這麼一說,趙雲也覺得有點奇怪。
“涼州羌漢雜居百年,早就不分彼此了。”
張新嘆了口氣,“漢人若佔了上風,這些涼州官員就是漢人,羌人若是佔了上風,他們就是羌人。”
“漢軍戰敗的訊息,估計早就有人送到他們手上了,而我軍在此地的訊息,恐怕也已經洩露了。”
“子龍你說,三地同時反叛,這背後會不會有個統籌之人?你若是那統籌之人,此時會不會派出一支大軍,往富平而來?”
趙雲瞬間明白過來。
從富平到大河要道,最快也要三日。
到那時,大軍就斷糧了。
當然,張新軍在出發時,都是一人雙馬,短時間內肯定餓不死。
但大河要道地勢狹窄,張新軍的兵力優勢也發揮不出來,如果在這個時候,背後再出現一支叛軍的話......
烏桓倒還好說,張新不僅開通互市,還讓劉虞派人教授他們種地,恩德深厚,輕易不會反。
但那些鮮卑人本就是畏懼張新威名,這才不得不出兵前來,若是前有堵截,後有追兵,軍中又斷糧,分分鐘就能反了!
北上爭奪大河要道,幾乎等同於孤注一擲。
不勝便死!
相反,如果往南跑,或許還有一條生路。
“末將明白了。”趙雲告退,整軍去了。
趙雲出帳後,張新臉上的淡定瞬間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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