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曹操大喊。
曹休頭也不回。
“你倒是留幾個人給我啊......”
曹操撇撇嘴,再度回到草裡蹲好。
許褚離開之後,撞見幾名自家敗兵,策馬上前攔截。
“爾等可知幾位先生何在?”
“我等不知。”
敗兵連連搖頭,心中大叫苦也。
許將軍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該不會又要叫我們殺回去吧?
幸叩氖牵S褚聽完之後,並未多說什麼,而是帶著麾下十騎徑直離開。
這些敗兵丟盔棄甲,早已士氣全無,強行將他們聚集起來,不僅一點戰鬥力都沒有,還很容易因為人數的增加,引來張軍騎兵的攻擊。
敗兵們見許褚走了,愣了好一會兒,這才反應過來,繼續逃跑。
許褚於亂軍之中四處遊走,儘量避開玄甲多的地方,行至一處民居之前,忽然望見一人肩膀中箭,臥在草垛之中。
近前一看,正是程昱。
“仲德先生。”
許褚下馬,急忙問道:“敢問其餘三位先生何在?”
“我不知也。”
程昱無奈的搖搖頭,“或許在西岸吧。”
曹操的四名质恐校剃诺纳聿淖顬楦叽螅阌幸幻拙哦啵瑲饬σ泊螅目沙鲋劃策,武亦可上陣殺敵。
昔年黃巾之時,他就曾親自率領城中百姓擊敗過王度。
正因如此,他並未和荀諶等人一起乘坐車馬,而是留在軍中。
“西岸。”
許褚向西望了一眼,令一名虎衛讓出馬匹,給程昱騎乘,再派了兩人護衛。
“主公就在南邊,先生可隨虎衛一同前往。”
“多謝許將軍了。”
程昱拱手,咬牙上馬,猶豫片刻,開口問道:“將軍可是欲將長文等人悉數救回?”
“正是。”
許褚點頭,“主公不可沒有諸位先生輔佐,如今離散,自當尋回。”
“將軍。”
程昱道:“玄甲乃是張新麾下最為精銳之軍,非同尋常,哪怕只是普通士卒,放到軍中,都能做個屯將。”
“將軍身邊不過數人,突圍或許沒有問題,可若要是尋人,再帶人殺出,怕是做不到。”
“依在下之見,將軍不如暫時避其鋒芒,待其天黑退兵之後,再去尋人。”
“長文他們亦有護衛,想必保命不成問題。”
“此時便去,將軍恐有性命之危啊......”
“多謝先生提醒。”
許褚搖搖頭,“只是等待敵軍天黑退兵,變數太大,主公對幾位先生都很倚重,若是折了,便如同斷了臂膀。”
“先生好意,末將在此謝過了。”
程昱聞言不再相勸。
他本就不是很看得起出身低微之人。
許褚雖是本地豪強,卻無家學傳承,在程昱的眼中,和賤民並無二致。
最多好一點,算個匹夫。
先前他出言提醒,只是感念許褚的救命之恩罷了。
眼下許褚不聽他的,他也不會強行勸阻。
不過程昱的心中還是感嘆了一聲。
“真忠義之士也!”
許褚辭別程昱,來到渦水之畔,沿河尋找浮橋。
此時戰事基本已經結束,張軍該渡河的,已經渡河追過去了,留在東岸的,業已追出老遠。
浮橋邊上反而沒人。
許褚順利渡河,一路向西尋找,行不二里,撞見十餘名返程的玄甲。
玄甲身旁的一匹馬上,綁縛著一名文士。
文士見到許褚,眼睛一亮。
“仲康救我!”
許褚毫不猶豫的殺了上去。
“敵襲!”
為首玄甲高喊一聲,十餘人瞬間做好了戰鬥準備。
“殺!”
許褚暴喝一聲,手中大刀高高舉起,重重落下。
玄甲舉槍相迎,只覺一股巨力猶如泰山壓頂,撲面而來,手中槍桿應聲折斷,被許褚這一刀砸落馬下,生死不知。
“又能救一個!”
許褚心中喜悅,勒住戰馬,回頭一看,臉上笑容瞬間僵住。
就這一波衝鋒,他帶來的那幾名虎衛已經全部報銷了。
玄甲那邊,除了被砸下馬的那一人以外,全員無傷。
“殺!”
剩下的玄甲面色絲毫無懼,迅速整理好陣勢,朝著許褚衝來。
許褚總算明白,程昱先前為什麼會那樣說了。
按理來說,就這樣一支十幾人的小部隊,見首領被秒殺,剩下的人應該心生畏懼,轉身就跑才對。
可這些玄甲看都沒看倒在地上的首領一眼,反而是有另一人迅速的接過了指揮權,再次阻止進攻。
這般膽氣,這般應對。
真精銳也!
玄甲軍的膽氣大,許褚也不是怕死之輩,見狀瞥了馬背上的文士一眼,同樣再次發起了衝鋒。
“放馬過來吧!”
許褚暴喝,掄刀便砍。
這一次,為首的玄甲學精了,沒有再和許褚硬碰硬,而是一拉馬頭,讓戰馬移動到許褚的攻擊路徑外,一個鐙裡藏身躲了過去。
剩下的玄甲在側面趁機用槍去刺。
好在,戰馬高速衝鋒之時,馬背上的人不是那麼容易被瞄準,十餘支長槍也不是每一支都能夠得到。
許褚仗著身上甲堅,硬扛了一槍,結束了這次衝鋒,心有餘悸的回頭看了一眼。
這支騎兵......
也太精銳了吧?
正在許褚心中驚疑不定之時,那邊的玄甲又過來了。
這一次,他們沒有選擇正面衝鋒,而是分散開來,遊走在許褚身邊,不斷放箭。
許褚一邊抬刀格擋,一邊找準為首玄甲,衝了過去。
玄甲調頭就跑。
其餘人跟上,繼續放箭。
許褚被箭矢干擾,根本追不上,只能換了一個目標。
被選中的玄甲同樣開跑,其餘人則是一直與許褚保持著一定距離,重複上述流程。
如此數次,許褚的身上已經插了十餘支箭矢。
就連他的戰馬也中了好幾箭,痛苦嘶鳴不止。
“莫非我今日便要命喪於此?”
許褚心中十分絕望。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獵物一般,在被這群玄甲戲耍玩弄。
進不得戰,退不得還,說得就是他現在的處境。
“悔不聽仲德先生之言。”
許褚長嘆一聲,正欲決死再衝一次,忽聞身後傳來一聲大喝。
“許將軍勿慌,曹休來也!”
許褚大喜,回頭一看。
曹休領著數名騎兵和幾十個步兵趕了過來。
許褚臉上的笑容再次消失。
若是平常,有了這麼些人,對付十幾個騎兵,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縱使無法全殲,殺散他們,救出人質,絕對沒有問題。
可在見識到玄甲的戰鬥力後,他已經認清了現實。
曹休帶來的這些人,恐怕很難在對方的手中救下那名文士。
玄甲見曹休領兵趕到,也不戀戰,立刻棄了許褚,再度集結起來,與曹休保持著一定距離,既做警戒,也稍微恢復一下體力。
同時一名玄甲離陣而去。
“許將軍。”
曹休策馬上前,看著許褚滿身箭矢,小臉一紅。
“可無恙乎?”
剛才他在路上遇到了程昱,已經知道了許褚是真來救人,而不是投敵的。
誤會解除。
“多謝文烈相救。”
許褚面色凝重的看著玄甲,“區區小傷,不足掛齒。”
“許將軍。”
曹休看了馬背上的文士一眼,將目光轉移到許褚身上。
“可還要再戰?”
“戰不了了。”
許褚指著那名離陣玄甲的背影,“敵軍精銳,我軍短時間內難以拿下,對方已經去搬救兵了,撤軍吧......”
這話說得還是比較好聽的。
他的心裡清楚,就算對方沒有援兵,真打起來,曹休麾下這幾十號人也討不了好。
玄甲的人數是少,可許褚的目的也不是為了殺敵,而是為了救人。
既然是要救人,那就得主動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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