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胡人不擅攻城,同樣也不擅守城。
因此無論是匈奴還是鮮卑,對待漢人都是搶一波就走,從來不敢在漢地停留太久。
要是走的慢了,長城上的關隘被漢人重新奪回,那就無路可退了。
“來人。”
軻比能權衡許久,最終無奈的嘆了口氣,叫來幾名親衛。
“大人。”
幾名鮮卑走了進來。
“你們陪我出去一趟。”
軻比能對著親衛說道,隨後又看向一名鮮卑。
“苴羅侯,我不在的時候,這裡就由你來做主。”
“另外你再以我的名義釋出一道命令,讓各部大人多派斥候,看看能不能找到漢軍的糧隊劫殺!”
“記住,我離開的事情一定要保密,除了你以外,不準讓其他人知道,瑣奴也不行!”
“若有其他大人過來想要見我,你就和他們說,我回邑落調集牛羊了,暫時不在。”
現在的情況是,不深入搶不到東西,想要搶到東西,就必須深入。
風險太大了。
軻比能不敢冒這個險,又不能坐等鮮卑內亂,削弱他的威望。
相比之下,去鄴縣朝見天子雖然也有風險,但其實並不算大。
一來,大漢是天朝上國,講究的就是一個臉面。
只要胡人願意歸附,漢朝不僅不會怪罪以前的事,還會賜下官位錢財,以此彰顯氣度。
二來,張新的信譽還是有保障的。
張新的起家之地在漁陽,距離幷州並不算遠,軻比能對他早有耳聞,甚至在當年的彈汗山之戰後,軻比能還與其他大人一起,透過張新向漢朝朝貢。
這麼多年來,還真沒聽說張新做過什麼背信棄義的事。
你開口叫我過去的,我乖乖去了,你總不至於把我扣了,亦或是把我殺了吧?
這樣的話,以後誰還敢信你的話?
軻比能再三權衡之下,覺得除了依照張新所言前往鄴縣以外,別無他法。
為了威望,為了效法檀石槐統一鮮卑的志向。
賭了!
“兄長。”
苴羅侯開口問道:“你要去哪?”
和瑣奴一樣,苴羅睺也是軻比能的親弟弟。
“我去看看哪裡能弄到糧食。”
軻比能為免他去找漢朝求和的訊息傳出,會影響在他幷州鮮卑中的威望,不敢實話實說,只能扯了個謊。”
“我此行前往,快則半月,慢則二十天,一定回來。”
“二十天?”
苴羅侯眉頭微皺,意識到事情似乎不簡單。
現在鮮卑人的糧食也就夠用個二十幾天,軻比能一去就是二十天,萬一搞不到糧食......
“總之,你要記住我的話。”
軻比能鄭重叮囑道:“一定不能讓別人知道我離開了!”
“好。”
苴羅睺見軻比能不願多說,也就沒多問,點頭應下。
在他的認知裡,大哥就是無所不能的存在。
大哥說能弄到糧食,那就一定能弄到糧食。
“交給你了。”
軻比能拍了拍苴羅侯的肩膀,與親衛們帶好乾糧飲水,又帶了一些錢財,馬不停蹄的朝著鄴縣狂奔而去。
一路狂奔了七八日,軻比能終於來到鄴縣。
他們一群胡人,貿然來到漢家城池,不出意外的被守門士卒攔了下來。
“站住!”
士卒上前喝道:“爾等胡人,來此何干?”
“我乃鮮卑大人軻比能。”
軻比能坐在馬上,用他從漢人先生那邊學來的禮節拱了拱手。
“你家丞相邀我前來鄴縣,煩請通稟。”
軻比能雖然心中有氣,但也不會傻到在別人的地盤上撒野,因此還是很禮貌的。
“丞相邀請?”
士卒面色一愣,“可有文書?”
“沒有。”
軻比能實話實說,“事出緊急,你家丞相沒給,不過他是知道這件事的。”
“只要你去通稟一下,便知我所言非虛。”
士卒見他神情不似作偽,猶豫片刻,丟下一句‘你等著’之後,找自己的上級彙報去了。
事關張新,士卒不敢怠慢,反正他就是一個小卒,和領導提一嘴以後,就沒他的事兒了。
因此他倒也沒有為難軻比能。
過了一會,士卒回來。
“你沒有文書,我不能讓你進城,麻煩你和你的隨從跟我站到邊上來,等丞相回覆,別擋著人進出。”
軻比能依言帶著隨從靠邊,同時仔細觀察著進出城門的百姓。
這鄴縣的百姓,日子似乎過得不錯啊......
看這一個個的,昂首挺胸,面色紅潤,步伐有力。
再看看幷州邊境,以及他們幷州鮮卑。
瘦小羸弱,面有菜色。
軻比能看了好一會兒,心中不由發出一聲感慨。
“漢朝丞相有能啊......”
第820章 感動的劉協
“丞相,這不妥吧?”
相府內的朝堂上,孔融正在和張新吵架。
“若是削減了天子用度,還如何彰顯我大漢威儀?”
“威儀自在人心,豈在鋪張浪費?”
張新據理力爭,“如今錢糧有限,就該把錢用到該花的地方上!”
“等到天下重歸一統,國安民樂之時,再來彰顯天子威儀也不遲。”
“國家只剩半壁江山,孔侍中不思如何一統天下,反而想著彰顯威儀,豈不招笑?”
“若是傳揚出去,恐怕天下人都會以為天子是個只是貪圖享樂,無有大志之人呢。”
“你......”
孔融說不過張新,只能偷換概念,“丞相,你先前可是說過的,遷都之後,以冀州之糧供養朝廷。”
“怎麼現在都遷了,你反而還要削減天子用度呢?”
“這不是言而無信麼?”
“孤怎麼就言而無信了?”
張新反問道:“先前欠下的俸祿,孤沒有給你補發嗎?”
“諸公。”
張新看向百官,“孤沒有給你們補發欠俸嗎?”
“補了,補了。”
百官連連點頭。
“那不就是了。”
張新雙手一攤,看向孔融,“孤不欠你錢,又沒餓著天子,怎麼就言而無信了?”
“眼下國家正值危急存亡之秋,孤只是想削減一些不必要的開支,用在一統天下的準備上,又不是不給天子吃。”
“孔侍中若是覺得如此委屈了天子,那就等天下一統之後,孤再給天子補上不就得了。”
“什麼叫不給天子吃......”
孔融揪住張新的用詞開噴。
漢室的一干老臣聽聞此言,心裡暗歎一聲。
自從張新做了丞相,挾平定兩公孫之威歸來以後,說話就越來越肆無忌憚了,簡直和以前那個恭謙有禮的大將軍判若兩人。
聽聽......
什麼叫‘孤給天子補上’?
這漢家的江山姓劉!
它不姓張!
不過,除了孔融這個閒的沒事的鐵頭娃以外,其他人倒是沒有開噴。
噴人,那是要噴給皇帝看的。
皇帝看到了,就會知道他們有多忠眨俚臅r候才會想到他們。
現在別說皇帝不在。
就是在,人事大權也在張新手中。
噴他幹嘛?
沒收益啊。
“丞相......”
蔡邕心念天子,又擔心張新這話傳揚出去,會有損名聲,站出來委婉的勸說了兩句。
“司徒提醒的是,是孤急躁,口不擇言了。”
岳父的面子,張新還是要給的。
孔融見還有人能治得了張新,打蛇隨棍上。
“丞相,那這用度之事......”
“削!”
張新大手一揮,直接給劉協判了苦刑。
小東西嘛事不做,還天天琢磨著從他手上奪權,花那麼多錢養著簡直浪費。
現在百廢待興,到處都要用錢。
這些錢省下來,讓工匠多造幾副鎧甲,工廠多造幾臺機器他不香嗎?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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