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大帳內,一名中年文士正在等待。
典韋引著張新入帳,大聲喊道:“丞相到!”
文士聽到聲音,連忙轉身。
“拜見丞相。”
“先生免禮。”
張新上前扶住,態度熱情。
“先生請坐。”
能被玄甲放到這裡的人,都是搜過身,確認沒有兇器的,倒也不必擔心什麼。
“多謝丞相。”
文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似乎是沒有想到張新這種身份的人,竟然會對他一個來路不明人如此和藹。
二人分賓主落座,文士開口拍了個馬屁。
“久聞丞相年少有為,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張新對士人間的這套流程也很熟悉,張嘴就來。
“觀先生形貌,亦非常人可及也......”
商業互吹的流程走完,張新開口問道:“聽聞先生乃是陽氏之人,不知是陽氏主家,還是陽儀族人啊?”
首山一戰,漢軍俘虜了許多遼東兵,張新自然也從這些遼東兵的口中,打探了不少城內的訊息。
其中就有當年陽儀為公孫度誅滅陽氏主家之事。
“稟丞相......”
文士回想起來時陽儀對他說過的話。
“若張新問起你是陽氏哪家之人,如實回答即可,切記不可撒謊。”
“他是一代雄主,沒有那麼好騙,唯有如實回答,方可降低他的疑心。”
文士收回心中思緒,如實回答道:“草民乃陽儀族弟。”
“陽儀族弟?”
張新笑笑,“我以招南啻壬瓜胍栽p降誆我麼?”
此言一出,文士立刻驚出一身冷汗。
“丞相竟然機敏至此?”
“果如兄長所言,當為一代雄主!”
文士強壓心中驚懼,面露笑容。
“不知丞相此言何意?”
“陽儀,公孫度之种饕病!�
張新笑道:“昔年他為報主家打壓之仇,借公孫度之手滅了主家,受其恩惠頗多。”
“後來公孫度更是以他為种鳎袨楦剐模X財、地位、權力,一樣不少。”
“公孫度對其恩寵至此,他有什麼理由派人來教我破城之計?”
“你說,這不是詐降又是什麼?”
“退一萬步說,哪怕他是真心想降,我也不敢受啊。”
“公孫度如此厚待與他,他身為种鳎瑓s思投敵,如此不忠不義之人,我要來何用?”
張新揮揮手,“好了,念在你只是個傳話之人的份上,我也不為難你。”
“你回去以後告訴陽儀,讓他不要耍這些小聰明。”
“若真想投降,便帶著公孫度的頭顱過來見我!”
“他身為种鳎胍咏珜O度,還是能做到的吧......”
張新說完,起身欲走。
“且慢!”
文士趕緊叫住。
他也沒想到,自己只是表明了一下身份,張新就能想到這麼多,基本把陽儀的底褲都給扒乾淨了。
陽儀受公孫度的恩寵多麼?
當然多。
受重用麼?
當然受重用。
他會背叛公孫度麼?
當然不會!
不過好在,陽儀教過他在這種情況下該怎麼說話。
“丞相你誤會了。”
文士整理了一下思路,趁著張新注意力被他吸引回來的時候,趕緊說道:“正所謂國士待之,國士報之。”
“家兄受公孫度厚恩,自當竭力以報,奈何......”
說到這裡,文士嘆了口氣。
“先前丞相來信相召,家兄就曾勸過公孫度,讓其入朝為官,而公孫度卻貪戀權勢,不肯前往。”
“丞相親率王師到來,家兄又勸公孫度倒戈卸甲,以禮來降,公孫度依舊不聽。”
“如今丞相兵臨城下,家兄再勸公孫度,讓他投降王師,其又不從。”
“家兄深知,王師精銳,丞相英雄無敵,公孫度若是負隅頑抗,必敗無疑,便勸其棄城而走。”
“不料公孫度貪戀城中珍寶,不僅將家兄狠狠罵了一頓,還揚言再敢言降,定斬不饒......”
文士說著,從眼中擠出兩滴眼淚。
“家兄數次獻策,欲保公孫度之性命,公孫度卻剛愎自用,言不聽,計不從。”
“眼下大禍即將臨頭,家兄自覺公孫度之恩已報,是為了我陽氏族人,為這一城百姓,才來找丞相請降啊!”
“若是真想誆騙丞相,在下何必實言相告?”
“在下直接說是陽氏主家之人,豈不是更能矇騙丞相?”
文士說完,深深一揖。
這是陽儀給自己和陽氏上的一道保險。
有了這一番話在,他陽儀的形象就從公孫度的共郑兂闪艘粋忠心為主,殫精竭慮的忠臣。
而且這個忠臣還是識時務的,可惜主公不聽勸,他為了一城百姓,只能舍小義而就大義,以他一人之清白,來換滿城百姓活命。
哪怕張新不信,將來攻入城中之後,陽氏之人也不會遭到清算。
我是想投你的,你自己不信啊。
現在你進來了,好意思殺我麼?
即使你為了政治正確要殺我,也不好意思再為難我的族人了吧?
“不曾想其中還有這般曲折?”
張新先將文士扶起,一邊思索著這話的真實性,一邊開口問道:“不知先生所言破城之計,當如何行事?”
“兄長神算!”
文士大喜,連忙說道:“襄平守軍,有一部分在家兄的控制之下,說句實話,城中將校經歷首山一戰之後,也不願意與丞相為敵。”
“家兄已與那些將校約定好了,只要丞相大軍一到,立刻可以開城。”
“當然了,家兄也知道王師遠來疲憊,需要時間準備。”
“只要丞相準備好了,便可於夜間到襄平南門,令人舉火為號。”
“守軍看到,自然開門!”
第796章 中計了,但好像沒完全中
“夜間舉火為號?”
張新一邊思考,一邊又問了幾個問題。
比如南門守軍和陽儀的關係,他能說服多少兵馬,公孫度的府邸在何處......
文士一一回答。
“我知道了。”
張新點點頭。
“那丞相打算何時行事?”
文士強忍心中激動,說道:“請丞相給個大致的時間,如此家兄也好安排。”
“不必了。”
張新搖搖頭,“你回去告訴陽儀,就說他的好意我心領了。”
“啊?”
文士面色一愣,“丞相,這,這是為何啊......”
“公孫度殘暴,策反守軍十分兇險,一旦被其察覺,就是滅族亡家之禍。”
張新拿出禮賢下士的技能,一臉真盏恼f道:“陽儀招耐段遥也豢蓪⑵湎萑腚U地。”
“還請你回去告訴他,就說我有兵不血刃拿下襄平的辦法,讓他無需擔憂。”
“城破之後,我也不會侵害百姓,更不會清算陽氏。”
“他只需照常為公孫度做事,保住性命,待我大軍入城即可。”
“當然了,若是他能為我拿下公孫度的頭顱,那就更好了......”
文士聞言愣住。
張新上當了嗎?
好像上了。
但真的上了嗎?
如上。
哪有人聽聞城內有人開城,還為了保護投罩说男悦艞夁@次機會的啊?
這也......
太仁義了吧?
“來人。”
張新叫來兩名親衛,“請先生下去休息,好酒好肉伺候著。”
說完,張新看向文士,“還請先生在帳中稍歇片刻,待到天黑之後,再行回城。”
“諾。”
事已至此,文士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行禮告退。
若是一直強行邀請張新取城,以他方才表現出的機敏來看,這詐降之計恐怕分分鐘就會被徹底識破。
到時候計策不成,死在張新營中,那都是小事。
襄平陽氏,必定會有滅頂之災!
兩名玄甲進來,帶著文士離去。
“主公。”
典韋看著文士的背影,問道:“莫非陽儀投沼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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