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二人為了避免驚醒張飛,不敢點燈,只能憑藉著窗外的月光,以及他們對房間的熟悉,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
在月光的照射下,可以很清晰的看見,榻上躺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張達輕輕將木盆放到地上,抽出懷中短刀,看向範強。
範強亦是將手中的毛巾一丟,同樣從懷中抽出一把短刀。
二人再次對視一眼,輕輕點頭,毫不猶豫的撲向張飛床榻。
“殺!”
範強心中怒吼一聲,將短刀高高舉起,對準床榻上的身影重重落下。
噗。
利刃入肉的手感傳來,張飛大叫一聲,醒了過來,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雙手死死抓住範強的手。
夜色黑暗,範強又剛受了傷,對身體的掌控力下降,這一刀竟是沒能命中要害,而是刺在了張飛的小腹之上。
若今晚來的只有他一個人,張飛會不會死,尚在兩說之間。
他肯定是會死在張飛的反撲之下的。
好在,他有同夥。
沒等張飛看清範強面容,張達便趕了上來,左手依著輪廓死死揪住張飛髮髻,右手短刀憑藉多年廝殺的手感,往前一遞。
嗤。
這一刀狠狠地扎進了張飛的脖子裡。
張飛猛地一抖,雙手鬆開範強,下意識的想要伸手捂住脖子。
然而他的手剛抬到一半,就無力的垂了下去。
砰。
張飛的身軀倒在榻上,不斷抽搐,雙目圓睜,一臉的不可置信。
“呼,呼......”
範強張達心中狂跳,緩了好一會兒,這才想起來點燈檢視。
他們的心中慌亂,又折騰了一段時間,將屋內燭火點亮。
待看到張飛那副不甘的面容之後,二人徹底放下心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哈,哈哈......”
範強大笑兩聲,隨後鼻頭一皺,哭了出來。
“死,死了......”
“張飛死了!死了!”
“哈哈哈哈......”
範強又哭又笑,心中五味雜陳。
“死了。”
張達要稍微冷靜一些,重新站起身來,確認張飛已經斷氣之後,將範強從地上拉了起來。
正當他準備與範強商議下一步該怎麼辦的時候,卻見範強突然暴起,衝到張飛的屍體旁,拔出那柄插在他小腹裡的短刀,朝著屍體瘋狂戳刺。
“偻缿簦 �
範強不顧濺到自己身上的鮮血,邊刺邊罵,“你無故凌辱我等之時,可曾想到會有今日?”
張達見狀並未阻攔,任由範強發洩心中不滿。
範強在張飛身上一連捅了十幾個透明窟窿,這才感覺心中怒氣稍去,隨後左右看了看,從牆上取下張飛的隨身佩劍,拔劍出鞘。
“夠了。”
張達見範強似乎有失去理智的跡象,趕緊攔住,“張飛不仁,我等將他殺死,已經報仇,何必再凌辱死者?”
“大家都是涿郡人,死者為大,還是給他留個體面吧。”
範強聞言冷哼一聲,“我等隨他出生入死十載,富貴沒有搏到,反而日日受他欺壓打罵。”
“如今他死了,若是放在這裡,只不過是一灘爛肉罷了,倒不如把他頭顱割下,獻給烏桓,以為你我兄弟的晉升之資。”
張達有些無語。
“張飛又不值錢。”
“若是公孫瓚的頭顱,你要割去,我不反對。”
“烏桓又不識得張飛,你割他的頭顱作甚?”
範強想想覺得也是。
且不說他們能不能見到張新本人,就算見到了,拿這麼個無名小卒的人頭過去,估計張新也不會在意。
“也罷。”
範強長嘆一聲,棄劍於地。
“那就留他一個全屍,省的涿郡的弟兄們說我等不義。”
“老張,我等現在當如何行事?”
張達眼珠一轉,開始在張飛的房裡翻箱倒櫃。
“張飛欺壓我等日久,先拿點補償,落個實惠吧。”
範強反應過來,跟著張達開始翻箱倒櫃。
沒過多久,二人便將房中的貴重之物洗劫一空,心滿意足的出了高樓,將涿郡義從召集了起來,言張飛已死之事。
涿郡義從的心裡雖然震驚,卻也沒人喊什麼‘為張君報仇’之類的話。
自中平元年,他們跟著劉備討伐黃巾開始,至今已有整整十年。
這十年間,五百涿郡義從歷經大小十餘戰,只剩下了不到百人。
損失如此巨大,張飛對他們卻依然沒有絲毫體恤。
剩下的人,誰沒捱過張飛的打?
義從們的心早就寒了。
先前之所以沒有反抗,只不過是慣性使然罷了。
如今範強張達奮起,將張飛刺死,他們的心裡只覺如釋重負,甚至還有些快意,一點也沒有為張飛感到惋惜。
範強張達沒費什麼勁,就得到了義從們的一致支援,帶著他們趁夜悄悄離開了易京。
次日,關靖收到了張飛被刺,涿郡義從盡數趁夜逃走訊息。
“噫,飛死矣!”
第768章 公孫覆滅(完)
關靖大為震驚,隨後無奈的嘆息一聲。
“我早就告誡過他,鞭打健兒過後,要把身邊的人換掉,繼續留他們在身邊侍奉,此乃取禍之道。”
“今日果然如此......”
關靖心情沉重的來到公孫瓚處。
張飛是公孫瓚看重之人,如今身死,他總得彙報一下。
關靖在高樓外等了許久,才等來門內婦人傳了一句話。
“知道了。”
關靖聞言駐足門外,沉默良久,隨後仰天長嘆。
“我等......尚有明日乎?”
昨日他建議突圍,公孫瓚不置可否。
今日張飛身死,部下叛逃,發生瞭如此嚴重的事,公孫瓚亦是無令可發......
關靖認命似的回到自己樓內,靜待張新來攻。
......
張新醒來之後,立刻就令閻柔召集了萬餘精銳,備好輜重出營,準備發起總攻。
為了保障指揮系統的通暢,這次進攻,他不敢帶太多人。
反正易京內的公孫瓚軍只剩兩千出頭,還都是士氣低落,軍心震盪的狀態,有萬餘精銳步卒主攻,鮮卑騎兵掩護,已經足夠。
過了一會兒,閻柔點齊兵馬,前來彙報。
張新帶上玄甲軍,與閻柔一起出發,領著兵馬向易京殺去。
為了防止公孫瓚趁漢軍收了降卒,營中混亂之時過來劫營,張新昨夜撤軍之後,不僅在岸邊設了一支伏兵,還令人將浮橋全部拆毀。
所以現在漢軍還得重新搭建浮橋。
此時的公孫瓚早已無力出擊,漢軍無人阻攔,不多時便架好了數座浮橋,渡過巨馬水。
“王師來了!”
範強張達昨夜領兵離開之後,由於沒有渡河工具,只能在南岸等待。
見漢軍來到,二人急忙領著涿郡義從上前投降。
“什麼人?”
外圍的漢軍士卒看到他們,立刻警惕起來。
範強張達解下自己的武器,徒手上前,與漢軍士卒交涉。
“爾等是來歸順的?”
漢軍士卒見他們人數不多,又沒攜帶武器,於是層層上報。
訊息很快就傳到了張新的耳朵裡。
“收了他們的武器,派一隊人帶回營裡去吧。”
張新對此倒是沒有在意。
公孫瓚窮途末路,他的麾下想要活命,出來投降,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這點小事,還不值得他親自出面。
兩刻鐘之後,漢軍來到了易京之前。
張新看著前方密集的‘京’,對閻柔說道:“準備進攻吧。”
“諾。”
閻柔應了一聲,親自前往前線指揮。
張新令人搭好一個簡易望樓,上樓觀戰。
易京的防禦工事,是以土丘上的高樓作為火力點,配合地面的攔截部隊,對進攻方步卒造成全方位的立體式打擊。
這種工事哪怕是放在後世,在沒有坦克大炮的情況下,單靠步兵也很難拿下。
不過,再堅固的工事,那也得有人去守。
若是昨日,公孫瓚麾下有三萬大軍,張新自然不可能攻的進去。
可現在公孫瓚只剩下了兩千多人,又能守住幾棟高樓?
他能選用的戰術無非兩種。
要麼集中所有兵力,死守外圍高樓,爭取將漢軍拒之門外。
要麼分散兵力,把守沿途的高樓,節節阻擊。
若是前者,易京內部就沒有兵了,漢軍只要突破了地面防線,就能一路暢通無阻,直接殺到公孫瓚的面前。
當然了,強行突破,漢軍肯定是要付出一些傷亡的。
所以張新更希望是後者。
兵力分散,他就能一座一座將這些據點慢慢拔掉,傷亡也會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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