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但就在夏育上疏後沒多久,當時的護羌校尉田晏犯了點事,為了將功贖罪,就給中常侍王甫送了點賄賂,請求出擊鮮卑贖罪。
在王甫的進言下,劉宏便派遣田晏,臧旻,夏育三人一同出擊。
當時許多大臣都不同意,夏育也認為,要去也是冬天去,現在夏秋之際,正是鮮卑強盛之時,不宜強行出擊。
劉宏不聽,結果三將大敗,死者十之七八。
自從這一戰後,劉宏對鮮卑就徹底擺爛了。
如今張新用和夏育幾乎一樣的方略,收穫瞭如此巨大的戰果,劉宏心中不由又想起了他。
可惜,去年涼州叛亂,時任護羌校尉的夏育沒於亂軍之中了。
“昔年之敗,乃是朝中有奸臣作祟。”
新任太尉張延出列寬慰道:“陛下聖明燭照,只需掃除朝中奸佞,我大漢自然攻無不克!”
張讓聞言頓時不樂意了,開始和張延鬥起嘴來。
張延口中的奸佞,指的自然是前中常侍王甫。
不過王甫都死了好幾年了,張延此話針對的是誰,那還需要說嗎?
“好了,都別吵了!”
兩人吵了一會,劉宏開口打斷,隨後對張讓說道:“給夏育追封個都亭侯吧,讓他的長子嗣爵。”
“唯。”
劉宏點點頭,重新坐回龍椅上,開口問道:“諸位愛卿都議一議吧,當如何封賞張新?”
百官聞言紛紛開始討論。
張新這次的表現實在是太出彩了。
無論是戰前規劃,還是戰中遇到扶羅韓大軍,對緊急情況的處理應對,以及戰後對鮮卑強勢壓制,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斬首兩萬多就不說了,光是六十名鮮卑大人集體前來雒陽請罪,自光武中興以來就沒有出現過這種事!
封侯吧?
不封侯說不過去了。
董卓那邊斬首數千,都封了個斄鄉侯,張新這麼大的斬獲,還揚了大漢國威......
“陛下!”
何進出列,沉聲道:“臣以為,可封張新為冠軍侯!”
第99章 議封
何進之言一出,眾皆譁然。
大將軍您睡醒了沒有?
張新是有大功沒錯,可也沒到封冠軍侯的地步吧?
有漢以來,大漢一共出過四位冠軍侯。
第一位自然不必多言,霍去病,永遠的神!
封狼居胥的標杆是他立的,冠軍侯這個名號也是由他開創的。
第二位是賈復。
漢承秦制,爵位共有二十等。
最高等為列侯,人們常說的‘封侯拜相’,指的就是列侯。
列侯分三等,從低到高分別是亭侯、鄉侯、縣侯。
侯爵的名號,又分為名號侯與封地侯。
名號侯,講究的是侯名的蘊意,例如班超揚威西域,便被封為定遠侯。
而封地侯,講究的是豐邑美縣,一般在受封之人的家鄉,或者家鄉附近,以封地的名字為號。
賈復的冠軍侯實際上是個封地侯,因為他就是冠軍縣人,屬於是蹭到了冠軍侯的名號。
但無論怎麼講,賈復好歹也是東漢的開國大將,位列雲臺二十八將第三。
第三位,大將軍竇憲。
勒石燕然的含金量雖說不如封狼居胥,但竇憲起碼也幹廢了北匈奴,打到了狼居胥山那邊。
第四位是中常侍王甫。
王甫的這個冠軍侯就很不光彩了,是靠誣告漢桓帝的親弟弟劉悝得到的。
桓帝駕崩,論親疏遠近,劉悝的關係比劉宏近多了。
只是當時劉宏年幼,比較容易掌控,這潑天的富貴才砸到了他腦袋上。
劉宏登基後,自然對這位先帝的親弟弟心懷忌憚。
而王甫看出了這一點,加之他與劉悝又有舊怨,便誣告劉悝址础�
於是劉宏順水推舟,將劉悝拿下,王甫也因此得封了一個冠軍侯。
張新總不能去和王甫這個宦官比吧?
那比比前三位,兩位封狼居胥,一位開國元勳。
他夠格嗎?
果然,司空許相出列道:“大將軍此言謬矣!”
“張新此戰雖揚我大漢國威,斬獲頗豐,但若因此便將他與霍、竇相提並論,大將軍,這樣是否太草率了些?”
“皇甫嵩出身將門,久為邊將,又是茂才出身,歷任郎中、縣令、太守,更是有平定黃巾之功,到如今也不過是個都鄉侯。”
“董卓良家子出身,戍邊征戰二十餘載,時至今日,也不過是個斄鄉侯。”
“那張新反俪錾恚矸莸拖拢暧謨H有十七,資歷尚湥我阅芫屿痘矢︶浴⒍恐希俊�
不少官員聞言紛紛點頭。
一個降將,十七歲就封縣侯,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這會顯得他們這幫混了幾十年的老油條很無能。
聽聞許相如此說,何進順勢問道:“哦?不知司空有何高見?”
他為張新請封冠軍侯,本就是趁著田楷在場,做做樣子罷了。
冠軍侯那是隨便得的?
既然有人反對,他也就不再堅持。
反正田楷回去後,肯定會向張新彙報今日之事。
到時候何進就有話說了。
你看,我對你夠好吧,冠軍侯都幫你請封了。
可朝中有壞人不同意,我沒辦法啊。
這個人情你得承吧?
那還不納頭便拜?
“陛下。”
許相沒有理何進,而是轉身對劉宏進言道:“臣以為,鄉侯即可。”
“司空此言差矣!”
黃門侍郎劉艾出列道:“昔年霍驃騎亦不過平陽侯府一女奴之子,得封冠軍侯之時也不過十八歲。”
“張新此戰,乃我大漢百年未有之大勝,既揚我大漢國威,又振奮軍心士氣,合該重賞才是。”
“司空卻以其年齒出身為由,吝嗇封賞,若是傳揚出去,讓天下有識之士如何看待朝廷?”
劉艾說完,面向劉宏,“陛下,冠軍之名不可輕授,然張新揚威塞外,亦不可只以鄉侯封賞,臣以為,可封張新為宣威侯。”
劉華的那封信就是劉艾去送的,張新什麼身份,他心知肚明。
有大功,又是半個外戚,封個縣侯一點都不過分。
劉宏聞言微微點頭。
劉艾的這個提議,在他看來不錯。
宣威是一個縣,在涼州武威郡。
那裡現在被叛軍佔領,早就收不上稅了。
把宣威封給張新,既能顯得朝廷慷慨大方,有功必賞,又不用付出實際好處,何樂而不為呢?
你張新要是能從宣威收上稅來,那算你厲害。
許相一直觀察著劉宏,見他面露心動之色,心中焦急,但一時間又無計可施,忙目視太尉張延。
張延見狀說道:“劉侍郎此言不妥,那張新身為護烏桓校尉,固然有守土之責,但朝廷幾時給他出關作戰之權了?”
“朝廷不追究他擅專之事,已是格外寬宥,如何能封宣威侯?”
那些不贊同張新封縣侯的人聞言,紛紛眼睛一亮。
對哦。
未請王命,擅自調兵,這是死罪啊!
便是有功,那也該減三等。
“敢問這位大人如何稱呼?”田楷躬身問道。
先前議封,他官微言輕,沒有開口的資格。
但現在張延想論張新的罪,他必須開口為自家主君辯白。
“太尉,張延。”
張延瞥了田楷一眼,輕蔑道:“朝堂之上,天子面前,如何輪得到你一個百石吏開口?還不退下!”
“下吏位雖卑,卻能辯是非。”
田楷淡淡一笑,“太尉位雖高,卻不能明辨是非,因此,下吏必須開口!”
主憂臣辱,主辱臣死。
漢時便是如此。
田楷領的是張新的俸祿,那就是張新的臣,就算對方是三公,那也必須剛上去。
若是他無所作為,坐視張延將張新的罪名落實,將來就沒有人敢再用他田楷了。
百官聞言眼睛一亮。
嚯!這個主簿有點意思。
竟然敢硬剛太尉?
“你此言何意?”張延皺眉道。
“敢問太尉。”田楷拱手,“鮮卑入寇,護烏桓校尉可有作戰之權?”
“有。”張延點點頭。
護烏桓校尉就是幹這個的。
“再問太尉,護烏桓校尉戰時可有調兵之權?”
“自然是有的。”
“既有調兵作戰之權,何來擅專一說?”田楷一笑,“朝廷的法度可有規定,與鮮卑作戰,必須在幽州境內?”
“這......”
張延語塞。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規定?
“漢制,法無禁止皆可為。”
田楷繼續說道:“戰事一起,如何作戰皆由張校尉決定,朝廷又未規定必須在幽州境內作戰,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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