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派人一查,被張新扣了。
劉虞大怒,立刻修書一封,斥責張新,命他開關放行,同時又派人押了一批糧草往草原去。
張新收到書信,直接讓駐守在安樂的胡才領兵出城,堵在廣陽郡界。
劉虞的車隊剛出郡界,就被胡才拉到安樂去了。
車隊中的鮮卑使者又被宰了。
同時,為了避免與劉虞交惡,張新也修書一封到了薊縣,向他解釋了一下這樣做的必要性,並且給他畫了個大餅。
日後鮮卑真心臣服,關內關外俱是一家,其樂融融,國安民樂,豈不美哉?
州伯,你也不想漢家百姓再遭劫難吧?
劉虞收到書信,又有魏攸諫言,算是預設了張新的做法。
步度根那邊就難受了。
糧呢?
說好的糧呢?
劉虞該不會是在耍我們吧?
於是鮮卑又派了第三批使者去。
這次劉虞託病不見,魏攸見狀好心的提醒了鮮卑使者一下,讓他們去漁陽找張新。
使者去了漁陽。
張新不肯鬆口,堅持讓各部大人自己來,並且說了,自己有魁頭在手,到時候會讓他來指認,讓各部大人不要想著矇混過關。
使者無奈,只能又回到草原。
步度根見這次的使者活著回來,心下欣喜,當聽完使者的回報後,又跨起個批臉。
真就沒辦法了唄?
眾大人再次聚集在一起商議。
“那要不......我們就去漁陽吧......”
第96章 報捷
去唄。
還能怎麼辦?
幽州現在一點油水都沒有,幷州的距離又太遠。
唯一被寄予厚望的劉虞,也託病不見了。
這寒冬臘月的草原上,連樹皮都沒得吃。
眾大人商議了半天,實在是沒有辦法,只能收拾收拾,帶了些隨從往漁陽去了。
一行百餘人來到漁陽,在太守府外求見。
張新接到通報,將魁頭、扶羅韓和騫曼安排在門口指認,防止鮮卑人偷樑換柱。
眾人見到魁頭等人,心中不由升起兔死狐悲之感。
尤其是步度根,他這一輩的堂兄弟四人,一下就被張新抓了仨,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鮮卑啥時候成這樣了?
今年來幽州之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間就不行了?
指認完畢,沒有問題,眾人被帶到正堂。
張新高坐主位,身側是典韋侍立。
蔡邕坐在下首,兩側皆是郡府吏員,又有甲士護衛。
他們都來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
步度根心中忐忑,率領一眾大人走進正堂,單膝下跪。
“我等遵從明將軍召喚而來,拜見明將軍。”
身後的鮮卑大人也跪了。
他們帶來的隨從,也跪在門外。
蔡邕見此場景,不由撫須微笑,吏員們也不自覺的挺起了胸膛。
一番沒有營養的廢話過後,步度根進入正題。
“我等願意臣服明將軍,懇請明將軍大發慈悲,賜予糧食、開辦互市。”
“不是臣服我,當臣服大漢才是。”張新糾正道。
蔡邕還在呢。
其實在張新原本的計劃中,是沒有這一環的。
原本的計劃是,在破壞完鮮卑人的生存物資後,把守住幾個關鍵的關隘,坐山觀虎鬥就是了。
反正左豹和關羽都有他給的公文,隨便找個關隘就能入關,回師肯定沒問題。
等到哪個邑落頂不住了,他就高價賣點糧草過去。
鮮卑人在關外彼此廝殺,他在關內躺著賺錢,簡直就是雙贏。
打著打著,鮮卑就該徹底分裂了。
估摸著到那時,幽州百姓也該開始春耕了。
到時候他就把騫曼放回去,再扶植幾個反對騫曼的人,就能像之前制衡烏桓那樣,將鮮卑給控制住。
可自從知道蔡邕要來漁陽擔任長史後,張新便更改了計劃。
於是在鮮卑人派遣使者來後,他便提出,要這些大人親自前來漁陽。
當世大儒在前,豈能不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好好的刷一波名望?
“是是是。”步度根連連點頭,“是臣服大漢,生生世世,永不復叛!”
“嗯......”張新點點頭,“你們的找猓腋惺艿搅恕!�
步度根大喜,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了張新的“不過”。
“不過......”
張新話鋒一轉,笑眯眯的說道:“既然你們願意臣服大漢,那是不是該表示一下?”
“表示?”
步度根一愣,隨後覺得張新這是在要好處,連忙苦著臉道:“我等現在連糧食都沒了......實,實在是沒有什麼能夠孝敬明將軍的。”
“要不......”
步度根想了一會,說道:“小人還有一妹,若蒙將軍不棄,願獻與將軍。”
“我要你妹子作甚?”張新翻了個白眼,“我是說,你們臣服大漢,難道不該向朝廷表示一下找鈫幔俊�
“如何表示?”
這次步度根學乖了,沒有擅自揣測,而是直接問道。
“你們去雒陽請罪吧。”張新淡淡道:“說句實話,爾等寇掠幽州數十載,我並不想就這麼放過你們。”
步度根等人面色大變。
還沒說話,張新就站起身來,向雒陽的方向拱了拱手。
“然而當今天子聖明仁德,不喜殺戮,我不好擅專,只能請你們去雒陽向天子請罪了。”
“這......”
眾大人面面相覷。
去雒陽?
開什麼玩笑!
步度根很想站起來罵人,但看到周圍手按腰刀的甲士,又忍了下來。
他們在進來時都被搜過身,身上是一件鐵器都沒有。
堂中一時寂靜無聲。
張新見此繼續說道:“放心,天子仁德,只要你們招恼堊铮熳硬粫涯銈冊觞N樣的。”
“只要天子能夠赦免你們的罪過,我這邊即刻開關呒Z。”
“諸位大人也不想部眾沒飯吃吧?”
等了一會,還是沒人說話,張新又道:“怎麼,你們不願?”
眾大人眼神交流了一番,最後將目光定在了步度根身上。
步度根只能硬著頭皮道:“非是我等不願,只是幽州距離雒陽兩千裡......”
“連請罪都不肯,爾等找夂卧冢俊睆埿麓驍嗟溃骸熬瓦@樣,讓我如何相信爾等是真心臣服於大漢?”
張新搖搖頭,大聲道:“送客!”
說完,便要往後院走去。
“明將軍!”
步度根連忙叫住,叩首道:“非是我等不願,而是雒陽距離幽州實在遙遠,來回四五千裡,若是明將軍一定要天子赦免才肯放糧,恐怕部眾早就餓死了啊!”
“原來爾等是擔心這個。”
張新返身說道:“這樣吧,願意去雒陽請罪的,我放糧給他的部眾,不願意去的,便請自行回去吧,我也不難為你們。”
其實按照他的想法,哪有這麼麻煩。
只要這些大人敢來,他就敢把人全都抓了直接送去雒陽。
這次出擊,算上左豹和關羽那邊的斬獲,這一戰漢軍總共殺了鮮卑大概兩萬五千人。
再加上這數十個大人,一股腦的全捆了給皇帝送過去,這名望不得刷的盆滿缽滿?
這麼大的軍功,封個列侯絕對綽綽有餘了。
但蔡邕卻給了他一卷竹簡。
張新回去以後開啟一看,是漢初名臣賈誼的《過秦論》。
《過秦論》的核心觀點,便是秦以詐力取天下,又用詐力守天下,故二世而亡。
這與後世蘇軾的《諸葛亮論》有異曲同工之妙。
取之以仁義,守之以仁義者,周也。取之以詐力,守之以詐力者,秦也。以秦之所以取取之,以周之所以守守之,漢也。
聯想到《諸葛亮論》,張新便明白,蔡邕這是在提醒他:你既然已經用詐計擒了魁頭等人,逼迫鮮卑來降,這種時候該表現一下你的仁義了。
只用詐計,不能長久。
於是便有了今天堂上的這一幕。
你們來請降,我很歡迎,但我一個臣子,不能擅自接受,這很合理吧?
既然如此,我要求你們到雒陽給皇帝請罪,這不過分吧?
如果你們不願意去,那就不是真心請降,我不放糧,誰也挑不出毛病。
如果願意去,那我就放糧。
你看,皇帝還沒赦免你們的罪過,我就先替你們養起了部眾,這夠仁義了吧?
結果都是把人弄到雒陽去請功,只是做法稍微那麼一變,就是司馬懿和諸葛亮的區別。
聽到張新的話,諸位大人頓時炸開了鍋。
有願意去的,有不願去的。
張新也不著急,就這麼靜靜看著他們爭論。
見爭的差不多了,張新把顧雍叫了過來,高聲說道:“勞煩元嘆記錄一下,願意去雒陽的大人,登記一下他們邑落的位置,稍後把糧送過去,不願意去的大人,你們現在可以回去了。”
顧雍不是郡吏,按理來說不該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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