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老夫是漁陽長史。”蔡邕說道。
“小人見過長史。”
驛卒見他身後皆是穿著官服的吏員,沒有懷疑,連忙從身後取出一個竹筒,遞給蔡邕。
蔡邕掰開竹筒上的封蠟,開啟竹筒,取出裡面的竹簡。
其中的內容大差不差,只多了一句命令郡吏再次回遷百姓。
蔡邕看完後,就遞給了鮮于輔等人。
鮮于輔等人一臉震驚。
“元嘆啊......”蔡邕感慨道:“我大漢有多久未有如此大勝了?”
“怕是有六十餘年了。”顧雍嚥了口口水。
普通百姓或許不知,但顧雍作為蔡邕的弟子,研習百家經典,自然不會不知史。
自安帝時期,鮮卑叛漢自立以來,東漢朝廷對外族的戰績一直都很拉胯。
羌人叛亂的最多,漢人打他們也最順手,戰績還稍微好看些。
不過大多數時候,也就是斬首兩千,三千這種戰績,傷不了元氣。
打了百餘年,還差不多把涼州給弄丟了。
鮮卑這邊更拉胯,大多時候都只能斬首數百。
拋開那些所謂斬獲甚眾,擊而破之這類模糊不清的話,有明確數字記載的最大的戰果,就是在元初四年時,鮮卑與烏桓結怨,時任烏桓大人聯合漢人,一同出擊鮮卑,斬首一千三百。
而漢人單獨作戰最好的戰績,便是在順帝時,時任的漁陽太守擊破鮮卑,斬首八百人。
至於其他什麼五百、三百之類的就不說了。
最無奈的是,檀石槐統一鮮卑後,東漢朝廷就更加無力了。
自桓帝以來,漢人對鮮卑的最大戰果,便是永壽二年冬,使匈奴中郎將張奐帶著南匈奴單于,浩浩蕩蕩的一起出擊。
但戰果是多少呢?
斬首二百。
就這點數字,還好意思寫進史書裡。
其他時間,不是鮮卑“大抄掠而去”,就是“殺吏人、某某太守戰死”之類的記載。
“老師,若是這張新沒有虛報戰功的話......”顧雍震驚道:“斬首一萬三千餘級,生擒鮮卑大人,這可是我大漢百年未有之大勝啊!”
蔡邕皺眉,“你叫他什麼?”
“學生失禮。”顧雍反應過來。
“府君說他這兩日便會回來。”蔡邕臉上露出一抹期待,“我現在倒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見他一見了。”
驛卒傳完公文也不逗留,手中拿著露布,打馬便往人多的地方去了。
“大捷!大捷......”
......
張新帶著百餘親衛,押著魁頭等人行了五日,終於回到漁陽。
鄉野之中不見百姓,張新來到城下,又見城門緊閉,城頭守軍嚴陣以待,不由微微點頭。
鮮于輔他們的辦事能力還是不錯的。
張新來到城下,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漁陽城!你們的太守回來了!”
守軍皆是黃巾舊部,認得張新,忙歡呼開門。
“明公回來了!我等恭迎明公凱旋!”
“恭迎明公凱旋!”
聲浪傳到城內,百姓紛紛出門檢視。
“府君回來了?”
“快上街看看去!”
“走走走......”
城門開啟,張牛角領著士卒列隊歡迎。
“明公身邊怎地只有這些人?”張牛角問道:“其他人呢?”
“烏桓突騎回家了,至於其他人,我命他們暫時駐紮在寧縣,以防鮮卑再來。”
張新看向他,“漁陽如何?”
“甚好。”張牛角一笑,“鮮卑人又不敢攻城,無甚危險。”
“辛苦了,晚點我會犒勞你們。”張新笑道。
“末將辛苦個甚,明公出關擊胡,那才辛苦!”張牛角道。
“看好城頭。”
張新交代了一句,隨後策馬緩緩走進城內。
城中百姓紛紛上街,看到隊伍中留著髡頭,衣著華麗的魁頭等人,紛紛驚呼。
“鮮卑大人真被捉住了!”
“一下子捉了六個!”
“府君真厲害!”
漁陽百姓盯著魁頭等人,回想起被鮮卑寇掠的日子,紛紛怒從心頭起,撿起地上的石子就往魁頭等人砸去。
“胡狗!你也有今日!”
“砸!砸死他們!”
漢軍士卒見狀紛紛走遠了一些,以免被百姓誤傷。
反正魁頭他們都被捆在馬上,想跑也跑不了。
張新任由百姓砸了一會,這才開口說道:“這些胡人我還有用,諸位別砸死了。”
“既然府君開口了,那就不砸了。”
百姓們聞言紛紛停手,一臉崇敬的看著張新。
去年張新來時,他們被烏桓,鮮卑寇掠的慘不忍睹,城中糧價都漲到了七八十錢。
如今不過短短一年,烏桓歸附,鮮卑大人被擒,城中糧價也降到了四十錢。
更別說還有一錢一斤的便宜羊肉可買。
以前只有過年才能吃到肉啊!
現在呢?
這麼好的生活是誰帶來的?
府君啊!
百姓們一臉激動,突然一人高聲喊道:“府君威武!”
“府君威武!”其餘百姓一齊喊道。
“百姓果然永遠都是最可愛的人,你只要稍微對他們好一些,他們便能用心去愛你。”
張新心中感慨,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氣沉丹田。
“漢軍威武!”
第91章 想要發展,就得會裝
“威武!威武!威武!”
在百姓們的歡呼聲中,張新回到太守府。
府門口,郡吏紛紛出門迎接,見到張新,躬身行禮。
“我等恭賀府君凱旋歸來!”
“免禮。”
張新見到為首那名陌生的老者,心中一動,連忙下馬將對方扶起。
“可是蔡公當面?”
蔡邕微微一笑,“下吏蔡邕,見過府君。”
長史與太守一樣,皆是朝廷任命,屬於同事關係,因此無需稱臣。
“蔡公此言折煞晚輩了。”
張新連忙後退兩步,躬身回了一禮,做足姿態。
“公訂經典,修石經,天下士子無不視公為師,新雖是鄉野之人,亦久聞公之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邕一介老朽,當不得府君如此讚譽。”蔡邕笑呵呵道:“府君年紀輕輕,便能擊烏桓、定鮮卑,安定一州,實乃少年英傑也,邕的那點成就,又豈能與府君相比?”
“蔡公言重了。”
張新連忙表示謙虛,隨後又吹捧了蔡邕一通。
這種事很煩,但又不得不做。
在這個時代,像蔡邕這種大儒名士,往往具有一言決定一人前途的威力。
比如袁紹年輕時,母親去世,辭官回到汝南老家為母守喪。
當時的袁紹身為濮陽縣令,自然有不少隨從。
可就在快到汝南郡界的時候,袁紹害怕被名士許劭看到他前呼後擁,不利名聲,於是將隨從全部遣散,獨自一人乘了一輛破車回家。
連四世三公出身的袁紹尚且如此,更別提張新了。
二人客套了一番,張新看向鮮于輔等郡吏,雙手抱圓,左手在上,掌心向內。
“我不在的日子,辛苦諸位臣工了。”
“明公言重了。”郡吏們紛紛躬身道。
客套完,該入府了。
二人又開始拉扯。
張新以蔡邕是長者為由,讓他走在前面,蔡邕則是以張新是上官為由,讓他走在前面。
兩人足足在府門前拉扯了一炷香的時間,搞得張新十分煩躁,又不敢在面上表現出來。
沒辦法,這個時代就是這逼樣。
一個人想要獲得更高的發展上限,那就需要名望。
而想要獲得更多的名望,就必須得會裝。
煩死了!
最終還是鮮于輔看不下去了,提出讓二人一同走。
蔡邕走在張新身旁,內心暗自點頭。
此子知禮,能治郡,且連勝不驕,是個好苗子。
張新的眼神則是偷偷向兩側瞥去。
“不知道蔡琰來了沒有......嗯?這是誰?”
蔡琰沒看到,但卻看到一個十八九歲的青年,一臉崇敬的看著他。
在一眾穿著官服的吏員中,青年身上的儒衫顯得格格不入。
“此乃何人?”張新停下腳步,疑惑的問道。
蔡邕順著張新的視線看去,笑道:“此乃邕的學生,姓顧,名雍,字元嘆。”
“邕自江東而來,路途遙遠,元嘆放心不下,故而跟隨在邕身邊。”
“那日他聽聞府君大破鮮卑,心生仰慕,便求邕帶他前來見上府君一見,於是邕便擅自做主將他帶來,還請府君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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