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趙韙軍抵達陽平關後,並未急於發起攻擊,而是派出兵馬警戒,掩護主力紮營。
“老徐。”
管亥站在關牆上,看著關外忙於紮營的蜀軍,對身旁的徐和問道:“敵軍遠道而來疲憊,如今又忙於紮營,我們要不要點一支兵馬出關,殺他個措手不及?”
“全軍堅守不動。”
徐和搖搖頭,“明公給我們的命令是守好陽平關,不是出擊,你不要輕舉妄動。”
他太瞭解管亥了。
這貨就是個好戰分子,一遇到點什麼事情,總想著帶兵衝殺。
果然,管亥發出一聲嘆息。
“啊呀,這也太可惜了。”
管亥指著關外的蜀軍說道:“你看,那些蜀軍累得都有點站不穩了,我們要是現在出關,肯定能大殺一番!”
“你想試試明公的軍法嗎?”
徐和懶得理他,直接搬出軍法。
張新的軍法十分嚴格。
不得命令,擅自出擊,哪怕勝了,那也是沒有功勞,反而要治罪的。
管亥聞言訕訕一笑。
“走吧,我們先回去。”
徐和帶著管亥離開,“司馬在城頭上看著,敵軍若有什麼異動,隨時來報。”
“交給我吧。”
司馬俱點了點頭。
城下,趙韙對著前方回來的斥侯問道:“如何?關內敵軍可有異動?”
“沒有。”
斥侯搖搖頭,“敵軍只在城頭戒備而已。”
“敵將也是個持重的人啊......”
趙韙面色凝重,“這陽平關,不好打了。”
天色漸暗,蜀軍大營終於搭出了一個框架,勉強可以住人了。
趙韙見漢軍一直沒有動作,找來一名傳令兵。
“讓張任帶他的伏兵撤回來吧。”
“諾。”
傳令兵打馬而去。
過了一會,蜀軍伏兵從山中出來,與警戒的兵馬一同回營。
“還好老徐謹慎,要是聽老管的,今日怕是要吃大虧了。”
司馬俱站在城頭,將關外景象盡收眼底,見蜀軍伏兵出來,心中不由有些慶幸,命左右看好城頭,下城找徐和彙報情況去了。
徐和聽完,瞥了管亥一眼。
管亥有些尷尬。
“誒,老徐。”
管亥突然靈光一閃,“要不咱們今晚出關夜襲吧?”
“你看嗷,蜀軍今日紮營之時,我軍沒有出擊,眼下營壘已成,我軍反而出擊,對方一定想不到!”
“蜀軍疲憊,今夜......”
“滾!”
徐和直接打斷,“你要夜襲,你自己一個人去,莫要連累弟兄們被明公處罰。”
“嗯,嗯......”
管亥哼唧兩聲。
他提議夜襲,也只是想緩和一下尷尬的氣氛而已。
既然徐和不同意,那就算了。
“老徐。”
司馬俱開口問道:“今晚誰來守夜?”
“我來吧。”
徐和看了管亥一眼,實在有些放心不下,起身走了出去。
“你二人今夜好好歇息。”
......
趙韙回到中軍大帳,寫下今日戰報,命人送給劉焉,隨後將麾下眾將召集起來。
過了一會,張任、龐異、李樂等人來到。
趙韙詢問了一下各營情況,便讓眾將加強警戒,各自散去休息。
“司馬。”
張任突然開口,“我軍遠來疲憊,營寨又不完善,敵軍極有可能前來夜襲。”
“末將請領一支兵馬,就在營外設伏。”
趙韙想了想,覺得張任的擔憂不無道理。
“那我就給你兩千兵馬設伏,今夜有勞了。”
“末將領命。”
張任幹勁十足。
趙韙看著他,面露讚許之色。
這個小將是他在劉焉的州府內發現的,現任從事之職。
不過他並不是劉焉徵辟來的,而是前任刺史留下的遺產。
趙韙見他身材雄壯,為人處世又很有德操,覺得他不是凡人,便有心結交。
一番交談下來,趙韙發現他雖出身寒門,卻在軍事上頗有才能。
於是,此次出征,趙韙便找劉焉將張任要了過來,留在軍中參周娛隆�
張任得了趙韙許可,興沖沖的調兵出營,設伏去了。
然而關內的漢軍依舊沒有任何動作。
張任在寒風中蹲了一個晚上,直到天明,才吸著鼻涕回營。
媽的,這鬼天氣,凍死個屁了。
趙韙好生安撫了他一番,下令大軍繼續完善營寨,休整恢復體力,等待劉焉的下一步命令。
白水關內,劉焉收到了趙韙的戰報。
“敵將持重,陽平險要,怕是難取?”
劉焉面色陰沉的看向身旁一人,“公祺,除卻陽平關以外,我軍可還有其他道路進入漢中?”
此人正是張魯。
張魯自從那日逃脫之後,在山中足足轉了一個多月,才找到了劉焉大軍。
幸好他身邊還有兩名忠心耿耿的鬼卒,不僅為他尋找草藥治傷,還盡力尋找食物。
否則光是屁股上的那支箭,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饒是如此,當他勉強逃出群山,來到劉焉面前之時,也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了。
劉焉得知漢中失守,勃然大怒,當即就要斬了他。
幸虧自家老孃頗善鬼道,劉焉為卜吉兇,此次出征也將她帶在了身邊。
若是沒有老孃求情,恐怕他現在早就死了。
聞得劉焉發問,張魯下意識的摸了摸屁股。
“有的牧伯,有的。”
“除了陽平關外,從蜀中進入漢中的道路還有兩條。”
第654章 局
“是哪兩條?”劉焉連忙問道。
張魯在漢中待了小兩年,熟知當地地理人情。
此番收復漢中,少不了他出謩澆摺�
若非如此,哪怕是有張魯之母求情,他也不會如此輕易的饒恕張魯。
“其一便是米倉道了......”
張魯話沒說完,就被劉焉打斷。
“廢話,我當然知道米倉道。”
劉焉面露不滿之色,“米倉道路險難行,大軍輜重無法透過。”
“你說此道,是想讓我的大軍餓斃在山谷中麼?”
“我說的是大道!大道!”
劉焉手指敲擊著桌案,“能供大軍、輜重糧草通行的大道!”
“那,那就只有走馬嶺了。”
張魯下意識的抖了一抖,“走馬嶺便在陽平關前,此山地勢平緩,馬匹能行,只要向北翻越此山,便能進入馬鳴閣道。”
“從馬鳴閣道向東數里便是燼水,沿燼水南下十餘里,可繞過陽平關,進入漢中腹地。”
“走馬嶺......”
劉焉心中思索。
“不,不過......”
張魯補充道:“張新似乎也是知道這裡的,他來時好似遣軍走過,應該會有防備。”
“若他遣一軍在山上紮營,與陽平互為犄角之勢,我軍怕是也不好過。”
“好似?”
劉焉敏銳的抓住了張魯話語中的奇怪之處。
“啊,嗯......”
張魯硬著頭皮,“就......張新軍還沒翻過走馬嶺......”
劉焉冷笑一聲,接道:“南鄭就丟了,你就跑了,對吧?”
張魯立正站好,一臉乖巧。
“請牧伯治罪。”
“罷了罷了。”
劉焉擺擺手,“內奸開城,倒也怪不得你。”
“你過來,給我畫一下,這個走馬嶺到底是怎麼回事。”
“諾。”
張魯令小吏取來一塊絹帛,研墨提筆,大致畫了一個草圖。
劉焉看過,頓覺難搞。
哪怕張魯畫的只是草圖,他都能從圖中看出陽平關是如何險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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