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使者行禮告退。
韓遂又派人急召閻行過來,把事情講了一遍。
“彥明,你說......”
“張新這是真的定了漢中,還是虛張聲勢?”
“君侯。”
閻行想了想,道:“末將以為,應當是真的。”
“為何?”韓遂連忙問道。
“君侯麾下又不是沒有斥候。”
閻行笑笑,“只要君侯派遣斥候去漢中看看,不就清楚了?”
“他虛張聲勢,豈不是成了跳樑小醜?”
“嗯......”
韓遂緩緩吐出一口氣,“彥明之言有理,彥明之言有理啊......”
他嘴上雖在贊同閻行,面色卻是十分凝重。
張新平定了漢中,下一步會怎麼做,他用腳指頭都能想到。
無非是再派人來催他出戰罷了。
漢中已定,張新隨時可以率領漢中之眾,從祁山進入涼州。
涼州的漢軍,算上安定的徐榮、郭汜所部,有將近四萬人。
張魯有差不多三萬兵馬。
若這些兵馬被張新盡數收編,再加上關中之兵和徵調的民夫,湊吧湊吧,湊個十萬大軍出來,一點問題沒有。
眼下關中四面無憂,張新憑藉漢中之糧,就沒有糧食上的壓力了。
他大可以從容的在涼州幹上一場。
張新的部將領著三萬兵馬過來,韓遂覺得自己還能操作一下。
可若是張新本人親率十萬大軍前來,他連一點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
董卓都幹不過的人,他帶著成宜那幫臭魚爛蝦怎麼打?
正在此時,一名親衛進來。
“主公,門外有一人自稱是大將軍的使者,想要求見主公。”
“張新的使者?”
韓遂猛然抬頭,“快!快請他進來!”
“諾。”
過了一會,一名年約三十餘歲,十分精壯的男子走了進來。
男子見到韓遂,也不行禮,而是直接問道:“可是金城侯當面?”
語氣之間,十分高傲。
“是孤。”
韓遂應了一聲,仔細打量著這名男子。
男子雖然穿著布衣,但從他身上剛毅的氣質就能看得出來,是個久在軍中之人。
“敢問尊使......”
韓遂剛想開口,卻被男子打斷。
“這是我家主公給你的信,你看一看吧。”
男子從懷中掏出一封信,單手遞給站在一旁的閻行,十分隨意。
韓遂見他如此無禮,正欲發怒,被閻行低聲勸住。
“君侯還是先看看大將軍說了什麼吧。”
韓遂強忍怒氣,接過信件開啟。
韓約,我把漢中打下來了哦。
你那邊怎麼樣了?
不會還沒出兵吧?
怎麼這麼慢?
你是不是不行了?使喚不動人了?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涼州大人喊不動人誒。
你要是真使喚不動那幫子人,也別在涼州混了。
來長安,我給你備個大宅子住著。
怎麼說你也是我兒子他外公嘛,我也不會虧待你滴......
好了,廢話不多說,我再給你十日時間。
十日內你再不出兵,我親自來收拾你們。
哦,對了。
送信這人是我親衛,一會他要替我看看老婆孩子過得好不好,你行個方便,讓他去後院一趟哈。
就這樣,麼麼噠。
第611章 熱鬧的初平四年(十一)
不用問,這種措辭的信,肯定是張新親自寫的。
正經漢人誰他媽寫得出這種玩意兒?
韓遂看完信,只覺額上青筋跳動,怒氣上湧。
“君侯息怒,君侯息怒......”
閻行察言觀色,連忙低聲勸慰,目視張新使者。
韓遂瞥了使者一眼,強行收斂怒氣,心中不斷怒吼。
“張新小兒欺人太甚!張新小兒欺人太甚!”
就這信的措辭,就這使者的傲慢。
張新哪裡有一點把他當成岳丈、金城侯的意思?
好巧不巧,使者這時又開口說道:“金城侯也看到我家主公的信了。”
“後院在哪?我要去看看我家夫人和三公子。”
韓遂終於忍不住了,面色不善的看著使者。
“你如此無禮,就不怕孤殺了你嗎?”
“你殺唄。”
使者攤手手,“我不過主公身邊一個小小親衛而已,性命卑賤,死則死矣。”
“只是金城侯若是殺了我,想好如何與我家主公交待沒有?”
臨行前,張新曾向他交待過,此次給韓遂送信,怎麼囂張怎麼來,怎麼跋扈怎麼來。
韓遂絕對不敢殺他。
其實他倒是不怎麼怕死。
作為下曲陽黃巾中的一員,這麼多年下來,他早就把自己的性命交給張新了。
張新若下令讓他自裁,他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只是.......
張新平常都是教導他們要仁義,要對弱者要有憐憫之心,不可仗勢欺人。
這猛然間讓他囂張跋扈,他還真不會。
不過好在,他久隨張新身邊,見過張新私底下犯賤。
此時學起來,倒也惟妙惟肖。
“君侯,君侯......”
閻行見韓遂的面色愈發不善,連忙勸諫,“冷靜,要冷靜。”
“他的背後是大將軍,大將軍方定漢中,聲勢如日中天,我們可得罪不起啊......”
韓遂聽到‘大將軍’這三個字,眼神立馬就清澈了,連忙深吸一口氣,面色一變,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適才相戲耳。”
“尊使莫怪,孤這就讓婢女帶尊使去孤的女兒和外孫。”
‘孤的女兒和外孫’這幾個字,韓遂的發音極重。
你別忘了,你家夫人和公子,也是我家女兒和外孫。
放尊重點。
使者習慣性的想要行禮道謝,突然想起張新的囑託,躬到一半的背又直了起來,淡淡‘嗯’了一聲。
“來人。”
韓遂咬牙強忍,叫來一名婢女,“帶尊使去後院,看看小姐和小公子。”
“諾。”
婢女應了一聲,看向張新使者。
“尊使請跟婢子來。”
使者點點頭,跟在婢女身後。
婢女回頭偷偷瞥了韓遂一眼,心中好奇。
這人誰啊?
怎麼還能去後院的?
待使者走後,韓遂再也忍耐不住,破口大罵。
“張新小兒欺人太甚!張新小兒欺人太甚!”
這一次閻行就沒勸了,任由韓遂發洩心中怒火。
等到韓遂稍微冷靜了一些,閻行這才開口問道:“君侯,大將軍在信中說了什麼?”
韓遂習慣性的想要把信拿給閻行看,遞到一半又想起上面的措辭,把信收了回來。
“張新說,給我十日時間。”
韓遂冷哼一聲,“他說我若是再不出兵,他就來收拾我。”
“你看看,這像是晚輩寫給長輩的信麼?”
閻行頓時地鐵老爺爺臉。
平時也沒見你把他當晚輩啊。
咋這種時候又想起來你們有關係了?
“君侯。”
閻行心中思索了一番,開口說道:“如今大將軍勢大,又如此催促,想必也是沒有什麼耐心了。”
“君侯還是不要再猶豫了,就依照先前約定,出兵攻打宋建吧。”
“漢中已定,大將軍只需遣一支兵馬把守陽平關,便能保障漢中以及關中南方安全。”
“若再拖下去,大將軍失去耐心,反而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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