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張新哈哈大笑,這段時間心中的抑鬱一掃而空。
“還是兄長有手段。”
張寧笑著誇了一句,隨後道:“不過這種手段並非正道,偶爾用一次還行,若是用得多了,日後君臣相疑,恐生禍事。”
“知道啦。”
張新捏了捏她的臉,“你還教訓起咱來了?”
“哼,若不是此次回來秋收在即,咱早把他們砍了,何至於讓他們多活了兩個月?”
“兄長心裡有數便好。”
張寧笑道:“我去給你做飯。”
“有勞妹子了。”
張新笑笑,隨後道:“哦,對了,一會你從家裡的府庫拿些錢,給老典他家送去。”
“好。”
......
華歆一直忙到深夜,才把城外的二十幾萬百姓的糧草都安排好,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吏舍。
吏舍內,國淵抱著個被子坐在床上,不斷唉聲嘆氣。
“這麼晚了,子尼還沒睡麼?”
華歆端了一盆洗腳水進來,給自己洗起了腳。
“今日發生如此大事,我哪裡睡得著啊......”
國淵嘆道:“牧伯今日如此作為,實非君子。”
“牧伯今日做什麼了?”華歆反問道。
“做......”
國淵哽住,“子魚,你真的看不出來麼?”
“看出來什麼?”華歆微微一笑。
“你真要我說出來麼?”
國淵壓低聲音,“牧伯出爾反爾,煽動百姓......”
“子尼慎言。”
華歆打斷道:“你說這話,可有證據?”
國淵很鬱悶。
這哪有什麼證據?
交通袁紹之事,張新火燒書信,已經揭過。
百姓聚眾抓捕大族,為的也是假傳州府政令,肆意加稅,魚肉鄉里。
所有人都知道,這事就是張新幹的,偏偏就是抓不住證據。
就,很神奇。
“唉!”
國淵重重的嘆了口氣,“牧伯初到青州之時,所作所為,皆是光明磊落,那是何等的英雄?”
“不曾想他去了一趟長安,回來之後,竟已漸有梟雄之態......”
“梟雄,不好麼?”
華歆拿起一旁的擦腳布,邊擦邊說,“如今天下大亂,各地諸侯互相攻伐。”
“前有劉岱攻殺橋瑁,後有曹操攻殺王匡,再有袁紹等五路聯軍攻伐青州,如今孫堅又從豫州出兵,攻打劉岱。”
“亂世之中,英雄是守不住青州的,唯有梟雄,才能保青州安定。”
“子尼,你看。”
“牧伯自出兵討董以來,所作所為,難道還不夠英雄嗎?可結果呢?”
“盟友背約,大族背刺,不僅逼得他含恨撤軍,甚至從草原上還要迂迴數千裡,來解青州之圍。”
“你我身為臣下,也需體諒主君的難處啊......”
經過這小半天的時間,華歆也算是想通了。
“我若是牧伯,如此一片忠君愛國之心,卻因治下背叛而付諸東流,我怕也是要報復啊......”
“話雖如此......”
國淵一臉痛惜,“可是牧伯這一刀下去,青州名士就少了一半啊!”
“子魚,這其中有我的好友,也有你的好友,有我的親人,也有你的親人啊......”
華歆聞言沉默。
良久,華歆嘆了口氣。
“行刑還沒這麼快,這幾日你我尋機向牧伯進言一番,能保幾個是幾個吧。”
“也只能如此了。”
國淵點點頭,“可要叫上公祐他們一起?”
“不可!”
華歆連忙阻止,“牧伯心中本就忌憚,若再形成逼宮之勢,只怕就連你我,都要人頭落地了!”
“你莫忘了,牧伯還從華陰帶了一批士子回來,那群華陰人正盯著你我的位子呢!”
第382章 兵事(上)
徐州兵的大營之中,眾人皆在忙著收拾東西。
每個士卒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經過兩個月的核實統計,他們的封賞終於要發放下來了。
再有一段時間就要過年了。
今日拿完封賞回家,正好過個肥年。
臧霸、吳敦、尹禮等人聚在一起,等候張新到來。
“仲臺人呢?”
臧霸左右看了看,沒見到孫觀。
“不道啊。”
“妹看見。”
吳敦、尹禮紛紛說道。
“怎麼還沒來?走,去他帳中看看。”
臧霸心中疑惑,帶著吳敦、尹禮往孫觀的帳中走去。
“仲臺。”
臧霸掀開孫觀大帳的簾子,正好遇到他從裡面走出來。
“臧帥?”
孫觀一愣,“你們怎麼都來了?”
“君侯馬上就要到了,我等看你沒來,特意過來看看。”
吳敦往孫觀的帳中瞥了一眼。
“咦?仲臺,你的東西怎地還沒收拾好?”
“哦。”
孫觀笑道:“我思慮再三,決定留在君侯帳下,不回徐州了,自然也就無需收拾。”
“不回徐州了?”
三人聞言一愣,尹禮上前,壓低聲音道:“仲臺,你糊塗啊!”
“君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如此英主,實屬難求。”
孫觀反問道:“我留在英主帳下,有何糊塗?”
“這......話是這麼說沒錯。”
吳敦沉吟道:“君侯這裡哪都好,就是軍紀太嚴,不許劫掠百姓,不許擅自飲酒,不許玩女人,還不許耍錢。”
“你說這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咱這一輩子,不就是為了這些麼?”
“是啊是啊。”
尹禮附和道:“這一年多來,可把老子給憋死了,等回了徐州,高低得找幾個娘們來給老子敗敗火!”
“仲臺。”
吳敦開口勸道:“張新雖是英主,然在其麾下,我等皆如小卒一般,被他呼來喝去,倒不如在陶謙麾下痛快!”
“陶謙軟弱,我等先前在琅琊過的是什麼神仙日子,你都忘了嗎?”
“仲臺。”
臧霸看向孫觀,“你是如何想的?”
“亂世已至啊......”
孫觀嘆了口氣,“陶謙雖然寬仁,卻非是明主,青州緊鄰徐州,依我看,徐州遲早是要落入君侯手中的。”
“與其到那時,我等再入君侯麾下,倒不如現在就留下來。”
“宣高。”
孫觀看著臧霸,“陶謙昏亂,我等在其麾下,除了做做土霸王,又能有何建樹?”
“君侯軍紀雖嚴,但他麾下的立功機會也多。”
“此次袁紹等人突襲青州,這口氣,君侯不可能就這麼忍了。”
“等到來年春耕過後,他必會出兵攻伐冀州,再者說了,以君侯和天子的關係,將來他肯定還要再次勤王的......”
“幷州尚有匈奴肆虐,天下各地諸侯混戰......”
“這麼多的機會!”
孫觀眼神明亮,“只要我等用命,將來得一封侯之位,封妻廕子,豈不美哉?”
臧霸等人聞言陷入沉思。
男兒當封侯!
孫觀這話說的他們有點心動。
確實,待在陶謙麾下比較舒服,但也沒有什麼前途。
可是......
“君侯好似不太信任我等。”
臧霸遲疑道:“我等初來之時,他就尋機奪了我等兵權,還斬了昌豨。”
“鏖戰年餘,我也只是累功升遷了一個行軍司馬,爾等都是曲侯。”
“仲臺即便留下,怕也不得重用啊......”
“是啊是啊。”
吳敦、尹禮也反應了過來,紛紛贊同道:“我等於陶謙麾下,只是擊了個黃巾,就是比二千石的騎都尉。”
“可到了張新麾下,苦戰年餘,反倒混成了六百石的曲侯。”
“他能看得上我們?”
“這不正說明君侯軍紀嚴明,不濫賞、不濫罰麼?”
孫觀微微一笑,“這年餘以來,諸位所立戰功,君侯可有剋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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