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結果就是‘濫賞則不知恩重’。
他越急著拉攏黨人,就越說明他心裡沒底,黨人對他就越是不屑一顧。
當董卓察覺到這一點後,又突然開始擺爛,到處搶搶搶,殺殺殺,企圖以暴力鑄造絕對的權威。
結果自然是人心離散。
治軍尚且講究一個賞罰分明,無功不賞,無過不罰,方能服眾。
何況治國?
黨人名士無功受賞,雒陽官員無過被掠、乃至被殺。
如何服眾?
只能說是一步錯,步步錯。
後來諸侯會盟,董卓因懼怕劉辯復辟,將其鴆殺,又火燒雒陽,強行遷都。
一通稀碎的操作,成功的讓他自己在政治上徹底沒了退路,以至於尚未交戰,荀攸就得出了董卓必敗的結論。
他之所以還能活到今日,所倚仗者,無非就是手中兵強罷了。
滎陽一戰,曹操全軍覆沒。
孔伷聽聞此事,直接嚇的病死了。
梁縣一戰,孫堅又損失慘重。
諸侯聯軍每日置酒高會,不敢再提進兵之事。
一切都在穩中向好。
可沒想到的是,聯軍中竟然出了張新這個變態。
董卓不明白。
孟津一戰,自己用間明明已經成功,張新軍已然斷糧,他也成功的按照原計劃殲滅了王匡軍......
怎麼到最後輸的反而是他?
雒陽一戰,他麾下的西涼兵損失泰半。
河東、華陰、陝縣......就連皇甫嵩也只能擋他半個月。
長安更是一日告破。
政治上稀碎,軍事上也一敗塗地。
除了將劉協掛在牆上,用這種遺臭萬年的辦法來逼張新退兵,董卓已經沒牌可打了。
百官心中雖怒,但又不敢罵董卓,只能不斷勸說張新退兵。
言語之間,彷彿下令將劉協吊起來的人不是董卓,而是張新一般。
“好人就該讓人拿槍指著?”
張新心裡十分惱怒,雙眼不斷在宮牆上來回掃視,希望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然後大喊一聲‘奉先何在’。
可惜,由於張新的緣故,此時的董卓和呂布,並不像原本的歷史上那般親密無間,形影不離。
張新沒找到他。
董卓一臉悠哉的看著張新被罵。
劉協倒也硬氣,直到百官都罵累了,他也不哭不鬧,一聲不吭。
雙方又對峙了大約半個時辰。
“罷了......”
張新嘆了口氣,“傳令,退兵南門。”
有百官這群慫包在,他現在幾乎沒有說服董卓的可能了。
在這麼對峙下去也不是個事兒,最終苦的還是自家大侄子。
董卓已經徹底放飛自我了,他沒必要拿著自己的名聲陪董卓玩兒。
張新軍緩緩退卻。
董卓再次大喊道:“還有孫文臺,你也讓他退兵!”
“知道了。”
張新頭也不回,同時派人去給孫堅傳令,告知這邊的情況,讓他也暫時退兵東門。
百官見張新退兵,紛紛擠到董卓身邊。
“相國啊,宣威侯已經退兵了,是否先把陛下放下來......”
“好,放。”
董卓哈哈大笑,親自上前解開劉協身上的繩索,將他抱在懷中,狠狠地rua了一口。
“天子啊,你可真是個大寶貝!哈哈哈哈......”
劉協被他rua了一下,心中直犯惡心,隔夜飯都快勾出來了。
百官見狀鬆了口氣,心中急思營救劉協的辦法。
張新領兵退到南門屯駐。
眼下這種情況,他不可能退到城外,將長安城再拱手讓給董卓。
這一點,董卓也明白。
他就在此處等,等董卓的使者過來談。
等百官找到機會,把劉協救出來。
只要時間一長,董卓自然會露出破綻。
畢竟只有千日做伲挠星辗蕾的道理?
但......
董卓先前所說的,五路大軍取青州之事,張新覺得很有可能是真的!
他知道,袁紹一定會打青州的主意,也派人去防了。
可沒想到的是,此時的袁紹竟然還能說動五路大軍?
若果真如此,就代表他的時間不多了。
“青州那邊,為何一直無人來報......”
張新坐在臨時紮好的中軍大帳裡,憂心忡忡。
孫堅聽聞董卓將劉協掛在牆上,目眥欲裂,大罵不止。
但顧忌到天子安危,他也只能退兵,學著張新屯駐在東門。
曹操終於率軍趕到,見張新屯兵城門,心中疑惑。
問清情況過後,曹操也開始罵人。
“媽的,來晚了,沒得玩兒了......”
第336章 渭水之誓
董卓解下劉協之後,不敢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乾脆直接帶著親衛住到了天子寢宮裡。
下午,董卓以王允為使者,來到張新帳中。
“王子師竟還有臉來見我?”
張新聽聞王允到來,冷哼一聲。
之前在鄭縣時,寫信給他的那些官員中,就數王允的點子最多,說什麼只要你的大軍兵臨城下,老夫保管將天子護的好好的。
結果呢?
劉協都被董卓掛上牆了,你才跑過來喊我退兵。
點子王果然不靠譜!
張新想了想,還是讓人去把王凌叫了過來,一同出迎。
不滿歸不滿,王允畢竟是當朝司徒、尚書令,大漢帝國明面上的一把手,又是長輩,他還是要出去迎一下的。
曹操顛兒顛兒的跟在後面。
張新來到帳外,看見一名五十餘歲、鬚髮花白的老者。
王凌在張新耳邊小聲提醒。
“君侯,他便是伯父。”
張新撇撇嘴,上前躬身一禮。
“伯父。”
王凌也上前行禮道:“凌拜見伯父。”
曹操聞言瞪大了眼睛。
臥槽!
王司徒幾時成了君侯的伯父?
關係這麼硬?
“子清......”
王允此時一臉慚愧之色,“這......唉......”
“伯父進帳說吧。”
無論怎麼講,禮不可廢,張新還是將人請進了帳中。
入得帳中,張新請王允坐上主位,自己則是坐在下首。
王允推辭不得,只能落座,心中倍感欣慰。
王嬌雖在張新府中,但也只是做妾而已,從禮法上來說,他和張新其實算不上親戚。
從地位上來說,他是三公沒錯,可張新也是縣侯,並不比他差。
此時張新身為一軍主帥,他只是個使者。
按理說,他是沒有資格坐主位的。
可張新對他不僅口稱‘伯父’,還讓他坐主位,足見其對自己的尊重。
“此子知禮,阿嬌也算是有了個好歸宿。”
王允暗暗點頭,同時心中更加慚愧。
平心而論,這事兒也不能全怪他。
實在是張新來的太快了!
“伯父此行前來,可是董卓有話要說?”
事已至此,多說無用。
張新直接跳過了保護劉協的話題,詢問王允來意。
“董倌难e有什麼話說。”
王允搖搖頭,嘆了口氣,“無非是讓你撤軍罷了。”
“撤軍?怕是不行!”
張新毫不猶豫的拒絕。
若是董卓拿劉協威脅一下,他就灰溜溜的回去,那他當初起的什麼兵?勤的什麼王?
此時他就算是和董卓爆了,也不能退兵。
即使董卓真的殺了劉協,他還可以聯合朝中百官另立新帝。
東漢幼兒園的政治生態就是這樣,公卿百官早已習慣了君主早夭、絕嗣等一系列常規問題。
對於如何迎立新君,迎立哪位新君,他們可謂是輕車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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