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流雪
若非他是穿越者,深知後來的歷史走向,恐怕此刻都想為大漢效死了。
張新令奴婢去準備酒宴,隨後卸下甲冑,換了身常服,找了幾個認路的家僕,帶上典韋便往南宮闕門行去。
蔡邕是光祿大夫,光祿寺的官署在宮中。
南宮闕門外就是百官的住所,蔡邕若是下值,一定會走這裡。
宮門外,許多家僕備好馬車停在路邊,彼此低聲交談消磨時間,等待著自家大人下值。
放眼望去,一股幼兒園家長接孩子放學的既視感。
張新左右看了看,也找了個地方,靜靜的等待著蔡邕放學......哦不,下值。
自酉時開始,便陸續有官員三五成群,從宮內走了出來。
張新騎在馬上翹首以盼,待看到蔡邕的身影后,下馬迎了過去。
“老師!”
張新快步走到蔡邕身前,撩衣下拜。
“子清?”
蔡邕一愣,驚喜道:“你回來了?”
隨後又連忙將張新扶起,“起來,快起來!”
張新起身,笑著點點頭,“學生回來了。”
“幾時來的?”蔡邕一臉欣喜。
“剛到不久。”
這時,蔡邕身邊一名老者好奇的問道:“伯喈,這位是?”
蔡邕看向他,笑道:“此乃我弟子,張新,張子清。”
隨後又對張新道:“此乃大司農張馴,字子雋。”
“學生張新,見過大司農。”張新連忙行了一禮。
張馴的名字,張新在漁陽聽蔡邕說過,是當初與他一起在東觀修書的好友。
因此張新不敢怠慢。
“不曾想竟是宣威侯當面。”張馴回了一禮,“見過宣威侯。”
無論他的心裡怎麼想,張新也是列侯,金印紫綬,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
蔡邕又指向身邊的兩位老者,“此乃尚書單颺(yáng),字武宣,尚書盧植,字子幹。”
這倆人,也是當年和蔡邕一起在東觀修過書的。
單颺垂垂老矣,一副風中殘燭的模樣,盧植高大健壯,雖是滿頭白髮,卻依舊一副精神矍鑠的模樣。
張新與二人見過禮,隨後將目光定格在盧植臉上。
“他就是盧植?”
盧植垮起個批臉,看著張新。
自家弟子被他弄死了一個,還彈劾了一個。
劉備倒也算了,這貨在自家門下學習的時候,整天不好好讀書,就知道溜雞鬥狗。
他以為他是高祖啊?
明明家貧,卻偏偏喜歡華麗的衣服,愛聽音樂附庸風雅。
他死了,盧植倒也沒什麼感覺。
可公孫瓚就不一樣了,盧植對他還是挺看重的。
公孫瓚混了十來年,才混了個遼東屬國長史,結果張新一封彈劾奏疏,就讓他被貶去當縣丞了。
這讓盧植怎麼會對張新有好臉色?
見禮完畢,張馴好奇道:“伯喈,宣威侯何時成了你的弟子?”
蔡邕微微一笑,將在漁陽的事情說了一遍,把張新好一通誇。
張新心中大喜。
他之所以要拜蔡邕為師,為的不就是這個麼?
無論眼前這三人對他的實際看法如何,只要他們知道了,早晚整個天下都能知道。
總能有好處的。
“原來如此。”單颺笑道:“恭喜伯喈收得佳徒,宣威侯年紀輕輕,便能得封縣侯,日後成就不可限量。”
“哪裡哪裡。”張新連忙謙虛道:“新中人之姿,些許微功全賴將士用命,不過是因人成事罷了。”
表面功夫做完,蔡邕開口問道:“子清怎麼來宮門口了?”
“漁陽一別,與老師已有半年未見,心中甚是想念。”
張新笑道:“學生已在府中備下薄酒,特來邀請老師。”
“宣威侯方到雒陽,未及歇息便來宮門等候。”張馴看向蔡邕,“伯喈好福氣啊。”
單颺亦道:“宣威侯純孝。”
蔡邕開懷大笑。
張新趁機對三人說道:“三位老大人若是不嫌棄,也一同來府上飲一杯薄酒吧。”
“老夫還有事,就不去了。”盧植硬邦邦的說道。
“我等也有事,改日吧。”張馴和單颺也婉拒了。
行禮告別,張新攙著蔡邕登上馬車,正想上馬,卻被蔡邕叫住。
“子清上車來吧,和我好好說說涼州的戰事。”
蔡邕對張新還是很滿意的,聽聞他被困涼州時,心中一度擔憂。
直到張新的戰報送到,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好。”
張新將馬交給家僕,登上蔡邕的馬車。
巴拉巴拉。
蔡邕時而皺眉,時而驚呼,時而讚歎。
大致的情況,他已透過張新的戰報得知,但文字描述總不如當事人親述來的直觀。
張新說完,蔡邕十分欣慰的點了點頭,讚道:“子清有大將之風。”
“總得想辦法活下去嘛。”張新撓撓頭,問道:“老師,昭姬呢?用不用我派人去接她過來?”
“不必了。”蔡邕微微一笑,“昭姬與河東衛氏有婚約,前兩月及笄後便嫁了過去,此時不在雒陽。”
“我派人去漁陽送過信了,只是那時你身在涼州,收不到訊息。”
張新早知歷史如此,心中並不意外。
“恭喜老師,待明日學生再補一份賀禮過來。”
“哈哈哈,那就不必了,子清有心便好......”
二人交談間,馬車行到侯府。
張新先下車,隨後扶著蔡邕下車。
趙雲等在門口,見到張新,快步迎了上來。
“君侯,士範來了。”
第132章 入宮
“士範來了?”
張新十分驚喜。
自中平二年九月,他將田楷派去平谷鎮守之後,兩人就再也沒見過面了。
如今已是中平四年七月底,算下來都差不多兩年了。
時間過的真快啊......
“老師......”張新看向蔡邕。
“既是有客到了,子清先去便是。”蔡邕笑道:“老夫的腿腳還好的很,自己能走。”
張新告了個罪,撒丫子就往府內跑去。
跑到半路,略微扭了扭腳,一隻鞋子很自然的就跑掉了。
張新跑到正堂,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容,上前一把抓住田楷的手。
“士範!士範......我想死你了!”
“楷也頗思君侯。”
田楷一笑,後退一步就想行禮。
“不必多禮,不必多禮。”張新連忙扶住。
田楷低頭行了半禮,突然動了動鼻子。
“君侯,你鞋呢?”
張新動了動腳,低頭一看。
“嗯?我鞋呢?來人,去外面找找。”
“不必了。”
這時蔡邕笑呵呵的走了進來,趙雲跟在後面,手上還拿著一隻鞋子。
“子清聽聞賢才到來,發足狂奔,竟將鞋子都跑掉了,若是傳揚出去,這也算是一段佳話了......”
蔡邕來漁陽時,田楷已經去平谷了,二人並沒有見過面。
不過剛才他問過趙雲,此時已經知道了田楷的身份。
田楷聞言十分感動,開口喚道:“君侯......”
張新尷尬道:“失禮了,失禮了......”
“禮賢下士,有何失禮?”蔡邕淡淡一笑。
趙雲上前,將鞋子還給張新。
張新穿好鞋,給蔡邕介紹道:“老師,這是無終田楷,字士範,我昔年的主簿。”
隨後又對田楷道:“士範,這是我老師,東觀蔡公。”
“可是修熹平石經的伯喈公?”田楷震驚道。
蔡邕,是君侯的老師?
什麼時候的事?
“些許薄名,不足掛齒。”蔡邕微微點頭。
田楷連忙走到蔡邕身前,一揖到底,“學生田楷,拜見伯喈公。”
熹平石經修成後,便立於太學門外任由士子觀看,天下士子都要承蔡邕一份人情。
因此田楷自稱學生倒也沒錯。
“不必多禮。”
蔡邕雙手虛託,田楷順勢起身。
“老師,士範,都請坐吧。”
張新招呼二人坐下,又對趙雲說道:“子龍,去把大家都叫過來吧。”
“諾。”趙雲轉身離去。
張新坐到主位上,開口笑道:“不曾想士範的訊息如此靈通,我才方到雒陽,你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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