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497章

作者:冷麵不冷

  說這句話的時候,墨鴉的目光沒有閃躲,甚至沒有眨一下。

  他知道自己不能眨,不能躲,不能讓對方看出任何一絲不確定。

  月神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一隻慵懶的貓被陽光刺了眼,眯成兩道細細的縫,縫裡透出幽冷的光。

  “哦?”她的尾音微微上揚,拖得很長,像一根細細的絲線,在空中悠悠地飄了一下,才落下來。

  “原來如此。看來北境還真是有幾分本事。”

  墨鴉微微躬身,姿態不卑不亢,脊背彎下的弧度恰到好處,既不是諂媚,也不是傲慢。

  “月神大人過獎。”

  月神靠在椅背上,手指重新搭上扶手,輕輕敲了兩下。

  “那我考慮一下。”

  墨鴉心中鬆了一口氣,那口氣從胸腔裡緩緩吐出來,像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砸在腳邊,濺起一小片塵土。

  他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嘴角那抹笑意都沒有加深一分。

  “好。在下先告退,明日再來。”

  月神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很輕。

  墨鴉轉過身,朝殿門走去。

  他的步伐很穩,不疾不徐。

  直到走出殿門,消失在迴廊的陰影中,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靠在牆壁上,閉上眼,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墨鴉感覺這個女人的壓力甚至比大秦皇帝還要強大。

  不過雖然過程很艱難,但不管怎麼說,總算是讓這件事有了進度。

  殿內,月神依舊坐在白玉座椅上。

  月光從天窗傾瀉而下,將她徽衷谝黄謇涞你y白中。

  她的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那雙眼睛半開半闔,像兩顆被薄霧遮住的星,看不出在看哪裡,也看不出在想什麼。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兩下,然後停了。

  大殿右側,盤龍玉柱旁的陰影中,秦牧負手而立。

  他隱在暗處,從墨鴉走進大殿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站在那裡,聽著每一句話,看著每一個表情,捕捉著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每一根手指的顫動。

  他的目光落在月神身上,又移到殿門方向墨鴉消失的地方,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那寒光很淡,淡得像刀鋒上凝的霜,可它在那裡,冷得徹骨。

  他倒是沒想到,自己派出的那個將軍,竟然和徐龍象還有舊識。

  這還真是意外之喜。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裡沒有笑意,只有刀鋒一樣的冷,像冬天的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割在皮膚上,不留痕跡,卻冷到骨頭裡。

  他轉過身,朝殿外走去。

  月白色的長袍在燭光中輕輕拂動,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像月光本身在移動,像一條無聲的河,從暗處流向更暗的暗處。

  趙清雪跟在他身後,霜月劍握在手中,劍鞘上的寶石在燭光中泛著幽冷的光,像一隻睜開的、冰冷的眼睛。

  她的步伐很輕,很穩,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像一隻在夜間行走的貓,爪子上裹著厚厚的肉墊。

  姜昭月走在中間,手指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她的目光不時掃過兩側的陰影,掃過那些戴著白色面具、垂手而立的身影,掃過每一扇緊閉的門。

  她的心跳很快,快得連呼吸都有些急促,可她不敢出聲,甚至不敢讓呼吸變得太大聲。

  雲鸞走在最後面,手按劍柄,目光如刀。

  她的目光一寸一寸地刮過迴廊的每一根柱子、每一道橫樑、每一片陰影,像一把無形的掃帚,將所有的危險都掃到一邊。

  四人的身影無聲地沒入迴廊的暗處,像水融入水中,像墨落入墨裡,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第362章 消失數百年的兇獸

  出了大殿,沿著迴廊走出百步,月光被山壁遮住了,四周又暗了下來。

  秦牧停下腳步,負手而立。

  夜風從環洞的開口處灌進來,吹得他月白色的衣袂輕輕翻動。

  趙清雪走在他身側,手中的霜月劍握得比方才鬆了些。

  她側過頭,聲音壓得很低。“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秦牧望著前方那片被燭火照亮的白色建築,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我現在很好奇,韓忠會怎麼辦。他會不會和徐龍象勾結?”

  趙清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手指在劍鞘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所以你打算先靜觀其變,借這件事來試探韓忠的忠铡!�

  秦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沒錯。韓忠這個人如果真的有問題,或許他背後還能牽扯出更多的人。到時候,朕就可以一網打盡。”

  趙清雪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

  姜昭月站在秦牧身後,聽著這些話,內心毫無波動。

  她的目光落在遠處那些跪伏的白色身影上,落在那些被燭火照亮的、虔盏摹⒊彰缘哪樕稀�

  若是在從前,她或許還會猶豫一下,要不要把這個訊息通知北境。

  可現在,她連那個念頭都不會有了。

  從她跪在秦牧面前,說出“臣妾是北境派來的探子”那一刻起,她就與過去一刀兩斷了。

  雲鸞上前一步,手從劍柄上移開。“陛下,那咱們現在去哪?”

  秦牧轉過身,目光掃過環洞四周那些層層疊疊的白色建築。“先去看看他們的糧倉和兵器庫在哪個地方。這麼多人聚在這裡,糧草儲備一定十分充足。”

  雲鸞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秦牧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張開,對著迴廊暗處一個垂手而立的白衣面具人輕輕一勾。

  那人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雙腳離地,無聲無息地飄了過來。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瞳孔深處滿是極致的恐懼,嘴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秦牧將手掌按在那人的頭頂,閉上眼。

  幾息之後,他鬆開手,那人軟軟地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瞳孔渙散,已然暈了過去。

  “走吧。”秦牧轉過身,朝環洞更深處走去。

  糧倉在環洞的最深處,要穿過層層守衛和數道關卡。

  每一道門前都站著白衣面具人,手持長矛,目光如鷹。

  可他們從秦牧面前經過時,目光從他身上滑了過去,像水從石頭上滑過,什麼也沒看見。

  秦牧甚至沒有刻意隱匿身形,只是讓那些守衛“看不見”他。

  以他如今的實力,讓一群二品、三品的武者忽略幾道身影,不費吹灰之力。

  穿過最後一道石門,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穴,比外面的大殿大了不止十倍。

  洞頂很高,高到燭光照不到頂,只有一片沉沉的、看不見的暗。

  洞穴四壁鑿出了一層一層的石階,每一層石階上都堆滿了麻袋和木箱。

  麻袋摞得比人還高,一袋一袋緊挨著,從洞壁一直延伸到洞穴中央。

  木箱碼得整整齊齊,箱蓋上貼著標籤,寫著“米”“面”“豆”“鹽”等字樣。

  趙清雪站在洞口,望著眼前這片糧山,瞳孔微微收縮。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想說什麼,卻沒有發出聲音。

  姜昭月的手指攥緊了衣角,指節泛白。

  她在北境見過糧倉,鎮北王府的糧倉已經算大了,可跟眼前這個比起來,連十分之一都不及。

  雲鸞的手按在劍柄上,目光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糧袋,眉頭緊緊皺起。

  秦牧站在最前面,目光掃過那些糧袋和木箱,眼中那寒光又深了一分。

  他沒有說話,只是邁步朝洞穴深處走去。

  趙清雪跟在他身後,目光從那些糧袋上移開,落向前方那片越來越濃的暗。

  燭光照不到那麼遠,只有一片沉沉的、看不見底的黑暗。

  那黑暗像一頭張開了嘴的巨獸,等著獵物自己走進去。

  秦牧的腳步忽然停了。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目光落在洞穴最深處那片黑暗中。

  黑暗中亮起了兩雙眼睛。

  綠色的,幽冷的,像兩對懸在半空中的燈唬枪饫涞脹]有溫度,像墳地裡的鬼火。

  趙清雪的手指猛地握緊了霜月劍,指節泛白。

  姜昭月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下意識地往秦牧身側靠了半步。

  雲鸞的手已將劍拔出了三寸,劍身在燭光下泛著暗銀色的冷光。

  一隻龐然大物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它的身形像虎,卻比虎大了三倍不止。

  通體漆黑,皮毛油亮,像被墨汁浸透了的綢緞,每一根毛髮都泛著幽冷的光澤。

  它的四肢粗壯如柱,爪子深深嵌入地面的石板中,每一步落下都在石板上留下深深的爪痕。

  它的尾巴很長,拖在地上,尾尖微微翹起,像一柄黑色的長鞭。

  它的頭很大,嘴部突出,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每一顆都有手指長,齒間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肉絲。

  它的眼睛是綠色的,豎瞳,像蛇,又像貓,此刻正死死地盯著秦牧,豎瞳縮成一條極細的線,像兩把綠色的刀。

  它身後,跟著另一隻。

  那隻比前面這隻小了些許。

  毛色不是純黑,而是灰白相間,像一塊被水沖刷了太久的石頭,又像月光灑在灰燼上留下的痕跡。

  它的眼睛也是綠色的,可那綠比前面那隻更淡,像初春剛冒出來的草芽,溫潤的,卻同樣冰冷。

  它的腿很短,走起來一瘸一拐的,左後腿似乎受過舊傷,每走一步都會微微頓一下,身體輕輕晃一晃,卻始終跟在大獸身側,半步都沒有落下。

  大獸走到秦牧面前三丈處停下,低下頭,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滾動的呼嚕聲。

  那聲音很大,像悶雷,震得洞穴頂上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它的身體微微伏低,前爪在地上刨了一下,石板上留下四道深深的溝痕,碎石飛濺。

  它像一張被拉滿了的弓,隨時會彈出去。

  小獸躲在大獸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用那雙淡綠色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秦牧。

  它的身體微微發抖,不是冷,是緊張,是面對比它強大太多的存在時本能的畏懼。

  它往大獸身側又貼緊了些,幾乎將整個身子都藏在大獸的陰影裡。

  趙清雪盯著那隻大獸,盯著它那雙綠色的豎瞳,盯著它通體漆黑的皮毛,盯著它那粗壯如柱的四肢。

  她的腦海中閃過那些她曾經翻閱過的、泛黃的、邊角磨損的古籍,閃過那些她以為只是傳說的、早已滅絕的、只存在於文字中的名字。

  “玄陰幽獓。”她的聲音微微發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這種獸在記載中已經滅絕了數百年,沒想到竟然在這裡還有。”

  她頓了頓,目光在那兩隻獸身上來回掃了一下,眉頭蹙得更緊了。“一公一母,是夫妻。大的這只是公的,小的那只是母的。傳說中它們生死相隨,從不獨活。”

  秦牧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那隻公獸身上。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甚至沒有警惕,只有一種淡淡的、好奇的光,像在動物園裡看見了一隻從沒見過的動物,覺得新鮮,覺得有趣。

  公獸的呼嚕聲越來越響,像一口被燒開了的鍋,蒸汽從鍋蓋的縫隙中噴出來,發出低沉的、滾動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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