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492章

作者:冷麵不冷

  她的眼睛又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可她沒有讓它落下來。

  秦牧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官府不管嗎?”

  那女人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

  “官府只能管活人,管不了死人。”

  她彎腰撿起散落的黃紙和斷成兩截的香,動作很慢,很沉。

  “我們現在只能等月神教的仙人降臨,來拯救我們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裡沒有狂熱,沒有崇拜,只有一種深深的、認命的、卑微的期待。

  雲鸞站在秦牧身後,聽見“月神教”三個字,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愚昧。”她的聲音很冷,“這分明是荒謬。”

  那女人的身體猛地一僵,抬起頭看著雲鸞,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幾乎是本能地後退了一步,連連擺手,聲音因恐懼而變了調。

  “姑娘!這話可不能亂說!月神會降罪的!”

  就在這時,街道盡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鑼鼓聲、號角聲、誦經聲、腳步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一行人從街角拐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四個白衣人,穿著雪白的長袍,頭戴高高的白帽,手中持著銅鑼,一邊走一邊敲。

  白衣人身後,是十幾個穿著灰衣的男女,他們雙手合十,低著頭,口中唸唸有詞。

  再往後,是一頂白色的轎子,轎簾上繡著一輪銀色的月亮。

  轎子由四個白衣人抬著,轎身隨著他們的步伐輕輕晃動。

  轎子兩側,各有一隊穿著綵衣的女子,手中捧著鮮花、香爐、經幡。

  轎子後面,跟著一大群人。

  他們穿著各色衣裳,有穿官袍的,有穿粗布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們一邊走一邊跪拜,走三步,跪下來,磕一個頭,站起來,再走三步,再跪下來,再磕一個頭。

  他們口中高喊著同一句話:“月神保佑——萬民安康——”

  那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響,越來越狂熱。

  那個女人看見那支隊伍,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她幾乎是本能地丟下手中的竹籃,雙手合十,面朝那支隊伍的方向,深深地彎下腰。

  秦牧看著那支隊伍,看著那些跪拜的、磕頭的、高喊著“月神保佑”的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趙清雪站在他身側,手中的“霜月”劍握得更緊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頂白色的轎子上,落在轎簾上那輪銀色的月亮上。

  姜昭月站在秦牧身後,看著那些跪拜的人,看著他們額頭上磕出的血痕,看著他們眼中那狂熱的、灼人的光。

  雲鸞站在最後面,手按劍柄,目光如刀。

  她的目光落在那支隊伍最前面那四個白衣人身上——他們是武者,至少二品。

  四個二品武者抬轎,轎中的人,至少是一品。

  那女人直起身,轉過頭,看著秦牧一行人。

  “不跟你們說了,”她匆匆地說,“我也要去祭拜月神了。”

  她轉過身,朝那支隊伍跑去,跪下來,雙手合十,額頭觸地。

  隊伍漸漸遠去,鑼鼓聲越來越遠,誦經聲越來越遠,腳步聲越來越遠。

  街道又恢復了方才的死寂,更靜了。

  秦牧站在那裡,負手而立,望著那支隊伍消失的方向。

  “跟上去。”他說。

  他邁步,朝那支隊伍消失的方向走去。

  月白色的長袍在暮風中輕輕拂動,衣襬掃過青石板,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的身後,三個女子跟了上來。

第357章 月神教蠱惑眾生的手段

  秦牧跟上了那支隊伍。

  隊伍穿過幾條狹窄的巷子,出了城,來到城郊的一座山丘下。

  山丘上矗立著一座廟宇,建築樣式古怪,不像佛寺,也不像道觀。

  殿頂是圓的,塗成銀白色,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光。

  殿前立著兩根高高的石柱,柱頂各懸一輪石雕的彎月。

  廟門大敞,門內透出昏黃的燭光,將門前那片空地照得半明半暗。

  那支隊伍在廟門前停下,鑼鼓聲歇了,誦經聲停了。

  白衣人分列兩側,灰衣信徒跪成兩排,綵衣女子將鮮花和香爐擺在殿前的石階上。

  抬轎的白衣人將轎子輕輕放下,垂手而立。

  數百名百姓從後面湧上來,黑壓壓地跪了一片。

  他們面朝廟門,雙手合十,額頭觸地,口中唸唸有詞。

  秦牧站在人群最邊緣的一棵榕樹下,負手而立。

  趙清雪站在他身側,手中的“霜月”劍握得比方才更緊。

  姜昭月站在他身後,目光落在那頂白色轎子上。

  雲鸞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泛白。

  轎簾掀開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從轎中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雪白的長袍,袍角拖在地上,衣袂飄飄。

  臉上戴著一隻白玉面具,面具雕著一輪彎月,只露出兩隻眼睛。

  那眼睛很深,很亮,看不出是男是女。

  那人的步伐很輕,很穩,踩在青石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趙清雪微微側過頭,壓低聲音問:“難道這傢伙就是月神?”

  秦牧搖了搖頭。“不是。他的實力,才只有金剛境而已。”

  那人走到石階上,停下,面朝跪了一地的百姓,緩緩抬起雙手。

  “吾乃月神使者,今日降臨此地,替爾等解決惡靈之事。”

  他的聲音很沉,很厚,帶著一種奇特的磁性,每一句話尾都拖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迴音,像從空谷中傳來的回聲。

  聽不出是男是女。

  跪在地上的百姓齊齊高呼:“月神萬歲——月神萬歲——”

  那聲音如潮水般湧起,一浪高過一浪,在暮色中迴盪。

  有人磕頭磕得額頭滲出了血,有人激動得淚流滿面,有人高舉雙手,仰天嘶喊。

  雲鸞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低聲說:“這群人還真是愚昧,可笑。”

  秦牧笑了笑,聲音很輕。“這裡距離京都太遙遠,窮鄉僻壤,百姓愚鈍,會這樣也是情有可原。”

  雲鸞側過身,面朝秦牧,微微躬身。“陛下,讓屬下去解決吧。”

  秦牧搖了搖頭。“不用。靜觀其變,先看看這群人還能搞出什麼花樣。”

  石階上,那戴著白玉面具的月神使者已經開始做法了。

  他從袖中抽出一柄桃木劍,劍身上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燭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左手掐訣,右手持劍,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又一道詭異的弧線。

  他的腳步踏著某種奇特的節奏,時而左,時而右,時而進,時而退,像在跳一支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舞。

  他的口中唸唸有詞,那聲音時高時低,時緩時急,像誦經,又像咒語。

  “天靈靈,地靈靈,月神降臨,萬邪不侵——”

  “東有青龍,西有白虎,南有朱雀,北有玄武——”

  “月神在上,賜我力量,斬妖除魔,護佑蒼生!”

  他猛地將桃木劍朝殿門一指,劍尖上驟然冒出一團火光,在暮色中格外刺目。

  那火光在劍尖上跳動了幾下,隨即化作一道火蛇,朝殿內竄去。

  殿內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像有什麼東西被燒著了。

  跪在地上的百姓發出一陣驚呼,有人嚇得癱軟在地,有人激動得渾身發抖。

  “月神顯靈了!月神顯靈了!”

  那月神使者收回桃木劍,身形忽然踉蹌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反噬了。

  他退了兩步,扶住石柱才勉強站穩,面具下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不好,”他的聲音依舊帶著那種奇特的迴音,卻比方才虛弱了幾分,“這惡靈太過強大,本使法力不夠,無法將其徹底消滅。”

  跪在地上的百姓發出一片哀嚎。

  “使者大人!求您救救我們!”

  那月神使者搖了搖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無奈。“非是本使不願救,實在是你們的找膺不足,月神大人無法賜予我更強的力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百姓。“若想請動月神大人降下更強法力,需要你們的供奉。”

  “錢財、米糧、鐵器,家中有什麼,就獻什麼。”

  “獻得越多,找庠阶悖律翊笕说姆驮綇姟!�

  跪在地上的百姓沉默了一瞬,隨即有人站起身,轉身朝城中跑去。

  “我回家取銀子!”

  “我家還有幾袋米!”

  “我有一把祖傳的鐵刀!”

  一個接一個的人站起來,一個接一個地跑向城中。

  暮色中,那些奔跑的身影被拉成長長的、扭曲的暗影,像一群被驅趕著的、不知疲倦的獸。

  石階上,那月神使者站在燭光中,白玉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姜昭月看著那些捧著錢糧往回跑的百姓,輕聲說:“原來他們是用這種方式來囤積錢糧的,還真是狡猾。”

  秦牧眯了眯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和當年的太陰聖教手段如出一轍。這麼多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

  趙清雪握著霜月劍,目光落在那頂白色轎子上。

  “這下可以確定了,的確是太陰聖教的餘孽。我猜他們接下來還會選一批‘幸邇骸尤肼}教,並且帶他們去面見月神。”

  不多時,那些跑回家中的百姓陸續回來了。

  有人捧著沉甸甸的銀錠,有人扛著鼓鼓的米袋,有人抱著鏽跡斑斑的鐵器。

  他們將東西堆在廟前的空地上,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面具人站在石階上,低頭看著那些供奉,點了點頭。

  “你們的找猓律翊笕艘呀浛匆娏恕,F在,本使將再次做法,徹底斬殺此地的惡靈。”

  面具人站在石階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幅度越來越大,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體內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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