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483章

作者:冷麵不冷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那笑容或燦爛,或溫和,或恭敬,或諂媚。

  可沒有一個人的眼睛裡,有真正的笑意。

  等所有的人都獻完禮後,秦牧環視了一圈,淡淡道:

  “北境王徐龍象何在?他為何沒來獻禮?”

第348章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北境王徐龍象何在?他為何沒來獻禮?”

  秦牧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一絲慵懶,可這句話落在殿內,像一塊冰投進了滾水裡。

  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有人在舉杯,杯沿停在唇邊。

  有人在夾菜,筷子懸在半空。

  有人在低聲交談,話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絲竹聲還在響,舞姬的紅綢還在翻飛,可那熱鬧彷彿一瞬間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層薄薄的、一戳就破的殼。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殿側一個位置。

  那裡空著。

  座位前的案几上擺著酒盞和碗筷,酒盞是滿的,碗筷沒有動過,一切都整整齊齊,像在等一個不會來的人。

  殿內的安靜只持續了幾息,隨即被竊竊私語取代。

  “徐龍象沒來?”

  “這……豈不是不給陛下面子?”

  “不至於吧?他再怎麼說也是北境王,這點禮數都不懂?”

  “聽說他早就到了皇城,怎麼偏偏今天不來?”

  “不知道……這裡面怕是有事。”

  “他怎麼能不來?這是陛下大婚,他身為北境王,豈能缺席?”

  “噓——小聲點。那位可不是好惹的。”

  “再不好惹,陛下也是君,他是臣。臣子不來參加君王的婚禮,這是什麼道理?”

  “奇怪了,剛才我還看見他了,就在那邊角落裡,怎麼轉眼就不見了?”

  議論聲很輕,像蜂群的嗡鳴,壓得很低,可越是壓低,越顯得意味深長。

  有人皺眉,有人搖頭,有人面無表情,有人垂下眼簾掩住眼中的幸災樂禍。

  拓跋野端著酒盞,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幾分。

  耶律骨低著頭,看著自己面前那盞始終沒有喝過的酒,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就在這微妙的、越來越沉的寂靜中,殿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範離出現在殿門口。

  他穿著一身深青色的文士袍,袍角沾了灰塵,腰帶有些歪,看得出是一路跑過來的。

  他的臉上帶著汗,額前的碎髮黏在皮膚上,臉色潮紅,呼吸急促,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站在門檻上,目光在殿內飛快地掃了一圈,隨即垂下眼簾,快步走到殿中央,深深跪在地上,栈陶恐。

  “陛下息怒。”

  “我家殿下昨日修煉時出了點岔子,身體不適,方才回驛館歇息了,絕非故意缺席。

  殿下醒來後第一件事便是命臣獻上賀禮,只是他本人不能親自前來,還請陛下恕罪。”

  他說完,朝殿外揮了揮手。

  幾個侍從抬著大大小小的箱霍~貫而入。

  箱挥眉t綢捆紮,貼著燙金的“囍”字,在殿內擺了一排。

  宮女走上前,一箱一箱地開啟,一樣一樣地唱報。

  “北境王賀禮——東海明珠三百顆。和田玉璧十對。黃金十萬兩。白銀五十萬兩。雲迩ァu跗で垺B谷装俳铩H藚俳铩汃R百匹。玄鐵萬斤。”

  每唱報一樣,殿內就響起一陣壓抑的驚歎。

  這賀禮太豐厚了,比其他任何一家使臣的賀禮都要豐厚,豐厚得不像賀禮,像在贖罪。

  豐厚得讓人不得不懷疑,他到底在怕什麼。

  因為按理來說,徐龍象根本不需要進獻如此厚重的賀禮。

  畢竟他還有一個國舅的身份。

  秦牧靠在椅背上,聽完宮女的唱報,沒有說話。

  殿內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牧身上,等著他開口。

  範離站在殿中央,垂手而立,他的臉上還掛著汗,呼吸已經漸漸平復了,可他的心跳卻越來越快。

  秦牧看著他。

  然後秦牧笑了。

  那笑容很溫和,溫和得如同春風拂面。

  “徐愛卿乃國之柱石,”他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他的身體可不能出事啊。”

  範離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這樣吧,”秦牧的語氣依舊很輕,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等宴會結束,朕和皇后一起去看看他。”

  話音落下的瞬間,範離的臉色“唰”地白了。

  白得像紙,白得像殿外那片被陽光照得發白的漢白玉臺階。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喉嚨裡發出“嗬”的一聲,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因為他剛才說的那些話,全是編的。

  徐龍象沒有修煉,沒有出岔子,沒有身體不適。

  他在驛館裡,好好的。

  徐龍象只是受不了這份打擊,所以便讓他用這個藉口來對秦牧說。

  如果秦牧去了,看到徐龍象活蹦亂跳的樣子,那他的謊言就全露餡了。

  範離幾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聲音急切得變了調:“陛下!陛下乃萬金之軀,怎可屈尊前往驛館探望臣子?這於禮不合,萬萬不可!”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殿內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大到絲竹聲都停了一瞬,大到幾個舞姬的紅綢差點纏在一起。

  秦牧看著他,笑了笑。

  “有何不可?”他說,聲音依舊很輕,依舊帶著笑意。

  “朕與徐愛卿,君臣相得,情同手足。他身體不適,朕去探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於禮不合?”

  他頓了頓,“朕就是禮。”

  殿內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動,甚至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

  所有人都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看著面前的金磚,看著酒盞裡那一小圈微微晃動的酒液。

  範離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他想再說些什麼,想再勸,想再編一個理由,可他的嘴唇在抖,牙齒在打顫,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李斯從佇列中走出來,走到殿中央,深深躬身。

  直起身時,他的臉上滿是感動的淚光,那淚水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滑落,滴在深紫色的官袍上。

  “陛下愛民如子,體恤臣下,臣等感佩之至。”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最深處擠出來的。

  “陛下聖明!”

  王賁也走了出來,單膝跪地,抱拳。

  “陛下聖明!”他的聲音洪亮,在殿內迴盪。

  周炳文、慕容戰、陳延敬,一個接一個地走出來,跪下去,齊聲高呼:“陛下聖明!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聲音如潮水般湧起,一波接一波,一浪接一浪,將範離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殿中央。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跪伏的身影,看著那些高呼“陛下聖明”的嘴臉,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他不能離席。

  此刻他站在殿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如果他轉身就走,那就等於告訴所有人。

  他心裡有鬼。

  他只能站著,只能等,只能祈丁�

  祈扼A館那邊,徐龍象能提前得到訊息,能想出應對的辦法,能矇混過關。

  他的手指在袖中緩緩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尖銳的疼痛讓他保持了最後的清醒。

  他的臉上重新堆起了笑,那笑容很恭敬,很得體,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笑容底下,是怎麼樣的一片冰涼。

  殿外的陽光越來越亮,將整座皇城照得一片金黃。

  鐘鼓聲早已停了,絲竹聲還在繼續,舞姬的紅綢還在翻飛,使臣的笑臉還掛在臉上。

  沒有人知道這場大婚之後會發生什麼,沒有人知道大秦的未來會走向何方,沒有人知道那個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下一步會做什麼。

  可有一件事所有人都知道。

  從今天起,大秦有了皇后。

  從今天起,離陽沒了。

  從今天起,這片土地上最強大的兩個皇朝合成了一個。

  這個認知讓一些人歡呼雀躍,讓一些人如坐針氈,讓一些人夜不能寐,讓一些人磨刀霍霍。

  宴會終於結束了。

  秦牧站起身,趙清雪也站起身。

  百官齊齊躬身,使臣齊齊行禮。

  秦牧牽著趙清雪的手,走下主位,朝殿門走去。

  “走吧,”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去看看徐愛卿。”

  範離跟在隊伍最後面,步伐沉重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快一點,再快一點,比這支隊伍快。

  可他走不快,他不能走快,他只能跟著隊伍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的目光越過前面層層疊疊的人影,望著驛館的方向。

  那裡什麼也看不見,只有一片被陽光照得發白的、空蕩蕩的天。

  他在心中瘋狂地祈丁钕拢欢ㄒ崆暗玫接嵪ⅲ欢ㄒ氤鲛k法,一定要矇混過關。

  驛館的庭院裡,劍光如匹練。

  徐龍象赤著腳站在院子中央,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劍身修長,刃口薄如蟬翼,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他的玄黑色蟒袍脫了,只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裡衣,衣襟大敞,露出精瘦的胸膛和結實的腹肌。

  汗水順著他的脖頸往下淌,流過鎖骨,流過胸膛,浸透了裡衣,將月白色的布料洇成一片深色。

  他的劍很快。

  快得看不清劍身,只能看見一道道光在空氣中劃過,像閃電,像流星,像一道道撕裂天地的白色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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