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446章

作者:冷麵不冷

  也是這樣,從一個自以為忠盏娜耍兂梢粋無處可去的人。

  她沒有說話。

  只是站在秦牧身邊,看著柳紅煙,看著這個和她一樣,被困在棋盤上的棋子。

  秦牧靠在軟榻上,看著這一幕。

  目光在姜清雪和柳紅煙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紅煙,”

  他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隨意,“你們不打算敘一敘舊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柳紅煙跪在地上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不知道秦牧是什麼意思。

  是不信任她,在試探她?還是另有用意,在布什麼她看不懂的局?

  她不敢賭。

  在這個男人面前,她賭不起。

  畢竟她只是一枚棋子,一枚可以被隨時丟棄的棋子。

  柳紅煙伏得更低了,額頭幾乎貼到冰涼的金磚上,聲音沙啞。

  “回陛下,民女不敢。”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笑了。

  “不敢?”他重複著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然後他緩緩坐直身體。

  “是不是朕在這裡,打擾你們兩個老熟人敘舊了?”

  說完,秦牧站起身。

  “剛好,朕有點事情要出去一趟。”

  “你們倆就在這裡敘敘舊吧。”

  他說完,邁步朝殿門走去。

  月白色的軟靴踩在金磚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就那樣走著,步伐從容,姿態慵懶,把這兩個北境出身的女子留在一座空蕩蕩的宮殿裡。

  姜清雪和柳紅煙同時跪下去。

  “恭送陛下。”

  兩人的聲音一前一後響起,一個清冷,一個沙啞。

  秦牧沒有回頭。

  他跨過門檻,消失在夜色中。

  殿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

  “砰。”

  一聲輕響,隔絕了外面的月光,也隔絕了所有的聲音。

  殿內,只剩下姜清雪和柳紅煙。

  還有那滿室的燭火,和窗外透進來的、清冷的月色。

  柳紅煙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從秦牧起身的那一刻起,她就沒有再抬起過頭。

  她只是跪在那裡,額頭幾乎貼著金磚,肩膀微微顫抖著,像一隻被遺棄在風雪中的、無處可去的困獸。

  她的腦海中反覆迴盪著秦牧方才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他在試探她嗎?

  還是真的只是出去一趟?

  他會在暗處看著嗎?

  會有人監視嗎?

  無數念頭如同亂麻般在她腦海中糾纏,纏得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她聽見一個聲音。

  “起來吧。”

  那聲音很輕,很淡,帶著一種她熟悉的、卻已經很久沒有聽過的清冷。

  柳紅煙的身體微微一僵。她緩緩抬起頭,看見姜清雪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

  月光從窗欞間灑入,照在姜清雪身上,將她那襲素白的常服鍍上一層銀色的光。

  她就那樣站著,垂手而立,姿態從容,彷彿她不是站在一座皇帝的宮殿裡,而是站在北境聽雪軒的梅樹下。

  可那雙眼睛,已經不一樣了。

  那雙在北境時總是清冷的、疏離的、帶著淡淡愁緒的眼睛,此刻依舊清冷。

  可那清冷之下,多了一層柳紅煙看不懂的東西。

  那東西很沉,很厚,像一口被歲月磨平了稜角的古井,看不見底,也看不見波瀾。

  柳紅煙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緩緩站起身,膝蓋傳來一陣刺骨的痠痛,讓她險些再次跌倒。她咬著牙,扶著身旁的椅背,勉強穩住身形。

  她站在那裡,垂手而立,目光低垂,盯著自己的腳尖。

  那身月白色的衣裙穿在她身上,與姜清雪那身素白的常服在燭光下幾乎分不出你我。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那沉默很重,重得像北境冬日裡壓在屋頂上的積雪。

  柳紅煙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有許多話想說,想問姜清雪為什麼背叛北境,問她為什麼會愛上秦牧,問她那些傳回北境的情報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可她什麼都問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問了。

  她也是叛徒。

  不,她連叛徒都不如。

  這個念頭讓她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羞恥,讓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她張了張嘴,本能地想要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想起北境,想起聽雪軒,想起那些在梅樹下一起看雪的日子。

  那些日子,已經遠得像上輩子的事了。

  “清雪——”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話還沒說完,姜清雪的聲音就響起了。

  “還是喊我昭月吧。”

  聽到這話,柳紅煙的身體猛地一震,那雙鳳眸驟然瞪大,瞳孔深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她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姜清雪——不,是姜昭月。

  昭月。

  姜昭月。

  這個名字,她在北境的密檔中見過。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親耳聽見這個名字,從這個人口中說出來。

  從姜清雪——不,從姜昭月口中說出來。

  柳紅煙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姜昭月看著她,看著她那張蒼白的、紅腫的、寫滿震驚的臉。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很久。

  柳紅煙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她張了張嘴,終於擠出一個字。

  “是。”

  姜昭月看著她,點了點頭。

  她沒有追問柳紅煙為什麼震驚,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會知道這個名字,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

  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柳紅煙,等她從那震驚中回過神來。

  燭火在燈臺上“噼啪”地響了一聲,那聲音在寂靜的殿內格外刺耳。

  窗外,夜風拂過,吹動庭院裡的臘梅,花瓣簌簌飄落,在月光下如同一場無聲的雪。

  姜昭月終於再次開口。

  “你來這裡,”她頓了頓,聲音依舊很輕,很淡,“徐龍象知不知道?”

  柳紅煙的身體又顫了一下。

  徐龍象。這三個字從姜昭月口中說出來,平淡得像在說一個陌生人。

  沒有“世子殿下”的尊稱,沒有“龍象哥哥”的親暱,甚至沒有刻意壓抑的恨意或怨懟。

  只是徐龍象。

  三個字,平平淡淡,像說今天的天氣,像說窗外的花。

  柳紅煙的腦海中忽然閃過許多畫面。

第317章 徐鳳華的迷茫,這個孩子,到底該不該留?

  柳紅煙的手指在袖中緩緩收緊。

  她看著姜昭月,看著那張在北境時總是帶著淡淡笑意,此刻卻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的臉。

  心中湧起一種物是人非的悲涼。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沙啞。

  “應該已經知道了。”

  姜昭月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以我對他的瞭解,”她開口,聲音很輕,“他肯定不會相信你的背叛。”

  柳紅煙的瞳孔微微收縮。

  姜昭月繼續道,

  “他會認為你是有苦衷的,是在忍辱負重。他會想方設法來找你,當面問清楚。”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落在那些在月光下飄落的臘梅花瓣上。

  “他以為,這世上所有的人,都永遠不會背叛他一樣。”

  柳紅煙愣住了。

  她看著姜昭月的側臉,眼神中充滿了感慨。

  最瞭解世子的人,果然還是她啊。

  這時,

  姜昭月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柳紅煙臉上。

  “到時候,”她問,“你想好自己該怎麼做了嗎?”

  柳紅煙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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