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400章

作者:冷麵不冷

  那情緒很輕,很淡,卻真實存在。

  如同黑暗中悄然燃起的一簇火苗。

  趙清雪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方才扇出去的那三巴掌,手掌還有些發麻。

  那觸感,那聲響,那人臉上瞬間浮現的紅腫——

  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印在她腦海中。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被紅姐扇耳光時的感覺。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

  蜷縮著,顫抖著,無聲地哭泣著。

  她恨紅姐。

  恨得咬牙切齒,恨得刻骨銘心。

  可此刻,當她站在紅姐的位置上,看著那個蜷縮在地上的身影。

  她忽然發現——

  她心中,竟然升起一絲難以言喻的……

  快意。

  那感覺來得毫無預兆,卻異常真實。

  真實到她幾乎無法否認。

  彷彿看著別人承受自己曾經承受過的屈辱,讓她心中那片一直無法癒合的傷口,微微平衡了一些。

  彷彿那些刻在她身上的屈辱,此刻正在被一點一點地,轉移到了別人身上。

  趙清雪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她怎麼會這麼想?

  她怎麼能這麼想?

  她趙清雪,離陽女帝,怎麼能因為自己受過苦,就希望別人也受苦?

  可那快意,依舊存在。

  如同一根刺,紮在她心底最深處。

  趙清雪深吸一口氣。

  她抬起頭,看向秦牧。

  秦牧依舊坐在皇位上,一手支頤,姿態慵懶。

  月光灑在他臉上,將那張俊朗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那雙深邃的眼眸,正落在她身上。

  含著笑。

  意味深長。

  彷彿在欣賞一件正在雕琢的藝術品。

  又彷彿在等待什麼。

  趙清雪對上那目光,心中微微一顫。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柳紅煙身上。

  那隻白皙纖細的手,緩緩放下。

  她站在那裡,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笑了。

  他沒有再看趙清雪,而是將目光落在蜷縮在地上的柳紅煙身上。

  “柳姑娘。”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玩味,一絲笑意。

  “怎麼樣?”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現在可以說實話了嗎?”

  柳紅煙的身體,微微一僵。

  她緩緩放下捂著臉的手,抬起頭。

  月光灑在她臉上,照亮了那張紅腫的臉。

  那曾經美豔的容顏,此刻左右各印著幾個通紅的掌印,嘴角滲出一絲鮮血,順著下巴滑落,滴在湖藍色的衣裙上,暈開一朵觸目驚心的血花。

  她看著秦牧,眼中滿是死死壓抑的怒火。

  咬著牙,開口。

  聲音沙啞,卻一字一頓,清晰無比:

  “我……不知道陛下在說什麼。”

  話音落下的瞬間,殿內安靜了一瞬。

  秦牧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他看著柳紅煙,看著她那雙燃燒著憤怒火焰的眼睛,看著那張雖然紅腫卻依舊倔強的臉。

  然後他笑了笑。

  “很好。”

  秦牧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真盏淖摎U。

  “朕就欣賞這麼有骨氣的人。”

  他靠在椅背上,姿態更加慵懶。

  月白色的長袍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拂動,衣襬垂落在金磚上,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隨後他抬起手。

  修長的手指,朝趙清雪的方向輕輕一揮。

  那動作很輕,很隨意。

  可落在趙清雪眼中,卻如同一道無形的敕令。

  趙清雪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看著秦牧,看著他那張含笑的、意味深長的臉。

  心中,那複雜的情緒再次翻湧。

  她知道那手勢是什麼意思。

  繼續。

  趙清雪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吸入肺腑,帶著殿內凝重的空氣,讓她整個人都冷了幾分。

  她轉過頭。

  目光,再次落在柳紅煙身上。

  柳紅煙也正看著她。

  那雙美豔的鳳眸中,此刻的憤怒,比看向秦牧時更加濃烈。

  那憤怒濃得幾乎要凝成實質,如同毒蛇般在眼中翻湧。

  如果說她對秦牧的恨意是九十分,那麼對趙清雪,就是一百分。

  因為秦牧是敵人。

  從一開始就是。

  可趙清雪呢?

  她是離陽女帝。

  是世子殿下派她來結盟的物件。

  是北境寄予厚望的盟友。

  是——

  她以為可以信任的人。

  可這個女人,背叛了盟約。

  毫無徵兆地,將自己關進了天牢。

  毫無理由地,將自己帶到這殿內。

  毫無人性地,扇了自己三巴掌。

  而此刻——

  她站在那個男人身邊,如同最忠實的走狗,執行著他的命令。

  這種背叛,比任何敵意都更加讓她憤怒。

  更加讓她寒心。

  更加讓她恨。

  柳紅煙死死地盯著趙清雪,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如同淬過寒冰的利刃:

  “趙清雪,你身為離陽女帝,卻甘願做人走狗。”

  “你對得起離陽的列祖列宗嗎?”

  “你對得起那些信任你的臣民嗎?”

  “你對得起——”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你死去的母后嗎?”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極輕。

  卻如同一把刀,狠狠刺進趙清雪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趙清雪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的身體,微微一顫。

  母后。

  那是她心中最深的傷疤。

  是二十一年來,從未癒合過的傷口。

  此刻被柳紅煙這樣揭開,那疼痛,比任何羞辱都更加劇烈。

  趙清雪的手,猛地攥緊。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傳來尖銳的疼痛。

  可她渾然不覺。

  只是死死地盯著柳紅煙。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那片複雜的平靜,此刻終於被打破。

  只剩下翻湧的憤怒。

  趙清雪邁步。

  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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