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390章

作者:冷麵不冷

  張鉅鹿的手指,在袖中緩緩收緊。

  可他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看著秦牧,等待著。

  秦牧看著他這副模樣,輕輕笑了。

  “放心。”他說,語氣隨意得彷彿在聊家常。

  “朕不會為難你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四人:

  “朕這次來,只是為了——”

  他的目光,落在趙清雪臉上。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滿是溫柔。

  “帶她回去。”

  “順便——”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張鉅鹿:

  “和你們商量一下,大婚的事宜。”

  張鉅鹿沉默了。

  顧劍棠也沉默了。

  天啟殿內,燭火搖曳。

  紫檀木長案上,那盞青玉臺燈的光芒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將幾人的影子投在身後的金磚地面上,拉得忽長忽短。

  秦牧坐在皇位上,一手支頤,姿態慵懶。

  他就那樣坐著,彷彿這座離陽皇宮的正殿,與他養心殿的偏廳並無區別。

  月白色的長袍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衣襬垂落在金磚地面上,與那象徵著離陽皇權的紫檀木長案形成一種奇異的和諧。

  趙清雪站在他身後,與他相距不過三尺。

  她就那樣站著,月白色的衣裙在燭光下同樣泛著柔和的光。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此刻正望著長案對面的兩人。

  望著張鉅鹿。

  望著顧劍棠。

  望著她最信任的兩位老臣。

  張鉅鹿坐在長案左側的紫檀木圈椅上。

  那張蒼老的臉上,此刻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那雙銳利了一輩子的眼眸,此刻微微垂著,落在那張攤開的輿圖上。

  可那眼中,分明什麼都沒看進去。

  他的手指,在袖中緩緩摩挲著。

  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摩挲的,是腰間那枚隨身攜帶的玉佩。

  那玉佩是先帝賜給他的,上面刻著“忠”字。

  三十年了。

  這枚玉佩,他從沒有離過身。

  顧劍棠坐在長案右側。

  他的坐姿依舊筆挺,玄鐵戰甲在燭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可那雙虎目,此刻卻低垂著,落在自己那雙沾著血跡的手上。

  虎口處的傷口已經凝固,結成暗紅色的血痂。

  那血痂在他掌心,觸目驚心。

  他就那樣看著,一動不動。

  彷彿在看著什麼遙遠的東西。

  對於這倆人的沉默,秦牧也不在意,而是收回目光,落在長案上。

  那張輿圖,此刻就攤在他面前。

  輿圖上,標註著離陽的山川河流,城池關隘。

  那些他從未踏足過的地方,此刻就在他眼前。

  很快,這些地方也將會屬於大秦所有。

  張鉅鹿的目光,落在秦牧目光所看的地方,心中突然一跳,本能告訴他,必須現在轉移話題。

  於是他聲音沙啞地問:

  “陛下具體想談什麼?”

  秦牧看著他,輕輕笑了。

  “談什麼?”

  他重複著這三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姿態更加慵懶。

  那雙深邃的眼眸,落在張鉅鹿臉上。

  “張相。”

  “朕方才聽你們商量了半天。”

  “又是聘禮,又是陪嫁,又是如何應對朝野,又是如何應對北境。”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如淵:

  “那咱們就從這些開始談吧。”

  張鉅鹿沉默了。

  他看著秦牧,看著那張含笑的、從容的臉。

  心中,那剛剛壓下去的不甘,又翻湧了一下。

  聘禮。

  陪嫁。

  這些本該是離陽向大秦索要的東西。

  這些本該是他們談判的籌碼。

  可此刻,從秦牧口中說出來,卻讓他覺得——

  好諷刺。

  張鉅鹿嘆了口氣,聲音依舊沙啞,卻異常清晰:

  “陛下想談什麼,臣便談什麼。”

  秦牧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的欣賞又深了幾分。

  他沒有再賣關子。

  只是淡淡道:

  “那就從聘禮開始吧。”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張鉅鹿臉上:

  “你們離陽,想要什麼?”

  張鉅鹿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看著秦牧,看著那張認真的、毫無作偽的臉。

  想要什麼?

  他們想要的東西多了。

  想要大秦割讓瀾滄江以東的三座城池。

  想要大秦賠償黃金百萬兩。

  想要大秦承諾永不侵犯離陽邊境。

  想要——

  可他知道,這些都不可能。

  因為秦牧不是來談判的。

  他是來通知的。

  是來讓他們接受的。

  張鉅鹿閉上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臣斗膽。”他說,聲音沙啞卻清晰。

  “離陽只想要——”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陛下的平安。”

  秦牧挑了挑眉。

  “就這些?”

  張鉅鹿看著他,點了點頭。

  “就這些。”

  他說,每一個字都如同從心底最深處擠出來的:

  “只要陛下平安。”

  “只要陛下不受委屈。”

  “只要陛下……”

  他的聲音,終於哽咽了。

  “過得開心。”

  “離陽,別無他求。”

  秦牧沉默了。

  他看著張鉅鹿,看著那張蒼老的、滿是淚痕的臉。

  看著那雙渾濁的、卻異常堅定的眼眸。

  許久。

  他點了點頭。

  “好。”他說。

  簡簡單單一個字,卻讓張鉅鹿的身體,猛地一顫。

  秦牧繼續道,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朕答應你。”

  “從今往後——”

  他的目光,落在身後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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