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又看不到。”
這話說得很輕,很淡。
可那輕淡之下,藏著深深的無力。
是啊,看不到。
離陽皇城離大秦皇宮,相隔數千裡。
就算快馬加鞭,日夜兼程,也要走七八日。
就算信鴿傳書,一來一回,也要好幾日。
她被困在這裡,困在這深宮之中,困在這個男人身邊。
什麼也做不了,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改變不了。
只能等。
等那些未知的結果,像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這種感覺,讓她幾乎要發瘋。
可她只能忍著。
只能裝作不在乎。
只能任由那些擔憂,在心中瘋狂翻湧,將她一點一點地吞噬。
秦牧看著她。
看著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那片翻湧的擔憂,和那深深的無力。
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溫和,溫和得如同春風拂面。
“那你想不想去見識一下?”他問。
趙清雪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他。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滿是茫然和難以置信。
“去見識一下?”她重複著他的話,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怎麼見識?”
秦牧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他說。
趙清雪的瞳孔,驟然收縮!
過去看看?
他說的“過去”,是什麼意思?
去離陽皇城?
她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可沒有一個念頭,能解釋秦牧這句話的意思。
大秦皇城距離離陽皇城,那可是數千裡之遙!
就算日夜兼程,最快也要七八日!
就算騎著最好的千里馬,也要跑斷腿!
怎麼可能“過去看看”?
可隨即——
她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那個畫面,如同閃電般劈開她腦海中的混沌。
那是怒江渡口的那一夜。
她站在山崖之上,太祖敕令凝聚的虛影在他面前崩碎。
她驚慌失措,想要逃離。
然後——
一股溫熱的霧氣,將她裹挾而起。
她只覺周身一輕,月白色的裙襬在霧氣中如同一片被風捲起的雲。
那濃霧裹挾著她,如同退潮的海水,悄無聲息地從甲板上消失了。
下一瞬——
她已出現在數里之外的山崖之上。
趙清雪的瞳孔,再次收縮。
那個手段——
那個將她從江邊瞬間帶到山崖上的手段——
如果那個手段可以用來劫持她。
那是不是也可以用來帶她去離陽?
趙清雪的心跳,開始加速。
快得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抬起頭,死死地盯著秦牧。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你——”她開口,聲音微微發顫,“你有辦法?”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笑了。
“當然。”他說。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如同一塊巨石,狠狠砸進趙清雪心中那片翻湧的湖面。
激起滔天巨浪!
趙清雪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真的有辦法!
他真的可以日行千里!
可以瞬間跨越數千裡之遙!
這個男人——
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秦牧看著她眼中的震撼,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
修長的手指,輕輕托起她的下巴。
迫使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怎麼?”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不信?”
趙清雪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含笑的、俊朗的、永遠從容的臉。
看著他那雙深邃的、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眸。
然後,她搖了搖頭。
“信。”她說。
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因為她親眼見過。
那一夜在怒江渡口,她被劫持的那一刻,親身經歷過那種匪夷所思的手段。
她不信也得信。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的滿意又深了幾分。
“那,”他問,“想去嗎?”
趙清雪沉默了。
她當然想去。
她想親眼看看,離陽朝堂接到那封信後,會發生什麼。
想看顧劍棠的反應,想看張鉅鹿的反應,想看那些宗室元老的反應。
想確認,她不在的日子裡,離陽會不會亂。
可她不敢去。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
她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麼身份去。
以離陽女帝的身份?
可她此刻,是秦牧的階下囚,是他即將迎娶的皇后。
以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身份,出現在離陽朝堂上。
出現在那些老臣面前。
出現在那些她一手提拔起來、對她忠心耿耿的人面前。
她該說什麼?
該做什麼?
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們?
趙清雪的手指,在袖中緩緩收緊。
她咬了咬嘴唇。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那複雜的情緒,正在瘋狂翻湧。
有渴望。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沒有催促。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著。
月光從窗外灑入,照在兩人身上。
燭火搖曳,光影明滅。
許久。
趙清雪終於抬起頭。
迎上他的目光。
那雙深紫色的鳳眸中,那片複雜的翻湧,終於平息了下來。
只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去。”她說。
不管怎麼樣,她還是想去看看。
因為那是她守護了一輩子的離陽皇朝。
秦牧看著她,眼中的欣賞,又深了幾分。
他沒有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