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他……不留下來?
她以為今夜……
可她什麼都沒說。
只是微微福身。
“是,陛下。”她說,聲音輕柔。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身。
月白色的衣袍在夜風中輕輕拂動,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徐鳳華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
一動不動。
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
直到夜風再次拂過她的臉頰,帶來一絲涼意。
她才緩緩轉過身。
走進華清宮。
......
第260章 雲鸞,你也要給朕生兒育女才是
華清宮內殿。
燭火已經燃起,橘紅的光暈在殿內鋪開,將一切都鍍上一層溫暖的顏色。
宮女秋月迎上來,接過她脫下的斗篷,小心翼翼地問:
“娘娘,今晚可要沐浴?”
徐鳳華搖了搖頭。
“不用了,”她說,“你先下去吧。”
秋月微微一怔,隨即躬身:
“是。”
她退下。
殿門輕輕關上。
殿內,只剩下徐鳳華一人。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燭火在她臉上跳躍,將那張端莊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許久。
她緩緩轉身,走到窗邊。
推開窗。
夜風湧入,帶著初冬的涼意,吹動她鬢角的碎髮。
她望著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望著那輪清冷的明月。
然後,
她緩緩坐下。
坐在那張紫檀木的圈椅上。
目光落在窗外,空洞而幽深。
腦海中,思緒翻湧如潮。
今天發生的一切,如同走馬燈般在她腦海中閃過。
清晨的御花園,秦牧突然出現。
街上的糖葫蘆和糖人,那些鮮活的笑臉。
茶館裡那些百姓的閒聊,那些她從未聽過的話。
那個算命的老者,那句“你懷的是個女孩”。
秦牧說的那句“少了一個小孩”。
還有馬車上的那些對話——
“朕希望是一個女孩。”
“一定會如陛下所願的。”
“最好如此。”
徐鳳華的手,緩緩抬起。
落在小腹上。
那裡,依舊平坦如初。
什麼都摸不出來。
可她知道,那裡正孕育著一個生命。
一個女孩。
她和秦牧的女孩。
徐鳳華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那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流下,滴在月白色的衣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
也許是因為害怕。
也許是因為矛盾。
也許是因為——
她忽然發現,自己不想打掉這個孩子了。
這個念頭,來得毫無預兆。
卻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她心中那片混沌。
她不想打掉這個孩子。
她想把她生下來。
想看著她健康茁壯地成長。
想看著她得到寵愛。
想看著她——
可這個念頭剛剛浮現,另一個聲音就在腦海中瘋狂叫囂。
你瘋了嗎?!
那是秦牧的孩子!
是徐家仇人的孩子!
如果徐龍象起兵造反——
如果徐龍象成功——
那這個孩子算什麼?
她是皇家的血脈,是秦牧的女兒。
而徐龍象要推翻的,正是皇家。
要殺的,正是她的父親。
那這個孩子和徐龍象之間,豈不是天然的敵人?
她這個做母親的,又該如何自處?
一邊是弟弟,一邊是女兒。
一邊是徐家,一邊是骨肉。
她該站在哪一邊?
徐鳳華的雙手,緊緊捂住小腹。
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眼淚瘋狂地湧出,止都止不住。
她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為什麼命咭@樣對她?
為什麼偏偏是她懷上這個孩子?
為什麼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為什麼——
她不知道。
她什麼都不知道。
只知道此刻,坐在這寂靜的殿內,望著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心中那複雜的情緒,已經濃得幾乎要將她淹沒。
有害怕。
害怕徐龍象知道後會是什麼反應。
害怕這個孩子生下來後,會面臨怎樣的命摺�
害怕有一天,她必須在弟弟和女兒之間做出選擇。
有矛盾。
一邊是二十年的姐弟之情,一邊是十月懷胎的血脈相連。
一邊是徐家的百年基業,一邊是這個無辜的小生命。
她該選擇什麼?
徐鳳華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
夜風穿行於宮牆之間,帶著初冬特有的清冽,吹動廊下懸掛的宮燈,光影在地面上搖曳不定。
秦牧走在前方,步伐不疾不徐。
月白色的長袍在夜色中泛著溫潤的光澤,銀線繡成的雲紋隨著他的步伐若隱若現,如同活物般在衣袂間遊走。
他的嘴角,依舊噙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此刻卻多了一絲罕見的、柔軟的光芒。
他沒想到。
真的沒想到。
徐鳳華,竟然是他後宮裡第一個懷孕的女人。
秦牧望著前方深沉的夜色,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他登基不過半年多,後宮的妃嬪,從最初的十二人,擴充到了如今的三十六人。
那些女子,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