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這是安神補氣的養榮湯,每日一劑,連服七日。”
他指著其中一個紙包,聲音平穩:
“這是調理氣血的四物湯,每三日一劑,可與養榮湯交替服用。”
“這是……”
他一連介紹了幾個紙包,都是些尋常的補藥。
徐鳳華站在一旁,聽著王濟民的介紹,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卻始終沒有鬆開。
因為她知道,打胎藥不在這裡。
不在這些明面上的紙包裡。
在藥箱的夾層裡。
而秦牧,就坐在那裡。
看著這一切。
王濟民介紹完,將那些紙包重新放回藥箱。
合上箱蓋。
雙手捧著藥箱,恭敬地呈上。
“陛下,娘娘,藥材已送到。微臣告退。”
秦牧看著他。
看著他手中的藥箱。
看著他那張平靜的、毫無破綻的臉。
然後,他笑了笑。
“王太醫辛苦了。”他說,聲音溫和。
“退下吧。”
王濟民躬身行禮。
“微臣告退。”
他轉身,提著藥箱,沿著鵝卵石小徑離去。
與此同時,徐鳳華內心鬆了一口氣。
還好,似乎沒被發現。
然而,就在她內心這口氣還沒松完的時候,一個聲音淡淡響起。
“等等。”
第254章 王太醫,你這個藥抓的可是有點不太對啊
徐鳳華聽到這兩個字,心頓時又揪了起來。
她現在最怕聽到的就是這兩個字。
難道是秦牧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她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收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尖銳的疼痛讓她保持著最後的清醒,強迫自己臉上不能露出任何異樣。
但她能做到的,也僅此而已了。
心跳得太快了。
快得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生怕那心跳聲太大,大到被秦牧聽見。
王濟民卻依舊鎮靜。
他緩緩轉過身,重新跪倒在地。
動作很慢,很穩,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陛下,”他的聲音沉穩,聽不出任何異常,“微臣在。”
秦牧靠在石凳上,一手支頤,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含著笑。
“王太醫,”他開口,聲音隨意得彷彿在閒聊,“朕最近也感覺有些疲倦,你也給朕開一些藥吧。”
王濟民微微一怔。
隨即,他恭聲道:
“是,陛下。等臣回去以後,就給陛下抓藥送來。”
他說得自然,滴水不漏。
可秦牧卻笑了。
那笑聲很輕,在秋日的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
“何必這麼麻煩?”
他說,目光落在那藥箱上,“朕看你那藥箱裡好像還有一點藥,不如直接先給朕就是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徐鳳華的心,徹底提了起來!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嘴唇微微張開,想說什麼。
可喉嚨裡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只有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那恐懼,那緊張,那絕望,正在瘋狂翻湧。
藥箱裡剩下的藥。
就是那包打胎藥。
藏在夾層裡。
如果秦牧要看——
如果秦牧開啟——
她不敢想下去。
王濟民卻依舊鎮靜。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躬身,聲音平穩:
“啟稟陛下,微臣剩下的這些藥,並非是安神的。”
“哦?”秦牧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那是什麼藥?”
王濟民抬起頭,迎上秦牧的目光。
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此刻滿是坦然。
“這藥,”他一字一頓,“是用來治療腹瀉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
“只可以用於止瀉。”
徐鳳華聽到這話,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稍稍鬆動了一瞬。
止瀉藥。
這個說辭,倒是合情合理。
若是秦牧不通藥理,或許——
可下一秒,秦牧的眼睛卻亮了起來。
“剛好。”
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驚喜,“雪妃今日早上還告訴朕,她肚子有些不舒服,沒想到你竟然還帶著這種藥。”
他伸出手,指向王濟民手中的藥箱:
“那你直接給朕好了。”
徐鳳華的瞳孔,驟然收縮!
什麼?
姜清雪的肚子不舒服?
這——
這下糟了!
那可不是什麼所謂的止瀉藥,那是打胎藥啊!
怎麼能給姜清雪吃?
吃完肯定要出問題的!
而且萬一被發現有問題的話,那就更完蛋了。
徐鳳華的大腦在瞬間一片空白。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
不能坐以待斃。
絕對不能。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
聲音輕柔,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陛下,這藥哪能亂吃呀?還需對症才是。”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王濟民身上:
“不如待會讓王太醫親自去一趟毓秀宮,給雪妃妹妹詳嘁幌拢@樣才好對症下藥。”
王濟民也連忙接話,連連點頭:
“是啊,陛下。是藥三分毒,微臣還需要親自詳嘀幔拍芘袛嗍褂檬颤N藥。”
兩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可秦牧卻笑了笑說。
“你把藥拿出來,”他說,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朕看一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王濟民臉上:
“剛好,朕也略通藥理。”
“如果合適的話,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王濟民愣住了。
他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目光下意識地看向徐鳳華。
那一眼,極快,極輕。
可秦牧看見了。
徐鳳華也看見了。
她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她知道,王濟民在等她的示意。
等她想出對策。
可她此時此刻,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