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31章

作者:冷麵不冷

  “無妨。”秦牧在鋪著軟墊的紫檀木椅上坐下,姿態閒適,“跳來看看。”

  姜清雪福身,退到殿中空曠處。

  樂聲從偏殿傳來,是《霓裳羽衣曲》的調子,悠揚婉轉。

  她深吸一口氣,起手式。

  廣袖揚起,如流雲舒展。

  月白色裙襬在旋轉中綻開,銀線繡的雲紋在宮燈下泛著細碎的光,恍若月光在她周身流淌。

  平心而論,姜清雪的舞技並不頂尖。

  她自幼習武,筋骨柔韌有餘,但舞者的那種柔媚風韻,卻是她怎麼也學不來的。

  她的舞更像劍舞,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清冷孤高。

  可正是這份清冷,在這脂粉堆砌的後宮中,反倒顯得格外特別。

  秦牧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頤,靜靜看著。

  燭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躍,映出幾分玩味,幾分審視,還有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意。

  一舞過半,樂聲漸急。

  姜清雪隨著節奏加快旋轉,裙襬飛揚如綻放的雪蓮。就在一個高難度的後仰下腰動作時——

  “停。”

  秦牧忽然開口。

  樂聲戛然而止。

  姜清雪身形一頓,保持著下腰的姿勢僵在那裡,不解地看向秦牧。

  秦牧站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

  玄色迮鄣南乱o拂過光潔的金磚地面,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在姜清雪身前兩步處停下,俯視著這個仰面朝上的女子。

  宮燈的光從側面照來,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

  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映著跳躍的燭火,也映著他俯身靠近的臉。

  “愛妃這舞,美則美矣。”

  秦牧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殿中格外清晰,“但少了點什麼。”

  姜清雪維持著下腰的姿勢,腰肢已經開始發酸。

  她不敢動,只能輕聲問:“請陛下指教。”

  秦牧忽然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

  動作很輕,像羽毛劃過,卻讓姜清雪渾身一僵。

  “少了情。”秦牧說,目光落在她眼中,彷彿要透過那雙清冷的眸子,看進她靈魂深處,

  “你的舞很美,很乾淨,可就像一尊玉雕的美人,美則美矣,卻沒有靈魂。”

  他收回手,直起身:“起來吧。”

  姜清雪如蒙大赦,緩緩直起腰。

  長時間的保持一個姿勢,讓她眼前有些發黑,身形微晃。

  一隻手臂及時扶住了她。

  溫熱,有力,不容拒絕。

  是秦牧的手。

  “謝、謝陛下……”姜清雪想要掙脫,那隻手卻穩穩託著她的肘,讓她動彈不得。

  “愛妃不必緊張。”秦牧的聲音近在耳畔,帶著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廓,“朕只是好奇——”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姜清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這支舞,徐龍象可曾看過?”

  話音落下的瞬間,姜清雪感覺自己的呼吸停止了。

  時間彷彿凝固。

  殿內的燭火,樂師屏住的呼吸,宮女低垂的眼簾,一切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實。

  只有那句話,在耳邊反覆迴響。

  徐龍象可曾看過?

  他問出來了。

  用那樣平淡的語氣,那樣隨意的姿態,問出了這個足以將她凌遲的問題。

  姜清雪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喉嚨像是被什麼死死扼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

  “怎麼?”秦牧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姜清雪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顫抖的陰影:

  “回、回陛下……臣妾與鎮北王世子,只是……只是舊識。這等私舞,怎敢在外男面前展示?”

  她說得艱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舊識?”秦牧重複這個詞,笑意更深。

  “朕只是隨口一說,愛妃不必在意。”

  秦牧忽然轉身,走回椅邊坐下,端起宮女奉上的茶盞,輕啜一口。

  姜清雪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殿內燭火噼啪作響,樂師和宮女們低眉垂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她狂亂的心跳,在胸腔裡擂鼓般作響。

  許久,秦牧放下茶盞,抬眼看向她:“繼續跳吧。”

  姜清雪機械地福身,回到殿中。

  樂聲重新響起,還是那支《霓裳羽衣曲》。

  可她的舞,徹底亂了。

  動作僵硬,步伐凌亂,好幾次險些踩到自己的裙襬。

  她努力想要集中精神,可腦海中反覆迴盪著秦牧的話,迴盪著那顆紅寶石的來歷,迴盪著徐龍象送她簪子時溫柔的笑臉……

  那些畫面交織在一起,扭曲、變形,最後化作一把把鋒利的刀,將她本就破碎的心割得鮮血淋漓。

  一舞終了,她幾乎站立不穩。

  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如紙。

  秦牧靜靜看著,沒有鼓掌,也沒有評價。

  他只是那樣坐著,一手支頤,目光深邃,彷彿在欣賞一出有趣的戲。

  “累了?”他問。

  姜清雪咬牙,福身:“臣妾……臣妾失儀,請陛下責罰。”

  “無妨。”秦牧站起身,“今日就到這裡吧。”

  他走到姜清雪面前,伸手,指尖拂過她額角的汗珠。

  動作很輕,很溫柔。

  可姜清雪卻覺得,那隻手冰冷得像蛇。

  “愛妃早些休息。”

  秦牧收回手,轉身朝殿外走去,“七日後,朕要出宮一趟,去青嵐劍宗觀禮。你陪朕一起去。”

  姜清雪猛地抬頭。

  青嵐劍宗?

  “好好準備。”秦牧說完,邁步離去。

  玄色衣角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殿搖曳的燭火,和一個搖搖欲墜的姜清雪。

  殿門緩緩合上。

  姜清雪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秦牧的話在耳邊反覆迴響。

  她只感覺到心裡某個地方,正在一點點碎裂,坍塌,化作冰冷的塵埃。

  “龍象哥哥……”

  她低聲呢喃,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我感覺快撐不住了……”

  淚水終於滑落。

  一滴,兩滴,砸在光潔的金磚地面上,碎成晶瑩的水花。

  她跪倒在地,蜷縮起身子,將臉埋進掌心。

  地面堅硬,冰涼刺骨。

  就像她此刻的心。

  殿外,月色清冷。

  秦牧走出毓秀宮,沒有坐轎,只帶著雲鸞一人,沿著宮道緩步而行。

  夜風拂過,帶來初夏草木的清香。

  “陛下。”雲鸞低聲開口,“您剛才……”

  “太狠了?”秦牧接話,語氣平淡。

  雲鸞沉默片刻,道:“那倒不是,她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承受這條路上的一切。

  秦牧笑了笑,轉身看向毓秀宮的方向。

  宮燈透過窗紙,映出暖黃的光暈,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孤寂。

  “不把傷口徹底撕開,怎麼知道里面有沒有潰爛?不把她的心碾碎,她又怎麼肯真正臣服?”

  雲鸞垂首:“屬下明白了。”

  “青嵐劍宗那邊,安排得如何了?”秦牧問。

第33章 那朕今晚就不走了

  “一切都已就緒。”雲鸞答道,

  “三千禁軍精銳已整裝待發,禮部的儀仗也準備妥當。”

  秦牧滿意地點頭。

  他重新邁步,玄色衣襬在月色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七月初七,青嵐山。”

  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徐龍象,朕很期待,看到你臉上的表情。”

  “當你知道,你心心念唸的女人,已經成為朕的妃子,並且要隨朕一同出現在你面前時……”

  “你會是什麼反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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