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殿內,重歸寂靜。
只有燭火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和窗外傳來的、隱隱約約的夜風聲。
姜清雪蜷縮在床榻內側,一動不動。
她的臉依舊埋在枕頭裡,只露出半邊側臉。
那側臉上,依舊殘留著一抹淡淡的紅暈。
她的呼吸平穩而綿長,似乎已經睡著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醒著。
清醒得很。
秦牧躺在她身側,呼吸平穩。
她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溫度,能感覺到他偶爾微微動一下時,帶起的那陣風。
那些感覺,讓她心跳加速。
卻也讓她的嘴角,再次勾起那一抹極淡的弧度。
她在想什麼?
想秦牧方才對她做的那些事。
想他攬著她時的溫柔。
想他吻她額頭時的輕軟。
想——
想如果徐鳳華不在,他會做什麼?
這個念頭一浮現,姜清雪的臉又紅了。
她連忙將這個念頭按了下去,不敢再想。
可那紅暈,卻怎麼也褪不下去。
徐鳳華坐在床榻最外側,一動不動。
她沒有躺下。
只是坐在那裡,背對著兩人。
月光從窗外灑入,照在她身上。
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她望著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望著那輪清冷的明月。
腦海中,思緒翻湧如潮。
她確定了。
姜清雪變心了。
她看見了姜清雪嘴角那抹弧度,看見了她在秦牧懷裡顫抖的模樣,看見了那些——
她不能告訴徐龍象。
絕對不能。
徐龍象已經承受了太多,不能再承受這個。
至少,在她想到對策之前,不能告訴他。
可她能有什麼對策?
告訴姜清雪?讓她回心轉意?
不可能。
姜清雪已經沉淪了。
告訴秦牧?讓他放過徐家?
更不可能。
秦牧要的,就是徐家。
她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坐在這裡,看著這一切發生。
無能為力。
徐鳳華閉上眼。
一滴淚,終於滑落。
那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月白色的寢衣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沒有擦。
只是任由那淚水,一滴,又一滴,無聲地滑落。
窗外的月光依舊清冷,灑在她身上。
殿內的燭火依舊搖曳,將三個人的影子投在帳幔上。
三個影子交疊在一起。
兩個相擁而眠,一個孤獨地坐著。
夜,還很長。
而這一夜,註定無眠。
.........
翌日清晨。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入殿內,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些光影隨著時辰緩緩移動,從床榻邊緣一點點爬上來,最後落在姜清雪的臉上。
溫暖,明亮。
姜清雪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秦牧那張俊朗的臉。
他側躺在不遠處,一手支頤,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映著晨光,顯得格外溫柔。
姜清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地垂下眼簾,不敢再看。
臉頰上,悄悄浮起兩團紅暈。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笑了笑。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移向床榻另一側。
那裡,徐鳳華正緩緩睜開眼睛。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顯然昨夜並未睡好。
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依舊清澈而平靜。
她看見秦牧,身體本能地微微一僵。
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垂下眼簾,靜靜地躺著。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沒有再耽擱,緩緩坐起身。
月白色的寢衣鬆鬆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和一小片結實的胸膛。
晨光照在他身上,將那張俊朗的面容照得格外清晰。
他轉過頭,看向徐鳳華。
“愛妃,”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你先回去吧。”
徐鳳華微微一怔。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姜清雪。
姜清雪依舊低著頭,臉頰微紅,看不出任何表情。
徐鳳華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秦牧還有什麼話,要單獨對姜清雪說?
是什麼?
她不知道。
也不敢問。
她只是緩緩坐起身,披上那件月白色的外袍。
動作很慢,很輕。
走到床榻邊,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姜清雪一眼。
那目光很複雜,有審視,有疑惑,還有一種說不清的……
但姜清雪沒有抬頭,沒有看她。
徐鳳華收回目光,邁步朝殿門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
“臣妾告退。”她輕聲說,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然後,推門而出。
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腳步聲漸漸遠去。
殿內,只剩下秦牧和姜清雪兩人。
第235章 姜清雪終於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陽光從窗外灑入,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那些光斑隨著微風輕輕晃動,如同活物般在地板上游走。
姜清雪坐在床榻上,低著頭,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
她能感覺到秦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能感覺到他正在看著她。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
快得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秦牧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笑了笑。
“穿好衣服,”他說,聲音溫和,“朕帶你去見一個人。”
姜清雪微微一怔。
見一個人?
又見一個人?
這一次,是見誰?
她抬起頭,看向秦牧。
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滿是疑惑。
秦牧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疑問。
他笑了笑,淡淡道:
“你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