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282章

作者:冷麵不冷

  畢竟那是她喜歡了十幾年的人,是她在北境聽雪軒梅樹下許過誓言的人,是她曾經願意付出一切去等待、去相信的人。

  可這種感情,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被現實磨得越來越淡,越來越薄。

  他把她送進深宮時,可曾想過她會面臨怎樣的境地?

  他在謩澊髽I時,可曾真正考慮過她的安危?

  他為了試探秦牧的虛實,派刺客進宮行刺時,可曾想過她就在秦牧身邊,隨時可能被波及?

  還有春兒——

  那個她從小到大的玩伴,她明明託付給徐龍象照顧的。

  可當她問起春兒的下落時,徐龍象卻說:“春兒?哪個春兒?”

  那一刻,她的心涼了半截。

  她把那個從小陪她長大的女孩託付給他,他卻連對方是誰都不記得。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他是這麼說的。

  不拘小節。

  春兒在她眼中,從來都不是“小節”。

  可在他眼中,卻是。

  姜清雪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那雙清冷的眼眸中,已是一片複雜的清明。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

  不知道自己對秦牧到底是什麼感情。

  不知道如果秦牧真的在乎她,她該以什麼態度面對他。

  她只知道——

  此刻,她很想知道秦牧去了哪裡。

  很想知道他為什麼不來看她。

  很想知道——

  他是不是也在想她。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姜清雪的臉頰就微微泛起了紅暈。

  她連忙搖了搖頭,試圖將這個荒唐的念頭甩出腦海。

  可那紅暈,卻怎麼也褪不下去。

  就在這時——

  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輕,很穩,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節奏。

  姜清雪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她猛地站起身,幾乎是本能地朝殿門望去。

  門被推開。

  一個身穿深藍色勁裝、長髮高束的女子走了進來。

  是雲鸞。

  姜清雪眼中的光芒,瞬間暗淡了下去。

  不是他。

  雲鸞走到她面前,停下。

  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審視著什麼。

  然後,她開口,聲音清冷:

  “雪妃娘娘,陛下召見。”

  姜清雪的瞳孔,微微收縮。

  陛下召見。

  這四個字,如同一塊石頭投入她心中那片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他回來了。

  他終於回來了。

  他召見她。

  姜清雪的心跳,開始加速。

  一下,又一下。

  快得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現在?”她問,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

  雲鸞點了點頭:“現在。”

  姜清雪不再多問。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朝殿外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

  她回過頭,看向銅鏡中的自己。

  鏡中人臉色有些蒼白,唇色有些淡,頭髮也鬆鬆垮垮的。

  她猶豫了一瞬,然後抬起手,將鬢角那幾縷碎髮攏到耳後。

  動作很輕,很快。

  做完之後,她自己也愣住了。

  她在幹什麼?

  在為見他而梳妝?

  姜清雪的臉頰,又泛起一抹紅暈。

  她連忙移開目光,邁步走出殿門。

  身後,雲鸞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複雜光芒。

  但她什麼都沒說。

  只是跟在姜清雪身後,朝養心殿的方向走去。

  毓秀宮外,午後的陽光正好。

  姜清雪走在長長的宮道上,步伐不疾不徐。

  可她的心跳,卻越來越快。

  他為什麼召見她?

  他這些天去了哪裡?

  他看到她,會是什麼表情?

  無數問題在腦海中翻湧,卻找不到任何一個答案。

  她只知道——

  此刻,她想見他。

  很想很想。

  這個認知讓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緊張,有期待,有忐忑。

  還有一絲深深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

  歡喜。

  宮道兩旁,硃紅色的宮牆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

  遠處傳來幾聲鳥鳴,清脆婉轉。

  姜清雪深吸一口氣,邁步繼續向前。

  養心殿,就在前方。

  而他——

  就在那裡等著她。

  姜清雪抿了抿唇,推門而入。

  進入大殿後。

  姜清雪抬起眸子,她的目光,越過紅姐,越過小漁,越過雲鸞,落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秦牧。

  他靠在主位的椅背上,一手支頤,姿態慵懶得彷彿剛從午睡中醒來。

  那雙深邃的眼眸,正落在她身上。

  含著笑。

  意味深長。

  姜清雪對上那目光,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這一刻,她的眼前再無其他人,只有眼前人秦牧。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到他面前。

  然後,盈盈拜倒。

  “臣妾參見陛下。”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絲刻意壓制的顫抖。

  額頭觸地,姿態恭順得無可挑剔。

  秦牧看著她跪伏的身影。

  看著她月白色的裙襬在深色的地板上鋪開,如同一朵驟然綻放的花。

  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和那因為緊張而繃緊的脊背。

  他笑了笑。

  “起來吧。”他說。

  “謝陛下。”

  姜清雪緩緩起身,垂手而立。

  她的目光低垂,落在秦牧玄色的衣襬上。

  不敢看他。

  卻又忍不住用餘光,偷偷地打量他。

  他還是老樣子。

  月白色的長袍,慵懶的姿態,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只是——

  他似乎比五天前瘦了一點。

  下巴的線條更加分明,眼底似乎也有一絲淡淡的青影。

  是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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