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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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這時,她聽見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很輕,很淡,卻穿透了所有光芒和劍意,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別怕。”
那是秦牧的聲音。
小漁猛地抬頭。
月光下,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依舊站在那裡。
在那道沖天而起的光芒面前,他的身影顯得那麼渺小,那麼單薄。
可他站在那裡,就是一座山。
一座任憑驚濤駭浪,我自巋然不動的山。
小漁的眼淚,奪眶而出。
趙清雪站在窗邊,沒有跪。
不是因為她的修為,也不是因為她的身份。
只是因為她不願跪。
她死死抓著窗框,指甲深深嵌入木頭,指節泛白,幾乎要折斷。
雙腿在顫抖,膝蓋在發軟,身體在叫囂著讓她跪下。
可她咬著牙,硬生生撐著。
她是離陽女帝。
她絕不能在秦牧面前跪下。
絕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跪下。
哪怕那道劍意,足以將她碾成齏粉。
可就在這時——
秦牧動了。
他抬起手。
動作依舊很慢,很隨意,隨意得如同在自家後花園裡摘下一片樹葉。
可隨著他的手抬起——
那道沖天而起的巨大光柱,驟然停住了。
不是消散,不是潰敗。
只是停住了。
就這樣停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按住了它。
柳白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著秦牧,看著那隻抬起的、白皙修長的手,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的道劍,他五十年的心血,他傾盡全力的一擊——
被一隻手,按住了。
秦牧看著他,輕輕笑了笑。
那笑容裡,沒有得意,沒有嘲諷,只有一種淡淡的、真盏男蕾p。
“好劍。”他說。
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你的道,還不夠。”
他的手指,輕輕一彈。
“叮——”
一聲輕響。
那聲音不大,甚至比方才走廊上的劍鳴還要輕。
可隨著這聲輕響——
那道沖天而起的光芒,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間崩碎!
千萬柄劍,千萬道光芒,千萬種劍意,在這一刻齊齊消散!
化作漫天光塵,飄飄灑灑,如同夜空中最絢爛的煙火。
而後,那些光塵緩緩飄落,落在秦牧身上,落在他月白色的長袍上,為他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光塵飄落,如同從九天之上降臨的神祇。
柳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漫天飄落的光塵,看著秦牧周身那層淡淡的光暈。
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表情。
那是釋然。
是滿足。
是終於見到真正大道後的——
無憾。
他的身體,微微一晃。
然後,緩緩地,倒了下去。
可就在他的身體即將觸及地面的瞬間——
一隻手,扶住了他。
柳白抬起頭,看見秦牧那張含笑的俊朗面容。
“柳老先生,”秦牧的聲音很溫和,溫和得如同春風拂面,“酒菜應該準備好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真盏男σ猓�
“咱們去喝酒。”
第205章 若朕不是皇帝,或許是一個流浪天涯的劍客
秦牧的手穩穩地扶著柳白的手臂,力道輕柔卻堅定。
讓這位剛剛傾盡全力、此刻氣息紊亂的老者沒有倒下。
柳白抬起頭,望向面前這張年輕得過分、卻偏偏深不可測的臉。
月光從消散的光塵後重新灑落,照在秦牧身上,為他周身那層淡淡的光暈鍍上一層銀邊。
他就那樣站著,月白長袍上還殘留著方才劍意崩碎時飄落的金色光塵。
此刻正緩緩消散,如同褪去的霞光。
柳白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至極的光芒。
“你……”
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嘴角還殘留著方才被劍意反噬時滲出的血痕,
“你不殺我?”
這話問得直白,卻也真铡�
江湖規矩,敗者生死由勝者處置。
他方才傾盡全力的一劍,已是生死相搏。
若秦牧因此殺他,他無話可說。
可秦牧沒有。
不僅沒有,還扶住了他。
還說要一起去喝酒。
這讓柳白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困惑。
他活了一輩子,見過太多人。
有人為名利廝殺,有人為仇恨拼命,有人為道義赴死。
可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明明強大到足以碾壓一切,卻偏偏雲淡風輕。
明明可以隨意處置他的生死,卻偏偏伸手扶住了他。
秦牧看著他,輕輕笑了笑。
那笑容很溫和,溫和得如同春風拂面。
“殺你?”
他重複著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絲好笑,
“柳老先生,你我無冤無仇,我為何要殺你?”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真盏男蕾p:
“況且,你的劍,值得一杯酒。”
柳白的瞳孔,微微收縮。
值得一杯酒。
這五個字,比他這輩子聽過的任何讚譽,都讓他動容。
他是劍痴,一生痴迷於劍。
年輕時挑戰天下高手,只為求一敗而不得。
中年時歸隱山林,潛心鑽研劍道,只為觸控那虛無縹緲的更高境界。
晚年時隱居渡口,再不問世事,只與劍為伴。
他以為自己這一生,就這樣了。
老死於山林之間,帶著那些未竟的劍道,化為塵土。
可今夜——
他遇到了秦牧。
這個年輕人,用一指之力,破了他的三劍齊出。
用一彈之威,碎了他的道劍。
讓他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做“高山仰止”。
也讓他第一次,找到了追逐的目標。
“好。”
柳白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比方才平穩了許多。
他伸出手,那隻佈滿了老繭、因為常年握劍而微微變形的手,握住了秦牧伸來的手。
兩手相握的瞬間,他感覺到那隻手溫熱的溫度,和那隱藏在手心深處的、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
他心中最後一絲不甘,也消散了。
輸給這樣的人,不丟人。
秦牧扶著他,兩人一起朝樓下走去。
走了兩步,秦牧忽然停下,回頭看向走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