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秦牧在矮榻上坐下,示意姜清雪坐在對面。
宮女們悄無聲息地奉上熱茶,然後躬身退下,輕輕帶上了內殿的門。
“吱呀”一聲。
門關上了。
殿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燭火噼啪,更漏滴滴。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姜清雪坐在秦牧對面,垂著頭,雙手放在膝上,指尖死死攥著裙襬。
她能感覺到秦牧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
“除了劍舞,愛妃還會別的舞蹈嗎?”秦牧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姜清雪一愣,抬頭看向他。
秦牧正端起茶盞,輕啜一口,神色隨意,彷彿真的只是閒談。
“回陛下,臣妾……略懂一些。”
姜清雪斟酌著措辭,“幼時學過些胡旋舞、驚鴻舞,只是多年未練,恐怕生疏了。”
“無妨。”秦牧放下茶盞,靠在軟墊上,姿態慵懶,“跳給朕看看。”
姜清雪心中一緊,卻不敢違逆。
她起身,退到殿中較為寬敞的空地。
沒有樂師,沒有伴奏,只有燭火搖曳,和她自己輕輕哼起的調子。
那是一首江南小調,婉轉纏綿。
姜清雪開始跳舞。
她跳的是驚鴻舞。
此舞講究身段輕盈,姿態飄逸,如驚鴻一瞥,轉瞬即逝。
緋紅宮裝的寬大袖擺隨著她的旋轉飛揚開來,如雲霞鋪展。
裙襬層層疊疊,在她腳下綻開一朵又一朵絢爛的花。
她纖細的腰肢柔軟得不可思議,後仰,下腰,旋轉,每一個動作都完成得極其標準。
可秦牧看得分明,那舞蹈裡沒有靈魂。
她的眼神是空的,笑容是僵的,所有的柔媚都是精心計算過的表演,是為了取悅他而刻意展現的偽裝。
就像一隻被線操控的木偶,美麗,卻沒有生命。
一曲終了。
姜清雪微微喘息,額角滲出細汗,臉頰因邉佣浩鸬募t暈。她盈盈拜倒:“臣妾獻醜了。”
秦牧輕輕鼓掌。
“啪,啪,啪。”
掌聲在寂靜的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跳得很好。”他開口,語氣平淡,“只是……”
他頓了頓,看著姜清雪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緊張。
“少了幾分真情。”秦牧笑了笑,“不過無妨,愛妃初次侍寢,緊張也是難免的。”
姜清雪心中一凜。
他看出來了?
不,不可能。
她掩飾得很好,連最細微的表情都精心設計過。
一定是試探。
“臣妾愚鈍,讓陛下見笑了。”她低下頭,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愧。
秦牧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重新端起茶盞,似乎隨意地問:“北境……是不是很好看?說起來,朕登基這半年來,還未曾去過北境呢。”
姜清雪手指一緊。
來了。
他果然開始試探她的來歷了。
第26章 侍寢!
“回陛下,”她聲音輕柔,
“北境地苦人寒,遠不如皇城繁華。冬日漫長,風雪肆虐。實在……沒什麼好看的。”
她說的是實話。
北境確實苦寒。
可那也是她和徐龍象一起長大的地方,有他們共同的記憶。
那些記憶,如今卻成了她最不敢觸碰的痛。
“是嗎?”秦牧若有所思,“那愛妃家在北境何處?家中可還有其他人?”
姜清雪心中一顫。
這個問題,終究還是躲不過去。
還好,來之前徐龍象早已為她安排好了身份,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推敲過,絕無破綻。
她抬起頭,眼中適時地浮起一層淡淡的哀傷,聲音也低了幾分:
“回陛下,臣妾……是孤兒。自幼父母雙亡,不知籍貫何處。輾轉流落到北境後,在一家酒樓裡做些雜活,後來……後來被班主看中,學了幾年歌舞,做了清倌人。”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帶著恰到好處的脆弱:
“前些日子,鎮北王世子偶然見到臣妾,說臣妾容貌尚可,若能進宮侍奉陛下,也算有個歸宿。臣妾……臣妾感恩戴德,這才有幸入宮,得見天顏。”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將一個身世悽苦、感恩戴德的孤女形象塑造得淋漓盡致。
尤其是那雙盈盈含淚的眼眸,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
秦牧靜靜聽著。
許久,他才緩緩點頭:
“原來如此。倒是朕唐突了,勾起愛妃的傷心事。”
“陛下言重了。”姜清雪連忙低頭,“能得陛下垂問,是臣妾的福分。”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燭火跳動著,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分開,再交疊。
更漏聲滴滴答答,記錄著時間的流逝。
姜清雪垂著頭,能感覺到秦牧的目光依舊停留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讓她如坐針氈。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也不知道他信了多少。
她只能等。
等這場試探結束,等這場煎熬過去。
終於,秦牧放下茶盞,站起身。
“夜深了。”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姜清雪渾身一僵。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她也起身,垂首而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是……臣妾伺候陛下安歇。”
秦牧走到她面前,伸手攬住她的腰。
那手臂有力而溫熱,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滾燙的溫度。
姜清雪身體本能地僵硬,又強迫自己放鬆,順從地依偎進他懷裡。
龍涎香氣混合著男性獨有的氣息將她包圍,陌生而壓迫。
秦牧低下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
“愛妃身上,有梅花的香氣。”
姜清雪心中一顫。
那是她用的薰香,是徐龍象最喜歡的味道。
“臣妾……臣妾喜歡梅花。”她低聲說,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
“巧了,朕也喜歡。”秦牧輕笑一聲,手臂收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陛下!”姜清雪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
這個動作讓她整個人都貼在他胸前,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有力的心跳。
那溫度燙得她心慌,那氣息讓她窒息。
秦牧抱著她,走向那張寬大的拔步床。
粉色帳幔在燭光下泛著曖昧的光澤,灞焕C褥鋪陳開來,等待著他們的降臨。
姜清雪閉上眼,將臉埋在他肩頭。
不敢看。
不敢想。
她只能一遍遍在心裡默唸:
為了龍象哥哥。
為了大業。
忍一忍,就過去了。
秦牧將她放在床上,動作並不粗暴,甚至稱得上溫柔。
床鋪柔軟,陷下去一片。
姜清雪睜開眼,正對上秦牧俯身而下的臉。
燭火在他身後,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那張俊朗的面容在光影中顯得深邃而莫測。
“害怕?”秦牧問,手指撫上她的臉頰。
姜清雪咬著唇,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擠出一個破碎的笑容:“臣妾……只是緊張。”
“放鬆。”秦牧的聲音低沉了幾分,“朕不會傷你。”
他說著,手指滑到她領口的盤扣上。
那顆盤扣是玉製的,雕成蝴蝶形狀,精緻小巧。
秦牧的手指很靈活,輕輕一挑,盤扣便解開了。
一顆,兩顆,三顆……
緋紅宮裝的領口漸漸敞開,露出裡面月白色的中衣,和一抹雪白的肌膚。
姜清雪渾身顫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她不能反抗。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