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232章

作者:冷麵不冷

  “範先生,”他又問,“我們與怒江渡口那邊,最近可有聯絡?”

  範離微微一怔。

  怒江渡口?

  那是離陽使團回國的必經之路,也是……

  範離的眼神驟然一凝。

  怒江渡口,確實有他們的人。

  是徐家經營多年、從未啟用的暗樁。

  那個叫胡震山的幫主,名義上是怒江一帶的地頭蛇,實際上背後站著的是撫遠將軍麾下的糧秣轉呤股蛑亍�

  而沈重,是徐家暗中栽培多年、安插在北境軍方的關鍵棋子。

  這條線埋得極深,連北境大部分官員都不知道。

  只有徐龍象和幾個最核心的幕僚清楚。

  “世子,”範離的聲音微微發緊,“您是擔心……”

  “不是擔心。”徐龍象打斷他,聲音依舊平靜,“只是例行問詢。我們的人,可曾傳回什麼訊息?”

  範離搖頭:“這幾日忙於趕路,臣還未曾與那邊聯絡。不過按慣例,每隔三日,那邊會有密報傳來。算算時間,今日該有訊息了。”

  “那就去查。”徐龍象道,“傳書過去,確認一下情況。”

  “是。”範離站起身,“臣這就去辦。”

  他快步走出鎮嶽堂,消失在夜色中。

  徐龍象獨自坐在原處,目光落在窗外那輪初升的明月上。

  月光清冷,灑在庭院中那幾株老槐樹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他忽然想起在皇城東門外,趙清雪臨走之前的樣子。

  她還是那麼美。

  和他記憶中的樣子一模一樣,沒有變化,依然讓他著迷,沉醉,無法自拔。

  只是……

  對方似乎對他並沒有什麼感覺,甚至有些陌生。

  徐龍象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甩開。

  離陽女帝本就高高在上,冷若冰霜,又怎會對他輕易動情呢。

  他大業未成,此刻也不能分心去想這些事情。

  徐龍象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茶已涼透,苦澀從舌尖蔓延到喉嚨。

  他皺了皺眉,放下茶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徐龍象靜靜地等待著,面色平靜。

  然而他內心卻並不平靜,甚至有些忐忑和莫名的不安。

  他總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五個時辰後。

  徐龍象睜開眼,目光深邃。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這裡。

  就在這時——

  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徐龍象抬眼,只見範離快步走進鎮嶽堂。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蒼白中帶著一絲青灰,眉頭緊鎖,嘴唇微微抿著,腳步也比平日急促了幾分。

  徐龍象的心,驟然一沉。

  “怎麼了?”

  範離走到長案前,躬身行禮,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

  “世子,臣正要跟您說這件事。”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

  “臣方才按世子吩咐,以飛書傳信的方式聯絡怒江渡口那邊。按照慣例,這種傳信用的是我們北境軍中最快的信鷹,從王府放出,最多四個時辰便能飛到怒江渡口。那邊收到後,無論有無要事,都會用同樣的方式回信,以示一切正常。”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可這一次——”

  他抬眼看向徐龍象,一字一頓:

  “臣放出的信鷹,已經五個時辰了,至今沒有收到任何回信。”

  鎮嶽堂內,驟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炭火在銅盆中燃燒,偶爾發出“噼啪”的輕響,此刻聽來卻格外刺耳。

  窗外的夜風吹過,拂動廊下的燈唬庥皳u曳,投在徐龍象臉上,明明滅滅。

  徐龍象的眉頭,緩緩皺緊。

  他的手,依舊搭在圈椅扶手上,姿態未變。

  可那握著扶手的五指,卻幾不可察地收緊了。

  沒有回信。

  怒江渡口那邊,沒有任何回信。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邊可能出了事。

  意味著那條經營多年的暗線,可能出了問題。

  意味著——

  徐龍象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那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卻讓他的心猛地一沉。

  離陽女帝的行程,今日正好經過怒江渡口。

  而他的人,此刻卻失聯了。

  這兩件事之間——

  有沒有關聯?

  “世子,”範離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您看,會不會是那邊……出了什麼意外?”

  徐龍象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目光落在窗外那輪明月上。

  月光清冷,將他的側臉勾勒出冷硬的線條。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

  “傳令下去,讓沿途所有驛站,所有暗樁,立刻查探怒江渡口的情況。”

  “再派一隊快馬,連夜出發,親自去渡口看看。”

  “有任何訊息,第一時間回報。”

  範離躬身:“是!”

  他轉身要走,卻又被徐龍象叫住。

  “範先生。”

  範離停步,回頭看向徐龍象。

  徐龍象依舊望著窗外,聲音很輕,輕得彷彿自言自語:

  “你說……離陽女帝此刻,當真已經渡過怒江了嗎?”

  範離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也無法確定。

  按行程算,應該是渡過了。

  可如果沒有呢?

  如果出了什麼意外呢?

  那意味著什麼?

  範離不敢想下去。

  他只知道,此刻世子臉上那平靜的表情下,正翻湧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去吧。”徐龍象擺了擺手。

  範離躬身退下,腳步比來時更加急促。

  鎮嶽堂內,只剩下徐龍象一人。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開窗,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深秋的寒意,吹動他鬢角的碎髮。

  他望著北方深沉的夜空,望著那片明月照耀下的茫茫原野,望著那條通往怒江渡口的方向。

  眼中,閃過一絲從未示人的、深沉的憂慮。

  趙清雪……

  你在哪裡?

  而我的人,又在哪裡?

  月光無言,只有夜風呼嘯而過。

  鎮嶽堂內的燈火,在風中搖曳了幾下,終於穩住。

  那光暈投在徐龍象身上,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投在身後的牆壁上,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而在他看不見的遠方——

  怒江渡口,早已換了人間。

  那些他經營多年的暗樁,那些他寄予厚望的棋子,那些他以為萬無一失的佈局——

  都已化作塵土,沉入怒江滔滔的江水之中。

  而他心心念唸的離陽女帝,此刻正坐在那輛駛向皇城的馬車裡。

  與那個他最恨的男人,面對面。

  與那個他以為“不堪一擊”的昏君,共處一室。

  被那個他以為“可欺”的對手,玩弄於股掌之間。

  而這一切——

  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只能站在這北境的夜空下,望著那片永遠也望不穿的黑暗。

  等待。

  等待那些永遠不會傳來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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