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230章

作者:冷麵不冷

  他們都已經招了。

  在李淳風的逼問下,在那個半步陸地神仙的威壓之下,他們把所有知道的、不知道的、猜測的、聽說的——

  全都招了。

  怒江幫的幕後靠山,是北境。

  是撫遠將軍麾下的糧秣轉呤梗蛑亍�

  是徐家栽培多年、安插在關鍵位置的心腹。

  他們幫怒江幫打通關節,庇護他們橫行地方。

  怒江幫則為他們輸送人手,傳遞訊息,甚至——

  今夜這艘船,是怒江幫奉命準備的。

  奉誰的命?

  奉沈重的命。

  沈重又奉誰的命?

  胡二不知道。

  但他跪在地上,顫抖著說了一句話:

  “沈大人……是徐將軍的人。”

  徐將軍。

  徐龍象。

  李淳風靜靜聽著。

  月光下,他那張蒼老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雙半闔的眼眸深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許久。

  他開口。

  聲音蒼老而空靈,在夜風中飄散。

  “竟然真的是北境……”

  他喃喃道。

  白鬚在夜風中輕輕拂動,灰白的道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目光,望向北方。

  那裡,夜色沉沉,星月黯淡。

  那是北境的方向。

  也是徐龍象所在的方向。

  李淳風閉上眼,又睜開。

  那雙洞察世情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想起了今夜所有的一切。

  濃霧。

  巨龍。

  太祖敕令的消散。

  陛下的失蹤。

  還有——

  那道從龍軀中浮現的黑色身影。

  墨鴉。

  徐龍象麾下五大幕僚之一,天象境初期,專精隱匿、刺殺與情報滲透。

  他的輕功冠絕北境,曾孤身潛入北莽王庭,七日後毫髮無傷攜敵酋首級而歸。

  他是徐龍象最信任的暗刃。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證據,所有的證詞——

  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

  北境。

  徐龍象。

  李淳風的手指,在袖中緩緩收緊。

  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青筋隱現。

  他想起了徐龍象那雙眼睛。

  那雙在皇城東門外,望向陛下時——

  燃燒著複雜情感的眼睛。

  那目光中,有仰慕,有渴望,還有一種近乎執念的佔有慾。

  當時他只是覺得不妥。

  此刻想來——

  那分明是獵人望向獵物的眼神。

  是他。

  一定是他。

  徐龍象覬覦陛下已久。

  他派人劫持陛下,想要將陛下佔為己有。

  他利用怒江幫,利用沈重,利用一切可以動用的力量。

  他佈下這個局,等待陛下自投羅網。

  而他們——

  他和方鶴城,和所有離陽禁軍——

  竟毫無察覺。

  李淳風的呼吸,微微一頓。

  他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徐龍象。

  那個在皇城受盡屈辱、被秦牧當眾羞辱的北境世子。

  那個失去胞姐、失去青梅竹馬、被逼到絕境的年輕人。

  他以為他會隱忍,會等待,會積蓄力量。

  卻沒想到——

  他竟然敢做出這等事。

  劫持離陽女帝。

  這是要挑起兩國大戰。

  這是要將整個東洲,都拖入戰火。

  他瘋了嗎?

  李淳風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今夜之後,離陽與北境,再無任何轉圜的餘地。

  他緩緩轉身,看向那艘停泊在江邊的樓船。

  船上,方鶴城正在整頓禁軍,清點人員,準備連夜渡江。

  離陽,在對岸。

  陛下,在對岸。

  他必須回去。

  必須將今夜發生的一切,稟報朝堂。

  必須讓顧劍棠知道,讓張鉅鹿知道,讓所有離陽的臣子知道——

  他們的陛下,被劫持了。

  被北境世子,徐龍象。

  李淳風深吸一口氣。

  夜風帶著怒江的水汽湧入肺腑,冰涼刺骨。

  他邁步,朝著樓船走去。

  灰白的道袍在夜風中翻湧,銀白的鬚髮被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步伐很慢,很沉。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一場無法避免的風暴。

  而在那片漸行漸遠的山路上。

  在那輛駛向皇城的馬車裡。

  月光依舊清冷。

  馬蹄聲依舊綿長。

  趙清雪閉上眼,靠在車壁上。

  她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國師。

  離陽。

  顧劍棠。

  張鉅鹿。

  百萬大軍。

  瀾滄江。

  以及——

  那個此刻正坐在她對面的、無恥得坦坦蕩蕩的男人。

  她的手指,在袖中緩緩收緊。

  她不知道國師會做出怎樣的判斷。

  不知道離陽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不知道這盤棋,最終會走向何方。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絕不會屈服。

  絕不對這個男人屈服。

  絕不對任何力量屈服。

  因為她是趙清雪。

  是離陽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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