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213章

作者:冷麵不冷

  在江風與月光都無法觸及的地方。

  趙清雪正被那股溫熱的霧氣輕輕託著,越過奔騰的江面,越過陡峭的崖壁,越過嶙峋的山石。

  她看不見任何東西,卻能感覺到——

  有一個人。

  就在她身側。

  很近。

  近到她能感覺到對方平穩的呼吸,能聞到他衣袍上殘留的、極其淡雅的龍涎香。

  那氣息陌生而熟悉。

  陌生,是因為她與他僅有兩面之緣,從未如此之近。

  熟悉,是因為那氣息之中,有她昨夜在養心殿外感知到的、令李淳風都為之色變的……

  深淵。

  霧氣漸漸稀薄。

  月光重新灑落。

  趙清雪的雙足,觸到了堅實的地面。

  她緩緩抬眼。

  面前三丈處,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負手而立。

  他背對著她,正微微仰頭,望向夜空中那條正與李淳風鏖戰的江水巨龍。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背影,以及側臉那一道似笑非笑的、清湹幕《取�

  彷彿不是劫持了一位帝王。

  只是在自家的後花園中,觀賞一場精心排演的皮影戲。

  江風拂過,揚起他如墨的長髮。

  他緩緩轉過身。

  月光下,那張俊朗到近乎完美的面容,帶著他一貫的慵懶與從容。

  彷彿在說——

  好久不見。

  又彷彿在說——

  你終於來了。

  趙清雪望著他。

  望著這個在大婚典儀上高高在上、與她隔空對弈的大秦皇帝。

  望著這個在情報中荒淫無度、卻在青嵐山上展露神鬼手段的神秘帝王。

  望著這個……此刻將她劫持至此,卻連一絲殺意都吝於流露的男人。

  她的心跳,第一次失去了慣常的平穩。

  不是恐懼。

  不是憤怒。

  而是另一種更復雜、更難以言喻的……

  悸動。

  趙清雪緩緩開口。

  聲音依舊清冷如玉石相擊。

  卻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顫。

  “是你。”

  不是疑問。

  是陳述。

  秦牧微微頷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幾分。

  “是我。”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

  “離陽女帝陛下,久候了。”

  月光下,怒江在遠處咆哮。

  夜空中,劍意與水龍的激戰正酣。

  而在這方被霧氣隔絕的小小天地裡。

  兩位帝王,終於面對面站在了同一處棋盤之上。

  只不過這一次。

  棋盤上沒有棋子。

  只有執棋者自己。

第182章 趙清雪祭出了離陽皇朝的底牌!

  怒江的咆哮聲在夜色中迴盪,卻壓不住空氣中那股驟然凝滯的氣息。

  趙清雪站在山崖之上,月光從雲層縫隙中吝嗇地漏下幾縷,在她玄色斗篷邊緣鍍上一層薄薄的銀邊。

  她的目光越過三丈之外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望向江面上那仍在與巨龍纏鬥的灰色道袍。

  李淳風的劍意如同千萬道遊絲,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而繁複的光網,每一道都足以洞穿金石。

  可那頭由江水凝聚而成的巨龍,渾身覆蓋著墨黑鱗片狀的浪濤,每一次甩尾都能震碎數百道劍意。

  隨即又有更多的劍意從李淳風指尖湧出,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

  戰局膠著。

  而秦牧身後,空無一人。

  沒有龍影衛,沒有禁軍,甚至沒有任何一道屬於強者的真氣波動。

  他就這樣負手而立,月白長袍在江風中微微拂動。

  如同一株生在懸崖邊的孤松,看似隨時會被狂風捲落深淵,卻又巋然不動。

  趙清雪收回目光,再次望向秦牧。

  她是離陽女帝,五歲習武,十歲讀史,十五歲參政,二十歲登基。

  五年帝王生涯,她見過太多強者。

  天象境的顧劍棠,半步陸地仙的李淳風,以及那些曾經擁兵自重、被她親手誅殺的親王們。

  她身為一品強者,自然也能感知各種強者的氣息。

  一品金剛境的武者,周身真氣如銅牆鐵壁,呼吸間皆有金石之聲。

  指玄境的強者,真氣凝練如絲,可於百步外取人性命。

  天象境的存在,已能引動天地共鳴,一舉一動皆有風雷相隨。

  可此刻,她的感知落在秦牧身上——

  什麼都沒有。

  那月白色的身影分明就在三丈之外,她卻感受不到任何屬於活人的氣息、溫度、脈搏。

  彷彿站在那裡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道月光凝聚成的幻影。

  正因如此,才更可怕。

  趙清雪緩緩開口,聲音在江風中依舊清冷如玉石相擊:

  “這手筆,是你做的?”

  她沒有問“是你派人做的”,也沒有問“你的護衛在哪裡”。

  她問的是“你”。

  秦牧唇角微揚,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你覺得呢?”

  他沒有否認。

  趙清雪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在珠玉垂旒早已摘去的此刻,完整地呈現在月光之下。

  眉目舒展,唇角微勾,竟有幾分她這個年紀應有的明媚。

  只是那明媚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寒潭。

  “秦牧,”她直呼其名,聲音平靜,“你這樣做,就不怕挑起兩國之戰?”

  秦牧看著她。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如此毫無遮攔地端詳這位離陽女帝。

  大婚典儀上,她隔著十二旒平天冠與他遙遙對飲。

  養心殿偏殿中,她隔著珠簾與他機鋒往來。

  每一次,她都被層層疊疊的帝王儀仗包裹,如同辉陔呾F中的遠山,只見其勢,不見其形。

  此刻,雲霧散盡。

  月光毫不吝嗇地描摹著她的輪廓。

  眉如遠山含黛,卻比遠山多了三分銳利,眸若寒潭映月,卻比寒潭深了七分莫測。

  那深紫色的瞳仁在夜色中泛著幽微的光,如同深海中最古老的珍珠,沉澱了太多無人知曉的秘密。

  她很美。

  這是一種與姜清雪的清冷、徐鳳華的端麗都截然不同的美。

  不是被欣賞的美,而是被仰望的美。

  不是用來採擷的花朵,而是俯瞰眾生的星辰。

  秦牧收回目光,笑意加深了幾分。

  “女帝說笑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他一貫的慵懶,彷彿只是在與故友閒話家常。

  “朕不過是太過思念女帝的風采,於是千里迢迢趕來,想再邀請女帝回到我大秦皇宮,做客一段時間而已。”

  思念。

  千里迢迢。

  邀請。

  做客。

  聽到這幾個詞。

  趙清雪微微一怔。

  隨即,她笑了。

  那笑聲清越如珠落玉盤,卻又帶著譏誚。

  “這種邀請方式,”她止住笑,望著秦牧,“還真是別具一格。”

  然後,她臉上的笑意如潮水般退去。

  月光下,那張絕世容顏驟然冷了下來,如同冰封千年的湖面,沒有一絲漣漪。

  “那如果,”她一字一頓,“朕不願意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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