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163章

作者:冷麵不冷

  李斯坐在文官首位,端著一杯酒,卻久久未飲。

  他的目光不時掃過龍椅上的秦牧,掃過鳳椅上的徐鳳華,眼中滿是憂慮與痛惜。

  王賁坐在武將首位,大口喝酒,大聲談笑,一副豪放模樣。

  趙清雪坐在使臣首位,手中把玩著一隻青玉酒樽,深紫色的鳳眸透過珠玉垂旒,靜靜觀察著殿內每一個人。

  她的目光在徐龍象身上停留了片刻。

  徐龍象坐在北境藩王佇列中,垂首飲酒,面無表情。

  但他的下頜繃得極緊,握著酒杯的手指關節發白,杯中酒液因為輕微的顫抖而泛起圈圈漣漪。

  趙清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能忍。

  但忍得太過,便是破綻。

  就在這時——

  “吉時已到——!”

  禮部尚書陸明遠高聲唱禮:

  “新人行禮——!”

  絲竹聲停,舞姬退下。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龍椅和那兩張鳳椅上。

  秦牧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殿中,面向太廟方向。

  徐鳳華和姜清雪也在宮女的攙扶下起身,走到他身後兩側。

  “一拜天地——!”

  秦牧微微躬身。

  徐鳳華和姜清雪跟著行禮。

  “二拜高堂——!”

  秦牧轉向供奉歷代帝王牌位的方向,再次躬身。

  徐鳳華和姜清雪跟著行禮。

  姜清雪在彎腰時,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險些摔倒。

  幸好身旁的宮女及時扶住,她才勉強站穩。

  “夫妻對拜——!”

  秦牧轉過身,面向兩位妃嬪。

  徐鳳華和姜清雪也轉過身,面向秦牧。

  三人相對而立。

  秦牧嘴角噙著一抹笑意,透過珠旒,目光在兩位妃嬪臉上掃過。

  徐鳳華面無表情,眼眸深處一片死寂。

  姜清雪臉色慘白,睫毛劇烈顫抖。

  然後,三人同時躬身。

  頭冠上的珠玉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禮成——!”

  陸明遠的聲音響徹大殿:

  “恭賀陛下!恭賀華妃娘娘!恭賀雪妃娘娘!”

  “恭賀陛下!恭賀華妃娘娘!恭賀雪妃娘娘!”

  殿內百官齊聲應和,聲音匯成洪流,在太和殿中迴盪。

  徐龍象也跟著開口,但他的聲音乾澀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摳出來的。

  他死死盯著那三道相對而立的身影,盯著姐姐和清雪對著那個昏君彎腰行禮的畫面,眼前陣陣發黑。

  “噗——”

  他終於控制不住,一口鮮血湧上喉嚨。

  但他死死咬住牙關,硬生生將那口血嚥了回去。

  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鐵鏽般的甜腥讓他幾乎作嘔。

  “世子……”身旁的司空玄察覺到了他的異常,低聲提醒。

  徐龍象緩緩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只有瞳孔深處,燃燒著足以焚燬一切的火焰。

  “我沒事。”他低聲說,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石摩擦。

  然後,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酒很烈,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中那股噬骨的恨意。

  秦牧……

  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

  我一定會殺了你!

  一定會!

  ........

  禮成之後,宴席繼續。

  絲竹聲再起,舞姬重新入殿,廣袖飛揚,裙襬旋轉。

  美酒佳餚,觥籌交錯。

  彷彿剛才那場荒誕的“夫妻對拜”,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插曲。

  秦牧重新坐回龍椅,一手支頤,姿態慵懶。

  他偶爾端起酒杯輕啜一口,偶爾與身旁的妃嬪低聲說笑,完全是一副沉浸在新婚喜悅中的模樣。

  徐鳳華端坐鳳椅,面無表情地應付著前來道賀的命婦女眷。

  她的應答得體而疏離,嘴角那抹禮節性的笑容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姜清雪則低垂著頭,幾乎不說話。

  有命婦前來道賀,她也只是微微頷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宴席進行到一半時,秦牧忽然開口:

  “華妃。”

  徐鳳華微微抬眸:“陛下。”

  “你弟弟今日也來了。”秦牧的目光掃向北境藩王佇列,“不去見見?”

  徐鳳華渾身幾不可察地一僵。

  她緩緩站起身,面向秦牧,躬身行禮:

  “臣妾……遵旨。”

  然後,她在宮女的引領下,緩緩走下鳳椅,朝著北境藩王佇列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心,正在劇烈跳動。

  .......

  徐龍象看著姐姐朝自己走來,呼吸驟然急促。

  他強迫自己冷靜,緩緩站起身。

  徐鳳華走到他面前三步處,停下腳步。

  姐弟二人相對而立。

  徐鳳華看著弟弟,看著他眼中那無法掩飾的痛苦與恨意,心中一陣絞痛。

  但她臉上依舊平靜,甚至擠出了一絲禮節性的笑容。

  “龍象,”她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刻意的疏離,“許久不見了。”

  徐龍象死死盯著她,盯著她身上那身刺眼的深紫色宮裝,盯著她頭上那頂九鳳冠,盯著她嘴角那抹冰冷的笑容。

  他想問:姐姐,你為什麼要入宮?是不是秦牧逼你的?你是不是有苦衷?

  他想說:姐姐,對不起,是我沒用,沒能保護好你。

  他想吼:秦牧!我要殺了你!

  但最終,他什麼都說不出。

  只能深深鞠躬,聲音乾澀嘶啞:

  “臣……參見華妃娘娘。”

  “娘娘”兩個字,他說得極其艱難,彷彿有千鈞重。

  徐鳳華的眼眶微微泛紅,但她迅速低下頭,掩飾了過去。

  “平身。”她輕聲說,“今日是陛下與本宮大喜之日,你能來,本宮……很高興。”

  她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肺間擠出來。

  徐龍象直起身,看著姐姐,許久,才緩緩道:

  “臣……恭賀娘娘。”

  “嗯。”徐鳳華點點頭,頓了頓,補充道,“北境苦寒,你要……保重身體。”

  “臣明白。”徐龍象垂下眼簾,“娘娘……也要保重。”

  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明明有千言萬語想說,卻一個字都不能說。

  明明近在咫尺,卻彷彿隔了天涯。

  許久,徐鳳華才輕聲道:

  “本宮……該回去了。”

  “臣……恭送娘娘。”

  徐鳳華緩緩轉身,在宮女的引領下,一步步走回鳳椅。

  她的背脊挺得筆直,步伐沉穩,彷彿剛才那短暫的會面,只是再尋常不過的姐弟寒暄。

  但徐龍象看得分明——

  在她轉身的剎那,一滴淚水,悄然從她眼角滑落,迅速沒入鬢髮,消失不見。

  徐龍象死死咬著牙,牙齦滲出血絲。

  他緩緩坐回座位,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酒很烈,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中那股噬骨的痛。

  姐姐……

  他在心中無聲嘶吼:

  我一定會救你出來!

  一定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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