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麵不冷
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完全不聽使喚!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秦牧那隻白皙修長的手,輕輕按在他的天靈蓋上。
然後——
“咔嚓。”
一聲極輕微的脆響。
灰衣男子眼中的神采,瞬間凝固。
他的身體依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只是愣住了。
但曹渭能看見——
灰衣男子的七竅,正緩緩滲出鮮血。
一滴,兩滴……
鮮血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暗紅的痕跡。
然後,灰衣男子的身體,如同被抽去了骨頭的蛇,軟軟倒了下去。
“噗通。”
屍體倒地,濺起少許塵埃。
巷子裡,重歸寂靜。
只有風吹過巷口的聲音,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車馬聲。
陽光依舊明媚,照在灰衣男子那張凝固著驚恐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曹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屍體,又緩緩抬起頭,看向秦牧。
秦牧已收回了手,正用一方素白的手帕,輕輕擦拭著手指。
他的動作優雅而從容,彷彿剛才不是殺了一個天象境強者,而是不小心沾到了一點灰塵。
“先生,”秦牧將手帕收起,看向曹渭,微微一笑,“現在可以放心離開了。”
曹渭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得厲害。
他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聲音嘶啞:
“陛……陛下……他……”
秦牧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淡淡道:“先生不必擔心,朕說了,不會有屍體。”
說罷,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對著地上的屍體。
沒有任何真氣波動,沒有任何光芒閃爍。
但曹渭能看見——
那具屍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不是燃燒,不是融化。
而是……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從這世間徹底抹去。
血肉、骨骼、衣物、甚至地上那一小灘血跡……
所有的一切,都在無聲無息中化作最細微的塵埃,然後……隨風散去。
不過短短三息時間。
地上已空無一物。
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彷彿那個灰衣男子,從未在這世上存在過。
曹渭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他活了六十多年,見過無數高手,見過無數奇功絕學。
但從未見過如此……詭異而恐怖的手段!
這已經不是武功的範疇了。
這簡直是……神蹟!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如同驚雷般劈進他的腦海——
難道……
秦牧真的已經是……
陸地神仙?!
曹渭猛地抬頭,看向秦牧。
陽光從巷口斜射進來,落在秦牧月白色的長袍上,為他周身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他站在那裡,面容平靜,眼神深邃。
彷彿剛才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拂去肩頭的一片落葉。
但曹渭能感覺到——
那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恐怖。
是足以讓天地失色、讓山河倒懸的力量!
“先生?”
秦牧的聲音將曹渭從震驚中拉回現實。
曹渭渾身一顫,連忙躬身行禮:“陛……陛下……”
他的聲音依舊有些顫抖。
秦牧擺了擺手:“先生不必多禮。時間不早了,先生該上路了。”
曹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深深看了秦牧一眼,眼中最後一絲疑慮和猶豫,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他原本還在擔心,自己選擇相信秦牧,是不是太過冒險。
但現在……
他明白了。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陰炙阌嫞械膩丫种劃,都不過是笑話。
徐鳳華再精明,徐龍象再能郑谇啬吝@樣的存在面前……
又算得了什麼?
“老夫……明白了。”
曹渭緩緩直起身,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老夫這就動身前往皇城。陛下……保重。”
秦牧點點頭:“先生一路順風。皇城那邊,朕已安排妥當,先生到了自然會有人接應。”
曹渭不再多言,背起行囊,轉身朝巷口走去。
他的腳步很穩,脊背挺直,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陽光照在他蒼老卻挺拔的背影上,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秦牧站在原地,目送曹渭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然後,他緩緩轉身,望向聽雨山莊深處,那座名為“紅袖閣”的精緻小樓。
那裡,是徐鳳華的居所。
秦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徐大小姐,”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接下來……該輪到你了。”
月白長袍在風中微微拂動,銀線繡成的雲紋在陽光下流轉著淡淡的光華。
秦牧邁開腳步,朝聽雨山莊深處走去。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姿態慵懶隨意,彷彿只是去赴一場尋常的茶會。
但巷子裡殘留的那一絲尚未完全散去的寒意,卻在無聲地訴說著——
剛才發生的一切,絕非尋常。
........
聽雨山莊,紅袖閣。
這是一座三層高的精緻小樓,飛簷翹角,雕樑畫棟,處處透著江南園林的婉約與秀美。
樓前有一個小小的庭院,院中植著幾株海棠,此時雖非花期,但綠葉蓊鬱,在午後陽光下投下斑駁的光影。
徐鳳華坐在二樓臨窗的軟榻上,手中拿著一卷賬冊,正低頭翻閱。
她今日換了一身淡紫色的襦裙,外罩同色薄紗褙子,長髮鬆鬆綰起,只插一支白玉簪,妝容淡雅,少了平日裡的凌厲,多了幾分江南女子的溫婉。
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深處,依舊閃爍著銳利而冷靜的光芒。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她身上,為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的手指在賬冊上緩緩劃過,眉頭微微蹙起。
賬目不對。
趙家這個月的絲綢生意,比上個月少了三成。
雖然表面上看是因為江南連日陰雨,影響了蠶絲產量,但徐鳳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故意在暗中使絆子。
會是誰?
江南其他幾家綢緞商?
還是……朝中某些看不慣趙家,或者說看不慣徐家的人?
徐鳳華放下賬冊,端起手邊的青瓷茶杯,輕啜一口溫熱的龍井。
茶香清冽,卻衝不散她心頭的疑慮。
就在這時——
“小姐。”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徐鳳華抬眼:“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灰色短衫、面容精瘦的中年男子快步走進,單膝跪地。
此人名叫趙四,是徐鳳華從北境帶來的心腹,專門負責情報收集和傳遞。
“如何?”徐鳳華問,聲音平靜。
趙四抬起頭,臉色有些凝重:“小姐,曹先生……離開了。”
徐鳳華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什麼時候的事?”
“約莫半個時辰前。”
趙四低聲道,“曹先生從‘竹幽居’出來後,回偏院收拾了行囊,然後從側門離開。屬下按照小姐的吩咐,讓‘影七’暗中跟隨。”
“影七”便是那個灰衣男子,是徐鳳華麾下最擅長追蹤和暗殺的天象境高手之一。
徐鳳華點了點頭,又問:“曹渭往哪個方向去了?”
趙四遲疑了一下,才道:“屬下……不知。”
徐鳳華眉頭一皺:“不知?”
“是。”趙四的聲音更低了幾分,“影七在跟隨曹先生離開側門後不久……便失去了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