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103章

作者:冷麵不冷

  殘留的星辰尚未熄滅,東方的朝霞正絢爛地鋪展開來,染紅了半邊天際的雲海。

  而她自己,正凌空站立在數百丈的高空之中!

  凜冽的晨風呼嘯著從四面八方刮過,吹得她衣袂狂舞,長髮飛揚。

  腳下空空如也,唯有流動的雲氣在下方翻滾。

  她……在飛?

  不,不是她在飛。

  是陛下抓著她,在飛!

  雲鸞僵硬地轉動脖頸,看向身側的秦牧。

  他依舊握著她的手腕,月白廣袖在狂風中鼓盪如帆,卻絲毫不見狼狽。

  他站得筆直,甚至可以說是悠閒,彷彿踏著的不是虛無的空氣,而是堅實的大地。

  “陛……陛下……”雲鸞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語氣充滿了極致的震驚。

  她跟隨陛下多年,知道他深不可測,知道他身邊有龍影衛那樣的神秘力量,知道他武道修為或許已至化境……

  但她從未想過,陛下能做到這一步!

  御空飛行!

  這可是隻存在於最古老典籍和江湖傳說中、連陸地神仙都未必敢輕言掌握的境界!

  這意味著對天地元氣、對自身力量掌控到了何等精妙絕倫、匪夷所思的地步?!

  “抓穩。”

  秦牧的聲音被高空的風扯得有些飄忽,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話音落下的瞬間,雲鸞感覺那股託舉著他們的無形力量驟然一變!

  “咻——!!!”

  耳畔是尖銳到極致的破空之聲!眼前的景物瞬間化作模糊的流光溢彩!

  皇城在腳下急速縮小、遠去,化作一個微不足道的黑點,繼而完全消失在視野之中。

  山川、河流、城鎮、田野……

  一切地面的景物都成了飛速向後掠去的色塊和線條,快得根本來不及分辨!

  狂風如同實質的牆壁狠狠拍打在臉上、身上,雲鸞不得不全力咿D真氣,才能護住周身,穩住身形。

  她死死咬著牙,抵抗著這前所未有的高速帶來的生理不適和心靈衝擊。

  她側過頭,看向身旁的秦牧。

  陛下依舊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一層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瑩白光暈徽衷谒苌恚瑢⒖癖┑臍饬骱秃飧艚^在外,連發絲都未曾太過凌亂。

  這就是……陛下的真正實力嗎?

  雲鸞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敬畏。

  純粹的,源自生命本能對於更高層次存在的敬畏,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就如凡人仰望神明一般不可企及,高不可攀!

  難怪……難怪陛下聽聞曹渭是天象境高手時,眼中沒有絲毫懼色,只有玩味。

  難怪陛下說不必車馬,說三日太慢。

  原來,在陛下眼中,這千里之遙,當真不過振翅之間!

  之前所有的疑慮、所有的緊張、所有關於行程、關於敵人、關於危險的盤算,在此刻都顯得如此可笑而渺小。

  雲鸞緩緩低下頭。

  心底最後一絲不安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與榮耀。

  能追隨這樣的君主,見證這樣的力量,此生何憾?

  東方,朝霞愈發明豔,將無垠的雲海染成金紅。

  兩道身影,一白一黑,如同劃破長天的流星,朝著那片絢爛之處,義無反顧地前行。

  速度,快得彷彿超越了時間。

  ........

第93章 曹渭的擔憂,月華國遺老

  江南,蘇州府。

  時值初秋,江南的暑氣尚未完全褪去,但清晨已帶了幾分宜人的涼意。

  城西,聽雨山莊。

  這是蘇州富商李萬金名下一座極雅緻的別院,佔地不過十餘畝,但亭臺樓榭、曲水迴廊無一不精。

  園中遍植翠竹、秋菊,此時晨露未晞,竹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在初升的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山莊深處,一處名為“聽濤閣”的水榭臨湖而建。

  水榭四面開窗,窗外是半畝方塘,塘中殘荷猶在,幾尾紅鯉在水中悠然遊弋。

  閣內陳設古樸,正中一張紫檀木棋桌,桌上擺著一副青玉棋子。

  此刻,兩名男子正對弈。

  左側一人,年約五十,身材微胖,麵皮白淨,穿著一身寶藍色綢緞長衫,腰間繫著和田玉帶,十指上戴著三枚翡翠扳指,富貴之氣撲面而來。

  正是聽雨山莊的主人,蘇州富商李萬金。

  他眉頭緊鎖,右手拈著一枚白子懸在棋盤上方,久久未落。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顯然棋局對他極為不利。

  右側那人,看起來約莫六十上下,鬚髮灰白,面容清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衣,布料普通,漿洗得乾乾淨淨。

  他坐姿筆直,脊背挺得如同一杆標槍,雙手攏在袖中,神態平靜,目光落在棋盤上,卻彷彿透過棋局在看更遠的東西。

  正是月華國遺臣,曹渭。

  與李萬金的焦躁不同,曹渭氣定神閒。

  他甚至沒有看棋盤,目光偶爾掃過窗外的荷塘,又或者落在水面上跳躍的陽光。

  彷彿這場棋局對他而言,不過是消磨時間的閒事。

  “啪嗒。”

  李萬金終於落下白子,落子聲在寂靜的水榭中格外清晰。

  只是那落子的位置,怎麼看都有些勉強。

  曹渭的目光這才回到棋盤上。

  他看了一眼,沒有立刻回應,反而端起手邊的青瓷茶盞,輕輕啜了一口。

  茶水已涼,但他毫不在意。

  “李老闆這步棋……”

  曹渭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沙啞,“看似守住了左下角,實則自斷生路。”

  他放下茶盞,伸出右手。

  那隻手很瘦,指節分明,皮膚上佈滿了細密的皺紋,但異常穩定。

  他拈起一枚黑子,輕輕放在棋盤上。

  落子無聲。

  但這一子落下,整個棋局瞬間明朗。

  李萬金的白子大龍,已被黑子徹底困死,再無迴旋餘地。

  “這……”李萬金盯著棋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半晌,他頹然向後一靠,苦笑道:

  “曹先生棋藝又精進了。李某自認這些年來苦練棋藝,本以為能與先生抗衡一二,沒想到……還是輸得如此徹底。”

  曹渭淡淡一笑,笑容裡沒有太多喜悅,反而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蕭索。

  他伸手,開始一枚一枚地撿起棋盤上的棋子,動作慢而穩,彷彿在做一件極為神聖的事。

  “棋道如兵道,也如人道。”

  曹渭緩緩道,“李老闆心思太多,顧忌太重。下棋時想著生意,想著人情,想著得失……如此分心,怎能不敗?”

  李萬金訕訕一笑:“先生教訓的是。”

  他頓了頓,看著曹渭平靜的面容,忽然道:“先生今日……似乎興致不高?可是還在想前幾日那場襲擊之事?”

  提到“襲擊”二字,曹渭撿棋子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目光透過水榭的窗欞,望向遠處連綿的灰牆黛瓦,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那些人的路數……不簡單。”

  曹渭緩緩道,聲音更低了幾分,“招式狠辣,配合默契,絕非尋常宵小。而且……”

  他頓了頓,眉頭微蹙:“他們似乎對我居住的莊園內的機關佈局瞭如指掌。幾處暗門、毒瘴的分佈,他們避得恰到好處。若非我及時啟動後手,恐怕真要栽在他們手裡。”

  李萬金臉色一變:“先生是說……您那處莊園裡有內鬼?”

  “未必是內鬼。”曹渭搖頭,“也可能是對方手段高明,提前摸清了底細。但無論如何……”

  他放下最後一枚棋子,棋盤上已是空空如也。

  “我隱居二十一年,從未與人結怨,也極少露面。這些人為何會找上我?又為何對我的底細如此清楚?”

  曹渭的聲音裡,第一次透出幾分凝重。

  李萬金張了張嘴,想要安慰幾句,但看著曹渭那深邃而憂慮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也覺得蹊蹺。

  曹渭隱居多年,平日裡深居簡出,除了偶爾出來與他下棋、論道,幾乎不見外人。

  山莊內外機關密佈,毒瘴暗藏,尋常人別說闖入,就是靠近都難。

  可前幾日那夥人,不僅闖進來了,還直撲曹渭居住的“竹幽居”,目標明確得令人心驚。

  若非曹渭武功深不可測,又熟悉莊園內所有機關暗道,恐怕真要讓對方得手。

  “或許……只是一夥流竄的江湖大盜,誤打誤撞?”

  李萬金試探著說,連他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站不住腳。

  曹渭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但眼中那絲憂慮並未散去。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晨風拂過,吹動他灰白的鬢髮,也吹皺了窗外的一池秋水。

  “我總感覺……”曹渭望著水面盪漾的波紋,低聲道,“心神不寧。彷彿有什麼大事,即將發生。”

  李萬金也跟著站起來,走到他身側:“先生多慮了。山莊內外我已加派人手,機關毒瘴也重新佈置過。就算那些人再來,也絕討不了好。”

  曹渭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看著窗外。

  許久,他才忽然想起什麼,轉過頭:“對了,前幾日我託你轉告徐小姐的事,可有訊息了?”

  李萬金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您是說……姜姑娘的事?”

  “嗯。”曹渭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溫柔,

  “我已有數月未見她了。不知她近來可好?你讓徐小姐問問龍象那孩子,我想……見見她。”

  提到“姜姑娘”三個字,曹渭的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那份深藏於眼底的關切,是李萬金從未在其他時候見過的。

  李萬金連忙道:“先生放心,我已讓人遞了話。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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