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無敵才躺平,你拿全族來造反? 第101章

作者:冷麵不冷

  然後遲疑地將自己微涼的手放入他溫熱的掌心。

  秦牧握緊她的手,力道堅定,帶著她快步走出寢殿,穿過靜謐的庭院,竟沒有喚任何宮女太監跟隨。

  “陛下,我們這是要去……”

  姜清雪忍不住低聲問,夜風拂過她單薄的寢衣和紗衫,帶來些許涼意。

  “噓——”秦牧回頭,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跟著朕便是。”

  他牽著她的手,七拐八繞,避開巡邏的侍衛,來到毓秀宮後方一處較為偏僻的宮牆下。

  牆邊倚著一架平日裡用來修剪高大花木的、結實的木梯。

  秦牧試了試梯子的穩固性,然後回頭對姜清雪笑道:“敢不敢跟朕上去?”

  上……上牆?

  姜清雪愕然。她看著那架木梯,又看看秦牧身上那身尊貴的龍紋常服。

  她實在無法將“攀爬”這樣的字眼與眼前這位帝王聯絡起來。

  但秦牧已不由分說,率先利落地爬了上去。

  他登上牆頭,蹲下身,朝她伸出手:“來。”

  月光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一層銀邊,那張俊朗的臉上帶著鼓勵的笑意。

  彷彿只是一個帶著心愛女子偷溜出來賞月的少年郎,而非執掌天下的帝王。

  這一刻的秦牧,陌生而又奇異,卸去了許多平日的深沉與威儀。

  竟讓姜清雪恍惚了一瞬。

  鬼使神差地,她提起了裙襬,抓住了木梯。

  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了些,但事已至此,她只能向上爬去。

  快要到頂時,秦牧的手穩穩地握住了她的手腕,輕輕一拉,將她帶上了牆頭。

  宮牆寬闊,足以讓人並肩而坐。

  夜風頓時大了許多,吹得兩人的衣袂獵獵作響。

  “看。”秦牧扶著她在牆頭坐下,指向遠方。

  姜清雪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瞬間屏住了呼吸。

  只見整個龐大的皇宮,如同蟄伏在夜色中的巨獸,燈火星星點點,勾勒出重重殿宇的輪廓,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而更遠處,皇城的萬家燈火如同地上的星河,與天穹中璀璨的銀河遙相呼應。

  抬頭,是浩瀚無垠的深藍夜空,銀月如舟,星子如鑽,澄澈得彷彿能洗淨一切塵埃。

  沒有宮牆的阻擋,視野開闊得令人心曠神怡,夜風帶著自由的味道。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景象。深居宮闈,所見無非是四方天空,重重殿宇。

  此刻坐在這高高的宮牆之上,彷彿暫時掙脫了所有的束縛,天地如此遼闊。

  “這裡視野最好,朕小時候……常偷偷溜上來。”

  秦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回憶的悠遠,“煩惱的時候,看看這天地,看看這燈火,便覺得……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姜清雪側過頭,看著秦牧的側臉。

  月光柔和了他稜角分明的輪廓,他的目光望著遠方,眼神深邃而平靜。

  那裡似乎盛著整片星空,也映著下方的人間煙火。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從未真正瞭解過這個將她拉入深淵的男人。

  他不僅僅是那個慵懶、深沉、有時殘酷的帝王,也曾是一個會偷偷爬上牆頭看星星月亮的少年。

  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湧上心頭。

  “很美,是嗎?”秦牧轉過頭,對她微笑。

  姜清雪點了點頭,輕聲應道:“嗯……很美。”

  這是她此刻最真實的感受。

  兩人就這樣靜靜坐在高高的宮牆上,誰也沒有再說話。

  夜風拂過,帶著初夏夜晚特有的微涼和草木清香。下方是沉睡的宮城與繁華的人間,頭頂是萬古不變的明月星河。

  姜清雪抱著膝蓋,將下巴擱在膝頭,望著遠方的燈火出神。

  秦牧的話依舊在她心中迴盪。

  “無根之浮萍”……

  她的根,究竟在何處?

  .........

第91章 徐龍象的姐姐,徐鳳華!一身紅衣嫁江南

  三日後,深夜。

  養心殿內燈火通明。

  秦牧換了一身簡單的玄色勁裝,外罩同色披風,長髮用一根烏木簪束起。

  幾縷碎髮散落額前,少了幾分帝王的威嚴,多了幾分江湖俠客的灑脫。

  他站在殿中,正由雲鸞為他整理衣襟。

  雲鸞已換下銀甲,穿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夜行衣,長髮束成高馬尾。

  她的傷勢在“九轉培元丹”的幫助下已好了七成,氣息平穩,真氣充盈,甚至比受傷前更精進了幾分。

  此刻她正仔細地為秦牧繫好披風的帶子,動作輕柔而專注。

  她繫好最後一根衣帶,退後半步,垂手而立:

  “陛下,明日就可以出發蘇州了。”

  秦牧笑了笑說,“我記得徐龍象有一個姐姐就嫁到了蘇州吧。”

  養心殿內的燭火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映照著秦牧臉上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雲鸞點點頭

  “陛下記得沒錯。六年前,先帝為唤j鎮北王府,將徐家長女徐鳳華賜婚於蘇州織造提舉趙明罩于w文軒。

  趙家三代執掌江南織造,富甲一方,在蘇州根基深厚。”

  秦牧微微頷首,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說說這位徐大小姐。”

  雲鸞略一思索,腦海中迅速調閱出關于徐鳳華的所有情報:

  “徐鳳華,鎮北王徐驍嫡長女,徐龍象同母胞姐。今年二十有八,比徐龍象年長三歲。”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此女……頗為特別。”

  “哦?”秦牧挑眉,“如何特別?”

  雲鸞抬起眼,燭光映照下,她的神情帶著幾分回憶與審視:

  “逡滦l檔案記載,徐鳳華少時在北境便以才情不輸男兒聞名。她十歲能詩,十二歲通曉兵法,十四歲隨父巡視軍營,曾當眾點評邊防守備疏漏,見解之深,令徐驍麾下幾位老將都為之側目。”

  秦牧眼中閃過訝異:“徐驍竟允許女兒涉足軍務?”

  “據聞徐驍起初也不許,”

  雲鸞道,“但徐鳳華執意要學,甚至私下偷讀兵書被徐驍發現。徐驍考校她幾個問題,她對答如流,徐驍大感驚奇,此後便不再約束,反倒允許她旁聽軍議。”

  她頓了頓,補充道:

  “有傳言說,北境軍中不少戰術部署,背後都有徐鳳華的影子。只是她從不拋頭露面,所有見解都透過徐龍象轉達,所以外界只知徐世子少年英傑,卻不知他這位姐姐的致灾Α!�

  秦牧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看來徐家這一代,倒是出了兩個人物。”

  “不止如此,”

  雲鸞繼續道,“徐鳳華性格剛烈果決,與尋常閨閣女子大不相同。六年前先帝賜婚時,她本不願嫁,曾當面對徐驍說:‘父親若要聯姻固權,何不將我許給朝中權貴?嫁給江南商賈,不過迳咸砘T了。’”

  秦牧眼中精光一閃:“她這麼說?”

  “是,”雲鸞點頭,“當時徐驍大怒,斥她不知輕重。但徐鳳華據理力爭,說趙家雖富,卻無實權,對徐家助力有限。不如選擇兵部或戶部重臣,可為徐家將來鋪路。”

  秦牧若有所思:“她倒是看得遠。後來呢?”

  “後來徐驍以君命不可違為由,強行將她嫁去蘇州。”

  雲鸞道,“據當年隨行陪嫁的老僕回憶,徐鳳華出嫁那日,北境風雪漫天。她一身大紅嫁衣站在王府門前,回望鎮嶽堂方向,只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今日我嫁,非為徐家,乃為北境。父親、弟弟,你們莫要忘了。’”

  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燭火噼啪,檀香嫋嫋。

  秦牧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如墨,皇城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彷彿星辰墜入人間。

  “所以這六年來,”他背對著雲鸞,聲音平靜,“徐鳳華在蘇州,過得如何?”

  雲鸞沉默片刻,才道:

  “逡滦l在蘇州的密探回報,徐鳳華嫁入趙家後,深居簡出,極少露面。趙文軒是個典型的紈絝子弟,整日流連青樓酒肆,對這位北境來的妻子並不上心。”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一絲微妙:

  “但奇怪的是,趙家這六年的生意,卻是蒸蒸日上。原本只是蘇州織造提舉,如今已掌控江南三成絲綢貿易,暗中還與海外番商搭上線,生意做到南洋去了。”

  秦牧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是徐鳳華的手筆?”

  “八九不離十,”

  雲鸞道,“密探曾截獲趙家商隊往來的賬冊,其中賬目之精細、排程之巧妙,絕非趙文軒那等紈絝能為之。而且趙家這幾年的擴張路線,隱隱有兵家佈局的影子,先佔要害,再圖周邊,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她抬眼看向秦牧:

  “更關鍵的是,趙家與北境的往來,比六年前頻繁了三倍不止。每年都有大批江南特產咄本常本车钠っ⑺幉囊苍丛床粩嗔魅虢稀_@些生意,名義上是趙家在做,但實際操盤的,很可能是徐鳳華。”

  秦牧重新坐回圈椅,手指輕輕敲擊扶手,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所以這位徐大小姐,人在江南,心卻還在北境。她用趙家的商路,為徐家經營財源,打通南北通道。”

  “正是,”雲鸞點頭,“而且據密探觀察,徐鳳華雖深居簡出,但趙府後園中常有神秘人物出入。這些人身手不凡,行蹤詭秘,很可能是北境派來的聯絡人。”

  秦牧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銳利:

  “有意思。徐龍象在北境練兵蓄勢,他這位姐姐在江南經營財路。一文一武,一明一暗,徐家這一代,倒是佈局深遠。”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既然如此,此次江南之行,朕就更該去會會這位徐大小姐了。”

  雲鸞心中一凜:“陛下,您的意思是……”

  “蘇州聽雨山莊,不是趙家的產業嗎?”

  秦牧淡淡道,“既然要查曹渭,自然免不了要登門拜訪。正好,也見見這位趙家少夫人,看看她到底是怎樣的女子。”

  雲鸞欲言又止。

  她心中隱隱覺得不安。

  陛下此行明為追查曹渭,實則恐怕是要探徐家的底。

  徐鳳華若真是徐家佈局江南的關鍵人物,陛下這一去,無異於龍潭虎穴。

  但看著秦牧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神色,她知道再勸無用。

  “屬下明白了,”雲鸞躬身道,“這就去準備。”

  秦牧卻抬手製止了她:

  “不急。在去蘇州之前,朕還有件事要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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