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卿月佳人
謝長生說完,老爺子覺得很有道理,還喃喃道:
“原來是這樣啊……”
“不愧是走南闖北做買賣的人,腦子就是聰明!”
老爺子苦笑,
“幸好你是外鄉人,若是綏慶府的人知道我孫女們都還活著,定然會把她們都抓走的!”
謝長生追問,
“老先生此話何意?”
很快,從老爺子的口中,謝長生看到了一個真實的綏慶府。
眼前的老爺子姓白,是土生土長綏慶人。
白老爺子年輕的時候跟跑江湖的師父學過幾招,因此後來就給知府大人當護衛。
當然,白老爺那時候的知府大人,還不是杜子良,而是前任。
那時候,白家不說是蒸蒸日上,但日子過得也還順遂。
一兒一女,人生圓滿。
後來,白老年紀大了,便讓自己的兒子接了護衛的活計。
他的女兒則做了繡娘,因其繡活出眾,很快便開了屬於自己的繡坊。
只是後來,前任知府病死,接任的杜子良便上了位。
新官上任三把火。
杜子良只相信自己提拔上來的人。
那麼,原來知府的手下,全部換掉。
兒子就這樣沒了差事,但也沒閒下來。
畢竟,綏慶府有幾家望族需要這種會武的青壯年,白老的兒子則去了這樣人家做事。
月銀比給知府大人當護衛的時候還要多,就是每月都要往外跑,押送貨物。
可沒做多久,白老兒子隨東家的人一起出城之後就再沒回來。
白老跑過去詢問幾次,結果兒子沒個訊息不說,那東家還派人跑到白家算賬,要賠償!
“他們說我兒偷了東家價值連城的寶貝,人跑了!”
“東家讓我們賠,房宅地契都搶走了!還有我女兒的繡樓,也都被佔了去!”
“他們帶走了我的女兒,要讓她做繡工還債!原本這些人還要搶我孫女們賣去青樓的!我當時見攔不住,直接放火燒了屋子。”
“那些人以為孩子們都燒死在屋子裡了,卻不知我家中有個地窖,著火的時候,我帶孩子們藏了起來。”
老爺子掀開自己的衣袖,露出裡邊被火燒過的疤痕。
“後來,我假裝一人活了下來,無家可歸當了乞丐。他們看不上我這樣上歲數的老頭子,身上也沒錢了,便沒再向我討債。”
“可我的孫女們一露面,定然會被抓去抵債的!”
“那債是怎麼出來的,我現在都不知道。但我兒子絕對不可能去偷東西的!”
“他在前任知府大人身邊當過差,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怎麼可能偷東西一走了之,不管全家死活?”
“我兒至今還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呢!”
老爺子憤憤道。
“你去府衙申過冤嗎?”
謝長生問道。
白老嘲諷的搖了搖頭,
“像我家這樣的事,自從那杜子良來了之後,早就不是第一遭了。”
“你剛瞧見的那些老乞丐,他們家裡的事和我家雖不同,但也差不多。都是好好的過著日子,就忽然天降橫禍。”
“要麼自家的兒媳婦被王家的公子看上,沒兩天就全家遭了殃;”
“要麼就是家裡的狗,嚇著了柳家姑娘,然後就是連人帶狗都被送走了;”
“要麼就是蘇家的老爺,看上了誰家水靈的姑娘要當十八房的小妾。人姑娘不願意,一整家的女子都被賣去了青樓,男子則送到城南山上去砍樹燒炭。”
“整個綏慶府啊!說白了就只剩下三大家了。其他人,不過是給人做牛做馬的命!他們在杜子良一上任,就打通了關係。因此,但凡是和三大家有關的事,杜子良都會向著他們的!”
竟然囂張到如此地步?
謝長生追問:
“老先生,是哪三家呢?”
“就是我剛提到的王家、柳家、蘇家。我兒子之前就是給蘇家做事的,那時候,前任知府剛走,城裡還不是現在的樣子!咱們百姓吃喝穿用,花錢買東西都是買得起的。”
“可現在?王家的木炭貴,柳家的糧食貴,蘇家的青樓賭坊更不必說,那一旦沾上去了,家中根本剩不下銀錢啊!”
“綏慶府,是真的完嘍!”
田老爺子失望道。
謝長生聽到這些,也大概明白了。
三個世家在綏慶府為所欲為,杜子良明面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其實暗地裡的好處肯定也有一份,不然不會如此縱容。
“今早,聽說有外鄉人的商隊剛進城貨物就都被知府扣了?”
“我猜,你眼下是在想法子呢吧?”
“但是你還是聽我一句勸,別浪費時間了!杜子良能親自出手,說明那批貨物他看上了,絕對不會吐出來的。”
“至於其他三大家,就算是攀上關係能幫你牽線搭橋,最後肯定是和杜子良那邊一夥的,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坑得你分文不剩才算完。”
謝長生挑眉,
“老先生看出我的意圖了?”
“那可不?!老朽在街頭混,也不是白待的。如不是想著,萬一我兒沒死,有朝一日會回來,我真想救走女兒,帶著她們也逃進深山裡去!”
白老對綏慶府,早就失望透頂。
這是他的家鄉,卻成了他最不願意留的地方。
第405章 綏慶三家
“白老先生,您剛說‘也’?有很多人逃進了山裡?”
謝長生是個懂得抓重點的。
白老也沒有什麼隱瞞的,
“老百姓日子苦,除了給三大家和知府跑腿的人還能生活的好些,普通百姓真是活不起。但是沒有路引,也不能輕易離開府城,所以,直接進深山老林生活最省事。裡邊雖有野獸,可也好過人心險惡啊,到底有條生路。”
“反正綏慶府沒了好些人!我猜啊,都是活不下去逃走的人。”
謝長生微微頷首,雖不認同,但沒有反駁。
他是來摸清綏慶府情況的,不是做個人辯論的。
“那陳家,在綏慶府內如何?”
陳強在綏慶府可是有家產的。
但陳家還不是綏慶三家之一,怎麼回事?
“陳家?陳家如今本家的當家老太太是柳家女兒。所以,整個陳家,就是半個柳家啊!”
謝長生懂了,原來有這層關係在。
“苦日子不會一直這樣下去的,綏慶府的明天會更好。”
謝長生分別前,對著老爺子道。
白老沒多想,他只勉強的笑笑。
活了大半輩子,眼瞅著綏慶府越來越差,他只當這個外鄉人是說場面話。
謝長生離開,白老還不安心,以防萬一,他帶著孫女們換了個地方藏身。
“聽說城內的青樓和賭坊都是綏慶三大家之一的蘇家開的,你帶兄弟們去這兩處轉轉。”
謝長生見到馬振業,直接給了他新的安排。
馬振業身後的手下聽到,嘴角下意識的就咧了起來。
可馬振業這個對亡妻情深的男人,此刻不覺得謝長生如此安排是為了讓他享樂。
“二少爺,我要想辦法與蘇家接觸嗎?”
馬振業認真臉請命。
謝長生覺得老馬的確靠譜,不會被女色和賭博吞噬本心。
“嗯,面上你就著急貨物被知府扣押一事,想要蘇家幫忙,至於暗地裡,查查蘇家。”
謝長生可記得,白老說過,蘇家主要經營青樓和賭坊。
那麼作為綏慶三大家之一,王家經營木炭,柳家經營糧食,都是有貨物的,唯有蘇家,是不應該頻繁出城哓浳锊艑Α�
可白老的兒子,當蘇家護衛時,經常外出,還因此失蹤……
謝長生覺得,蘇家應比另外兩家賺的錢都要多!
畢竟青樓和賭坊,那都是銷金窟!
難道每月把賺來的銀錢咦吡耍�
有那麼多嗎?
要真是,銀錢給了誰?
如果不是銀錢,那叩挠质鞘颤N貨物?
謝長生心裡有些猜測,但不確定。
他讓馬振業去轉轉,其實也不過是表面文章。
畢竟,馬振業是商隊的領頭人,在城內晃悠都有人盯著。
而謝長生自己,一個人活動起來就隱秘多了。
謝長生給了馬振業好幾袋子的金元寶,直接道,
“銀錢開路,出門好辦事,去吧!”
馬振業……
感謝鄭謙禮,給自己機會跟著二少爺!
讓他這個省吃儉用的窮寨主,終於富了!
謝長生猜得沒錯,馬振業等人前腳去了青樓,後腳就有人給杜子良彙報:
“大人,商隊的人去找蘇家了。”
杜子良笑道,
“那他們可選對人了,蘇家下手比本官還要狠,怕是不脫三層皮,蘇家是不會幫他們的。”
“師爺怎麼還沒回來?”
杜子良看著手底下的人,忽然道。
“小的不知,小的這就去看看……”
陳強家,早就已經換了別的主人。
當陳強一路帶著白蛇歸家之後,瞧見的就是被換掉的牌匾,和陌生的奴僕。
“你們、你們是何人?”
陳強快速進門,白蛇也緊隨其後。
師爺則早就先一步來了陳家,等陳強進來之後,便趕緊命人在裡邊把大門關閉!
門外跪拜的百姓哪裡知道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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