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暗黑大師
但呂氏?自己挖坑自己跳,跟他有什麼關係。
毒婦一個而已,死了也就死了,劉策和她也不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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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你說對吧?藍玉將軍
倒是朱雄英回東宮那天,場面有點讓人心裡發酸。
孩子收拾包袱的時候一直悶著不說話,小嘴抿得緊緊的。
劉策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磨磨蹭蹭地疊衣服,笑著說:“行了別疊了,以後有空就來玩唄,我這裡離東宮又不遠,騎馬不到半刻鐘就到了。”
朱雄英這才抬起頭來看他,眼眶紅紅的,但又不好意思哭,憋了半天只說了句:“劉先生有空的話,記得來東宮陪我下五子棋,別去教坊司了。”
劉策被這話搞得有點尷尬,心想你小子把我當什麼人了?我是那種人嗎?
不過畢竟人孩子都這麼傷感了,自己再說他兩句也不好,也就無奈的點頭了。
能讓劉策無奈,朱雄英也屬實是有兩下子。
朱標也很會做人。
他藉著讓劉策給自己調養身體的名義,讓劉策每隔幾天就來東宮一趟,既能看看他的血壓,也能陪朱雄英待一待。
至於越穑吭聫臇|宮撥出一百兩銀子。
劉策自然是沒什麼好說的,欣然接受了。
反正對他來說,去哪兒看病不是看,更何況還能順便找朱雄英下兩盤棋。
天從十月開始,秋意一天比一天濃了。
等到十一月頭上,京城街頭的梧桐樹已經落得差不多了,北風吹起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子凜冽的寒意。
劉策在搖椅上多鋪了一層褥子,旁邊小桌上放著一壺熱茶,晚秋又給他加了一件外袍披在肩上。
日子過得倒是不亦樂乎。
這天上午,他正坐在耘_後面給一個老太太看病。
老太太是附近巷子裡的,老毛病了,風溼骨病,天一冷膝蓋就疼得起不來床。
劉策給她開了幾副鎮痛的藥,又囑咐她每天晚上用熱水泡腳,別再貪涼睡地鋪了。
老太太千恩萬謝地走了,張福在門口替她撩開棉簾子,一陣冷風灌了進來。
棉簾子還沒放下,外面又進來了兩個人。
劉策抬眼一看,目光微微頓了一下。
為首的漢子四十多歲的年紀,身量不算特別魁梧,但往那一站,氣勢就先到了。
他穿了一身深色便服,腰間繫著一條黑色革帶,衣料是上等的寰劊谶吔翘庪[隱能看到些磨損的痕跡。
這個痕跡很明顯,不是窮,是常年在外奔波磨出來的。
他臉上輪廓分明,顴骨略高,眉骨也高,兩道濃眉壓在眼睛上,眼窩微微凹陷,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帶著一種並不刻意卻讓人很難忽視的壓迫感。
嘴邊和下巴上留著一圈短鬚,修得不算精緻,但也看得出來是有人打理過的。
劉策一看這人的氣質就知道他不是文官。
文官的眼睛裡多是算計和剋制,這個人的眼睛裡是桀驁和直來直往。
他站在耘_前三步遠的地方,揹著手打量著醫館裡的陳設,目光從藥櫃掃到牌匾,從牌匾掃到劉策臉上,嘴角掛著一絲說不清是好奇還是審視的弧度。
他身後跟著的是個跟他年紀相仿的親兵,比他略年輕些,一身短打裝扮,腰間佩刀,身形精幹,一看就是練家子。
親兵手裡拎著個包袱,進門之後不吭聲,只是安靜地站在漢子身後半步的位置,眼睛倒是一直盯著劉策看。
劉策靠在椅背上,也不起身,只是用下巴朝那漢子揚了揚:“二位是來看病的?還是來抓藥的?”
他看出來了,為首這漢子不像是有病的樣子。
面色紅潤,目光有神,呼吸均勻,步伐穩健,往那一站就跟根鐵柱子似的,體格和牛犢子似的,不可能有病。
但他身後那個親兵,倒是臉色有些不太對勁,隱隱透著一層暗沉。
那漢子上上下下把劉策打量了一遍,然後嘴角往上一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意外:“你就是劉策?咱在西南聽說了你的名頭,還以為是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子,沒想到這麼年輕。”
劉策聽他說話的語氣和口吻,心裡大致有了點底。
西南迴來的,四十多歲,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沙場宿將的桀驁勁,再加上這份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
雖然還沒有人介紹他的身份,但劉策大概也猜到了幾分。
不過他也不點破。在他的醫館裡,病人就是病人,管你是什麼身份。
“年輕也不耽誤看病。”
劉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不急不緩:“進了這個門,有病說病,沒病請便,我這裡茶水倒是管夠。”
那漢子聽了劉策這話,兩條濃眉往上一挑,嘴角掛著的那絲弧度裡多了一層別的意思。
他上下打量了劉策兩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好奇,也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試探:“你年紀輕輕的,話倒是不小,我看你也未必真有本事。”
這話帶著幾分挑釁,聲音落地的一瞬間,耘_旁邊的氣氛陡地變了。
晚秋正端著一壺熱茶準備給來客倒水,聽了這話手上動作一頓,那雙溫婉的眼睛抬起來看了看來客,眉頭微微蹙起。
她在劉策身邊伺候了這些日子,知道自家老爺雖然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可也不是誰都能來找茬的,就算太子殿下來了都客客氣氣的,你算什麼人?敢在這裡找茬?
這人進門就說什麼未必真有本事,是來找茬的麼?
劉三的反應比晚秋更直接。
他原本抱著胳膊靠在藥櫃旁邊,聽見這話胳膊放了下來,站直了身子,目光沉沉地落在那漢子身上。
趙四和王五也都往前挪了半步,三個人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那股子逡滦l特有的冷意已經在空氣裡瀰漫開來了。
他們仨平時在醫館裡跟周大牛一起吃飯、跟張福一起掃地,看著跟普通護院沒什麼兩樣。
可真遇到事的時候,那股從逡滦l裡帶出來的凌厲勁就會像刀子從鞘裡抽出半寸一樣,寒光一閃。
對他們來說,這世上值得他們拿命去護的人不多,先生排第一個。
那漢子身後的親兵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手已經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刀柄,眼神在劉三等人身上掃了一圈,眉頭也皺了起來。
兩撥人之間隔著一張耘_,空氣繃得像拉滿了的弓弦。
劉策卻靠在椅背上,連姿勢都沒換。
他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然後不急不緩地把茶盞擱回桌上,發出輕輕的一聲磕響。
他抬起眼看著面前這漢子,嘴角也掛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年輕不耽誤看病,這話有什麼錯?”
劉策的語氣平平淡淡,像是在跟街坊聊天,可字字都清清楚楚:“有能力者不分年紀,就比如將軍你,這朝堂之上比你年紀大的將軍有很多,但真比你會打仗的,只怕也難找。”
他頓了頓,看著那漢子的眼睛,笑容不變:“你說對吧,藍玉將軍?”
第115章 藍玉的試探
藍玉兩個字一出口,整個前廳都靜了一瞬。
劉三、趙四、王五三個人同時震了一下,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面前這個三十多歲、眉宇間帶著桀驁之氣的漢子。
藍玉?那個桀驁不馴,卻有大將之材的藍玉?那個在雲南追著各路勢力往死裡打的藍玉?
他們仨雖然沒有親眼見過藍玉本人,但他們進拱衛司又轉到逡滦l一共不到兩年時間。
藍玉這兩年一直在西南領兵沒回京,可藍玉的名字,整個逡滦l裡誰沒聽過?
那是大明朝最能打的將領之一,也是出了名的脾氣暴、性子狂。
而且藍玉還有另外一個身份,是常遇春的妻弟,太孫殿下的親舅老爺,貨真價實的國舅爺。
可讓他們更震驚的是劉策的態度。
先生既然知道面前站的是藍玉,方才那番話說得依然不卑不亢,甚至還帶著幾分不動聲色的回懟。
你說我未必有本事,我就說你比朝堂上那些老將軍都能打,話聽著是誇,可那語氣裡分明在說:你狂什麼狂,我比你還狂。
敢跟藍玉這麼說話的人,整個京城也找不出幾個。
不過轉念一想,自家先生連陛下都懟,你藍玉算個球?
一時間,他們也就平靜下來了。
藍玉本人倒是沒有露出震驚的表情。
他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目光在劉策臉上停了片刻,然後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忽然綻開了一個笑容。
這個笑容不再是方才那種帶著審視和試探的笑,而是一種真真切切的、被勾起了興致的表情。
“行啊。”
藍玉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笑得很是有幾分玩味:“還能猜出我的身份來,有兩下子,難怪陛下和太孫他們都這麼誇你。”
劉策心裡有數。
藍玉在外面打了兩年仗,今天剛回京城,按照規矩肯定第一時間去見了朱元璋。
老朱在他面前沒少提自己的事,所以藍玉才會順道過來看一眼,看看這個把他外甥孫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人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不過劉策也沒有因為對方是藍玉就多殷勤半分。
他只是淡淡笑著,用下巴朝藍玉的方向揚了揚:“藍將軍如果有什麼事,大可直說。”
藍玉哈哈一笑,倒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在耘_前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他這一坐下,那股子橫刀立馬的氣勢就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粗獷的爽利。
他擺了擺手,語氣比剛才進門時諔┝瞬簧伲骸暗故菦]什麼大事,說真的,我應該感謝你。”
他的聲音忽然認真了幾分,那雙深陷在眉骨下的眼睛裡也少了幾分桀驁,多了幾分鄭重:“要不是你把雄英救活,這孩子現在估計已經沒命了,我,或者說我們這一脈的人,都應該感謝你。”
劉三的手悄無聲息地從腰間的刀柄上鬆開了。
他和趙四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都從對方眼裡讀出了一絲放鬆。
趙四把往前探了半步的腳也收了回去,肩膀微微往下沉了幾分。
王五畢竟年輕,剛才那陣仗讓他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現在聽說藍玉不是來找茬的,才在心裡長出了一口氣,臉上緊繃的線條也跟著鬆了下來。
他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藍玉,心想這位傳說中的殺神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講道理。
劉策能理解藍玉為什麼把姿態放得這麼低。
藍玉是常遇春的妻弟,常遇春的女兒常氏是朱標的原配太子妃、朱雄英的生母。
按輩分排下來,藍玉就是朱雄英的親舅老爺。
這層血緣關係擺在那裡,藍玉是鐵打的太子黨,是朱標一脈最堅實的後盾。
他支援朱標和朱雄英,從來不需要任何理由。
而劉策把朱雄英從天花的鬼門關前搶了回來,就等於間接保住了他藍玉這一脈的未來。
這份恩情在藍玉心裡重得很。
此人雖然莽撞狂傲,卻也不是不知好歹的。
更何況,劉策現在跟太子府的關係已經是剪都剪不斷了。
朱標一口一個劉先生叫著,朱雄英在他這裡當過小藥童,連朱元璋見了他都給三分面子。
這樣的關係,藍玉心裡掂得清。
他來醫館確實只是來看看,看看這位傳說中的神醫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是不是真像朱元璋和朱標誇的那麼神。
至於找茬?他壓根沒想過。
都說藍玉性格桀驁目中無人,可桀驁也分對誰。
劉策是他外甥孫的救命恩人,就憑這一點,他在劉策面前就不可能把架子端起來。
劉策卻搖了搖頭,語氣依然是那股子云淡風輕的調子:“我這人沒什麼稀奇的,最多就是比別人多了一點不一樣的醫術而已,藍將軍要是想看一個非常了不起的神醫,那隻怕是來錯地方了。”
他把目光從藍玉臉上移開,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後那個親兵身上,話鋒一轉:“但如果說,給藍將軍身後那位治一治病,我倒是還搞得定。”
藍玉臉上那份輕鬆的笑意頓時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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