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暗黑大師
至於劉策說的求情,她們其實也不敢太奢望,畢竟陛下已經免了晚秋的賤籍,已經是劉先生面子通天了,她們娘倆怎敢奢望什麼?
現在只是晚秋過得好,她們就心滿意足了。
不過劉策並不這麼認為。
既然都已經做到這一步了,那也不差再多做一點什麼。
他看了看晚秋微紅的眼眶,又看了看那個鬢邊已見白髮的母親和那個懵懂天真的妹妹,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地說道:
“不必傷心,我不都說了嗎?回頭會派人去查你們家當年的事,如果真如你所說,是你父親被胡惟庸冤枉牽連,那我就去找陛下求個情,把你母親和妹妹的賤籍也一併免了。”
晚秋猛地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他。
她母親也愣了,雙手僵在半空中。
陛下都已經饒了晚秋,她們娘倆還有機會嗎?陛下還會同意嗎?
劉策擺了擺手,接著說:“此事交給我就是,到時候她們要是沒別的地方去,就都來我這吧。
反正陛下賞的這個宅子大得很,偏院都空著,平日冷清得很,你母親和你妹妹來了,你們姐妹母女都能團聚,家裡也能多點活人氣,挺好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可落在晚秋耳朵裡,卻像是天上掉下來一座金山。
晚秋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對著劉策又要往下跪。
劉策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起來,臉上帶著幾分無奈:“我剛才是不是跟你說了?”
晚秋一愣。
“我說了,咱們家不興這一套。”
劉策鬆開她的胳膊,語氣很認真:“你既然跟了我,就別動不動就下跪磕頭,我這不講究這些,聽懂了沒有?”
晚秋愣愣地看著他,然後使勁點了點頭,眼淚卻流得更兇了。
她本來就生得好看,此刻梨花帶雨的模樣更是楚楚動人,讓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憐惜。
對她來說,劉策這番話根本不是什麼不太在意的小事,這是天大的恩情。
在這個世上,有誰會把她這種出身的人的事當回事呢?
教坊司的清倌人,賤籍裡的螻蟻,就算是死了也不過是一張草蓆裹了抬出去。
可劉策不但替她銷了賤籍,還要替她母親和妹妹張羅。
他不是嘴上說說的那種人,他說到就會做到,上回他說要替自己揍魯王,就真的揍了,揍完了還沒事。
這樣的男人,天底下上哪找第二個去?
劉策看著她使勁點頭的樣子,這才滿意地笑了笑,轉頭對劉三說道:“劉三,晚秋家的事,你差人去查一下。”
劉三剛等他說完,就立刻介面道:“先生放心,晚秋姑娘家裡的事屬下會親自去打探。
所有案子都有存檔,事情又是在應天府,不必跑遠路,最晚明天這個時候,就能給您準信。”
劉策挑了挑眉毛,看了劉三一眼。
這大鬍子,平時看著五大三粗的,沒想到心思還挺細。
自己還沒開口,他已經把怎麼查、去哪查、多久能查完,全都想好了。
看看,這個就叫專業。
“行,那就交給你了。”劉策拍了拍他的肩膀。
劉三嘿嘿一笑,拱了拱手。
對他來說,能替劉先生辦事那是自己的榮幸。
當初在御書房親眼看著劉策硬剛朱元璋的時候,他就已經對劉策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後來又跟著劉策天天相處,越發覺得這個主子雖然脾氣硬得像石頭,但對他們這些下屬從來都是客客氣氣、從不擺架子。
像劉策這樣的主子,整個大明朝也找不出第二個。
所以現在劉三替劉策辦事,那是發自內心的願意,不是奉旨當差的那種敷衍。
旁邊的趙四和王五雖然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也是如出一轍。
他們仨私下裡早就談論過,跟著劉先生,比在逡滦l當差舒坦一百倍。
劉先生從來不拿他們當下人看,吃飯的時候讓他們坐下一起吃,天熱了讓張福給他們煮綠豆湯,逢年過節還給他們發賞錢。
雖說嘴上從來不說那些肉麻的話,可他們心裡都門清,這樣的主子,值得把命交給他。
劉策覺得他們很好,他們覺得劉策更好,這波屬於是雙向奔赴了。
一切安排妥當,劉策帶著晚秋和劉三等人離開了教坊司。
一路上晚秋都安靜地跟在劉策身後,不時偷偷抬眼看他寬闊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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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滿滿當當的,全是感激,全是慶幸,全是說不出口的情意。
回到了醫館,劉策讓張福給晚秋安排了房間。
宅子太大了,三進三出,光是偏院就有好幾個。
張福是管家,機靈得很,一看晚秋是劉策親自帶回來的,立刻就把東邊那個採光最好、離劉策住的正屋最近的小院給收拾了出來。
晚秋雖然嘴上說自己是來當奴婢的,可張福那是什麼人?朱元璋說賞劉策宅院和管家下人,張福就是這個官家。
為表重視,張福可是朱標親自挑出來的,絕對精明的很。
所以,不需要任何語言和行動,張福用腳趾頭都能看出這位晚秋姑娘在老爺心裡的分量。
晚秋把行李放下,在小院裡站了一會。
她從來沒有住過這麼大的宅子。
三進三出是什麼概念?光是正院就有前廳、中堂、後院,兩邊還各帶兩個偏院,每個偏院又有好幾間屋子。
別說她一個人了,就是住進來百八十號人,都未必住得滿。
這是陛下賞的宅子,據說原來是某個犯事官員的府邸,剛修完還沒來得及住,就被雙規了。
那官員被抄家之後這宅子就空了好些年,直到朱元璋把它賞給了劉策。
她在心裡暗暗咋舌,陛下對老爺的恩寵,果然是到了外人無法想象的地步。
不過晚秋是個閒不住的性子。
她把行李收拾好,衣服換了一身下人的素色布裙,頭髮也重新挽了個簡單的髻,然後從自己屋裡出來,開始找活幹。
她先去了廚房,看看晚上能準備什麼吃的。
然後又去前廳,把桌上的茶具重新擺了一遍。
春蘭本來想攔著她,被她笑著三言兩語給說服了。
張福看著這姑娘手腳麻利的樣子,心裡也暗自點頭,是個勤快的,不是那種仗著老爺寵愛就鼻孔朝天的性子。
第91章 劉策:什麼?老朱來我家了?
劉策這時候正在醫館後面的樹蔭下躺著搖椅。
下午的陽光被老槐樹的枝葉篩成細碎的光斑,落在他身上和地上。
他手裡捧著一本醫書,看兩行就眯一會,愜意得很。
反正今天沒幾個病人,前面有周大牛他們盯著,有人來了自然會喊他。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靠近,劉策睜開一隻眼,看見晚秋端著一杯茶站在旁邊。
他剛要接茶,忽然目光在她身上頓了一下。
晚秋換了一身下人的素色布裙,雖然料子還算過得去,但跟今天在教坊司時穿的那身素雅衣裙完全是兩回事。
本就漂亮溫婉的她,這個時候換了一身衣服,還真別有一番漂亮。
“你換這身幹什麼?”劉策接過茶杯,皺了皺眉。
晚秋抿嘴一笑,聲音軟軟糯糯的:“老爺,我昨天跟您說過呀,我來您府上就是要為奴為婢伺候您的,現在我不是賤籍了,可以更光明正大地伺候老爺了,我真的很開心。”
她說到不是賤籍了這幾個字的時候,眼睛裡亮晶晶的,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劉策端起茶喝了一口,搖了搖頭:“那也不必,這身衣服是給下人準備的,雖然布料還湊合,但你穿不合適。
他們在這是拿工錢幹活的,你跟他們不一樣,在咱家裡,你該穿什麼就穿什麼,也不用幹活,何必折騰自己呢?”
晚秋聽了這話,輕輕咬了咬下唇,心裡既暖又酸。
暖的是劉策從來沒把自己當下人看,或者說,也沒把下人當下人看,只是工作。
酸的是,老爺說不讓自己幹活,是不是覺得自己幹不好?還是說老爺根本沒打算把她當自己人?
其實說白了,晚秋在這個家裡的定位確實挺尷尬的。
按理說,一個男人從教坊司把一個清倌人贖出來,就是收房當小妾,沒有第二個可能。
可劉策從頭到尾都沒有這方面的表示。
他雖然對晚秋很好,但那種好是一種正人君子的好,不是男女之情的好。
晚秋很漂亮,很溫婉,這一點劉策承認,但這不代表他見了一面就要把人往床上帶。
他是當代人的三觀,不是當戴人的三觀。
一個只見了三面的姑娘,就算再漂亮,他也下不去那個手。
晚秋站在搖椅旁邊,偷偷看了一眼四周。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沒有別人。
她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低著頭輕聲說道:“老爺,如果您不嫌棄...今晚妾身就可以伺候您。”
她的耳根紅得快要滴出血來,聲音也越來越小:“妾身不敢奢求什麼名分,只求能一生陪在老爺身邊,那就足夠了。”
說完這句話,她幾乎要把頭埋到飽滿的胸口去了。
劉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看著面前這個姑娘,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在她低垂的側臉上,把她的輪廓描出一道柔和的金邊。
她確實很漂亮,是那種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之美,身段也好,琴棋書畫樣樣都行,性格還溫柔懂事。
這樣的姑娘放到任何一個男人面前,都是求之不得的。
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但劉策把茶杯放下,笑著搖了搖頭。
“慢慢來,晚秋。”
他的語氣很平和,像是在跟一個朋友聊天:“如果以後我真的喜歡上你了,我自然會收了你。
可如果始終沒有那個緣分,我就不能對你下手,你得理解我,這是作為一個君子的品格。”
他沒法說什麼現代價值觀、什麼戀愛自由、什麼先培養感情再談婚論嫁,這些詞說出來晚秋也聽不懂。
所以他只能搬出君子的品格來當擋箭牌,反正這個年代的人吃這一套。
說白了,劉策是一個底線極強的人,想殺他或許不難,想勉強他那是不可能的。
果然,晚秋聽了這話之後,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原本因為害羞而不敢直視劉策的雙眼,此刻卻忽然抬起了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迸發出一種明亮的光芒。
她看著劉策,眼睛一眨不眨,目光裡滿是崇敬。
這就是她愛上的劉先生啊。
自己這樣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主動送上門去,換了別的男人早就急不可耐地撲上來了。
可劉策怎麼說的?他說要喜歡上她之後才能要她,否則就愧對自己的君子之風。
天底下竟然還有這樣的男人,明明可以理直氣壯地佔有她,享受她的溫柔鄉,卻偏偏要守住自己的原則。
在這一瞬間,晚秋對劉策的愛意不但沒有因為被婉拒而減少,反而變得更深了。
深到她自己都覺得這輩子不可能再裝下別人了。
她輕輕咬了咬嘴唇,對劉策深深一福,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那眼神裡裝的東西,比千言萬語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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