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異姓王,開局治好朱雄英! 第50章

作者:暗黑大師

  這些年她早就認了命。

  不指望脫籍,不指望從良,不指望有誰來救她。

  她只有一個念頭,多存些錢,把母親和妹妹照顧好。

  等母親百年之後,她和妹妹相依為命,在這教坊司裡過完這輩子。

  至於那些男人們的花言巧語,她一個字都不信。

  直到那個人出現。

  晚秋把手裡的木梳輕輕放在妝臺上。

  她還記得劉策第一次走進教坊司的樣子。

  一身月白色迮郏碜送Π危嫒萦⒖。呗穾эL,怎麼看都是一個氣質極佳的英俊公子。

  他坐下來,點了她唱曲,然後就開始吃飯。

  大口大口地吃,吃相算不上斯文,但吃得特別香。

  他一邊吃一邊聽她唱,偶爾抬起頭來對她笑一下,說姑娘嗓子真好。

  目光清正,沒有半點雜念,甚至有點羨慕,彷彿恨不得自己也唱幾句似的。

  她見過那麼多男人看她的眼神,有貪婪,有玩味,有居高臨下。

  劉策看她的眼神,和看桌上那盤紅燒肉的眼神差不多,就是單純的喜歡。

  喜歡她唱的曲,喜歡桌上的菜,喜歡這個悠閒的下午。

  那不是看一個歌女的眼神,是看一個正常人的眼神。

  這種正常,讓她感覺到不正常,也不適應。

  然後魯王朱檀闖進來了。

  她到現在都記得朱檀那張跋扈的臉。

  今晚陪本王。

  就這五個字,說得理所當然,彷彿她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而是教坊司裡一件可以隨手取用的擺設。

  她怕朱檀。不是一般的怕,是那種深入骨髓的、刻進本能的恐懼。

  因為朱檀不是第一次來刁難她了。

  每次來都要她各種唱曲,唱完這首唱那首,唱不好就拿果子砸她。

  有一次一個桃核砸在她額角上,腫了好幾天,她只能把劉海梳下來遮住。

  她不敢哭,不敢躲,因為朱檀說過,你敢不順從,本王要你全家的命。

  她還有母親,還有妹妹,她們的命在朱檀嘴裡,輕飄飄的五個字就能拿走。

  所以每一次朱檀來,她都忍著。

  笑是假的,恭敬是假的,忍住不讓手指發抖是拼了命的。

  她想的是,再熬幾年,等朱檀就藩離開應天府去就藩,她就熬出頭了。

  可那天晚上不一樣。

  因為那天晚上,劉策在。

  當朱檀的護衛衝上來要動手的時候,她以為劉策會被打,她以為又一個人會因為她而倒黴。

  她閉上眼睛不敢看。

  然後她就見到了驚悚的一幕,劉策給了朱檀耳光。

  一下,兩下,三下。

  她看到的是,不可一世的魯王朱檀捂著臉倒在地上,劉策站在那,像一座山。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有人敢當著皇子的面說這句話。

  就算是陛下,我也饒他不過。

  這是她第一次知道有人敢把皇帝的名字掛在嘴邊當道理講。

  膽大包天,氣蓋山河。

  這是晚秋的想法。

  後來更可怕的來了,劉策捆了朱檀,捆了一夜,第二天把朱檀押進皇宮,當著朱元璋的面告了一狀。

  期間發生了什麼,無人知曉,但結果卻不是秘密,皇帝禁了朱檀一年的足,劉策毫髮未損。

  晚秋不清楚,劉策是不是為了她。

  或許他收拾朱檀,只是因為朱檀欺人太甚,是因為朱檀的護衛先動了手,是因為他骨子裡就看不慣這種事。

  或許就算那天被搶的不是她,是教坊司裡任何一個姑娘,他一樣會出手。

  她甚至覺得,就算被搶的不是姑娘,是一個賣糖葫蘆的老頭,劉策也會出手。

  不是衝冠一怒為紅顏,是眼裡容不得沙子。

  可是,就算她猜測到了這些,也是無濟於事。

  心裡的另一個角落,完全不聽道理的使喚。

  她活了十六年,從十一歲進教坊司到現在的五年裡,她見過的所有人裡,沒有一個人,肯為了她得罪哪怕一個里長。

  而劉策為了她,哪怕未必是隻為了她,得罪了一個王爺。

  打完王爺,讓皇帝親自開口認罰自己的兒子。

  這比任何權力的展示都更讓人心折。

  那天晚上劉策走後,晚秋一個人回到這棟小樓裡,在窗前坐了一整夜。

  她把從小到大經歷過的所有人都想了一遍。

  父親是好人,但好得軟弱,被人捏死了也沒處說理。

  母親是好母親,用盡一切辦法護著她們姐妹,但也僅此而已。

  教坊司的姐姐們對她好,但大家都是泥菩薩過江。

  那些說要給她贖身的公子哥,有的確實有幾分真心,但這點真心太輕了。

  輕到只要家裡長輩一個眼神,只要同僚一句閒話,這點真心就碎得撿不起來。

第73章 四海八荒,也只有一個劉先生

  劉策不一樣。

  她說不清哪裡不一樣,但就是不一樣。

  他把朱檀揍了一頓然後毫髮無損地走了,只留下她一個人在窗前坐了一整夜,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撞開了一道縫,從此再也合不上。

  之後的日子裡,這種心思越發不可收拾。

  劉策的醫館開業,陛下親賜神醫牌匾,應天府大街小巷都在傳,劉先生妙手回春,太孫的天花是劉先生治好的。

  她哪怕不能出教坊司,卻也聽說不少劉策的事情。

  比如劉先生給窮人看病不收錢,實在付不起的就以工代賑。

  她站在茶館外面聽了好一會,越聽心跳越快。

  她想,這不就是父親當年最想成為的那種大夫嗎?

  她忽然反應過來,她在為劉策高興,為一個只見過一面、說過不到十句話、甚至可能已經不記得她叫什麼名字的男人高興。

  她從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完了。

  她愛上劉策了。

  這個念頭讓她又甜蜜又恐慌。

  甜蜜的是,原來自己也是有心的,原來這顆心還會為了一個人跳得這麼快。

  恐慌的是,她比誰都清楚,一個教坊司的歌女愛上一個男人,這條路有多險。

  教坊司裡那些動過心的姐姐們,哪個有好下場?

  春蘭姐姐為了一個世家的公子守身如玉,那公子說要娶她,結果家裡給他定了一門親事,第二天他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秋月姐姐更慘,把所有的體己都給了那個說等我回來接你的商人,那商人拿了銀子一去不回。

  還有一個連名字都不敢提的姐姐,動了心的是朝中的一位大人,那大人讓她懷了身子,然後讓人送了一碗藥來。

  短短五年,這些事情出了不知道多少件,那些姐姐們卻還是如同飛蛾撲火一般,絡繹不絕。

  這些事,她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所以她一直告誡自己,不管別人如何,自己千萬不要動心。

  動心了,就是把自己這條命交到別人手裡。

  她們這樣的人,命本來就不在自己手裡,只剩下一點可憐的自保能力,若是再交出去,還剩什麼?

  所以她一直以為自己做得很好。

  不管來聽曲的公子多俊俏、多溫柔、多會說笑,她都只當他們是客人。

  笑是臉上的,心是關著的。

  可劉策讓她動心,甚至沒費任何力氣。

  他甚至不需要說一句溫柔的話,不需要許一個空頭的諾言。

  甚至晚秋覺得,在劉策心中,自己可能都未必比紅燒肉更吸引人。

  可他只需要坐在那裡,一邊吃紅燒肉一邊聽她唱曲,然後在有人欺負她的時候站起來扇那個人三個耳光。

  這就夠了。

  對晚秋來說,這就夠了。

  這是她十六年的人生裡,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被人當成了一個人。

  不是歌女,不是玩物,不是可以隨意擺弄的物件。

  是一個人。這個人不需要對她動心,不需要喜歡她,不需要記住她的名字。

  他只需要站在那裡,就足以讓她死心塌地。

  那一刻,晚秋瞭解了,為什麼那麼多的姐姐明知那麼多的例子,卻還會飛蛾撲火。

  可她自覺是幸叩模粋肯為了心中正義打了王爺,和陛下對著幹的人,不可能是那些反面例子的卑鄙小人。

  她愛上的,是一個了不起的人。

  後來的日子裡,因為魯王朱檀被禁足的事情在應天府傳遍了,再也沒有人敢點她唱曲。

  所有人都覺得,這位晚秋姑娘是劉先生護著的人。

  雖然劉策從沒說過類似的話,但沒人敢賭這個風險,誰也不敢得罪劉策。

  於是晚秋就閒了下來。

  她以前每天要唱兩三場,忙得連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

  現在她的房間安靜得像一潭死水,從早到晚沒有人來敲門。

  鴇母沒有虧待她,月例銀子照給,吃的用的還是頭牌的份例。

  鴇母有自己的算計,晚秋是劉先生點名要過的人,說不定哪天劉先生想起來,又來點她。

  到時候發現晚秋被怠慢了,她們這些人可擔待不起。

  所以晚秋的日子過得並不差,只是太空了。

  人一閒就容易胡思亂想,而她能想的人只有一個。

  她每天都在盼。

  盼劉策哪天忽然想起來,還有一個教坊司裡唱曲的姑娘。

  她讓妹妹去打聽過,妹妹年紀小,機靈,在教坊司裡到處跑也沒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