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異姓王,開局治好朱雄英! 第47章

作者:暗黑大師

  以後,如果自己當了皇帝,一定要像劉先生對待病人那樣,對待天下的每一個人。

  不計較誰尊誰卑,不計較誰富誰窮。

  有病就治,有難就幫。

  不以個人得失論是非,只以天下蒼生為輕重。

  他要做一個好皇帝。

  不是那種開疆拓土、殺伐決斷的好皇帝,那是皇祖父的路。

  也不是那種溫厚仁德、以柔克剛的好皇帝,那是父王的路。

  他要走自己的路。

  像劉先生那樣,天不怕地不怕,但心裡始終裝著別人。

  朱雄英在心裡把這個念頭認認真真地收好,像是把一顆種子埋進了土裡。

  他不知道這顆種子什麼時候會發芽,也不知道它會長成什麼樣。

  但他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忘了今天。

  此刻的劉策並不知道朱雄英心裡在想什麼。

  他只是靠在搖椅上,眯著眼看了看天色。

  日頭已經偏西,槐樹的影子拉得老長,院子裡的光線從金黃變成了橘紅。

  下午的這兩個時辰,醫館裡攏共只來了三個人。

  一個胳膊擦傷的,一個吃壞肚子的,一個來複該Q藥的。

  都是小問題,一盞茶的工夫全打發了。

  劉策從搖椅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節咔咔響了幾聲。

  “到時候了,該打烊了。”

  朱雄英從自己的思緒裡回過神來,聽到這話,耳朵頓時豎了起來。

  “今天下午沒幾個病人來,倒是好事,正好閒著沒事,出去溜達溜達,消遣一番。”

  朱雄英兩眼一亮,三步並作兩步躥到劉策身邊,仰著臉,眼睛裡全是期待。

  “劉先生!你去哪玩?帶我去好不好?”

  劉策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抽。

  “你年紀太小了,帶你去不太合適。”

  朱雄英一愣。

  不太合適?什麼不太合適?

  他歪著頭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什麼地方是年紀小就不能去的。

  在他九年的皇太孫生涯裡,除了御書房裡那些堆滿奏摺的桌案和太傅們搖頭晃腦的書房,好像也沒去過什麼別的地方。

  門口的劉三和趙四已經反應過來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表情同時變得微妙起來。

  上次劉策說閒著沒事去溜達溜達,去的是教坊司。

  點了頭牌晚秋姑娘唱曲,點了一大桌子好菜,吃得滿嘴油光。

  然後魯王朱檀闖進來搶人,被劉策連扇三個耳光,捆了一夜,押進皇宮,當著陛下的面告了一狀,鬧得滿城風雨。

  這事才過去多久?滿打滿算也就不到兩個月,他們可謂是記憶猶新。

  劉三輕輕咳了一聲,低下頭,假裝整理袖口。

  趙四面無表情地看向牆壁,彷彿牆上忽然出現了一幅絕世名畫。

  陳虎站在院門口,他雖然不知道劉策上次去教坊司的具體細節,但他好歹在逡滦l幹了十幾年。

  一個年輕力壯的大男人,傍晚出門溜達,說不適合帶孩子,那還能是什麼地方?

  整個應天府,不適合帶九歲孩子去的地方,攏共就那麼幾類。

  賭坊,太孫去了他十個腦袋不夠砍。

  酒肆,太孫喝酒他十個腦袋不夠砍。

  煙花巷柳之地,九族摞一起不夠砍。

  好像全踏馬是思路。

  陳虎的絡腮鬍子抖了抖。

  不能吧。

  可朱雄英完全沒往那方面想。

  他只是覺得劉策要出門玩不帶他,急了。

  “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他一把抓住劉策的袖子,語氣裡帶著三分撒嬌、七分認真:“你難道放心把我自己放在家裡啊?劉先生,你可得管我!”

  劉策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

  確實,朱元璋和朱標把朱雄英交到他手上,他是要負責任的。

  把這孩子一個人丟在醫館裡,好像是不太合適。出了事他沒法交代。

  他看看朱雄英,又看了看門口那群神色各異的大老爺們,嘆了口氣。

  “我要去教坊司聽曲。”

  他攤了攤手:“你也跟我去啊?”

  朱雄英眨了眨眼。

  “教坊司?”

  他一臉天真地重複了一遍,然後理所當然地說:“不就是聽人家唱曲嗎?這有什麼稀奇的?”

  劉三的袖口差點被自己扯破。

  趙四終於裝不下去了,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

  陳虎把手按在刀柄上,用盡全身的力氣維持住了一個逡滦l千戶應有的面無表情。

  他們同時意識到了一件事,太孫殿下,真的不知道教坊司是什麼地方。

  九歲的男孩子,雖然在宮裡長大,但宮裡的規矩和宮外不一樣。

  他身邊全是太監和嬤嬤,沒人會跟他提秦淮河邊的那些事。

  太傅教他的是聖賢書,不是市井風情。他只知道教坊司是官辦的樂坊,有歌女唱曲,僅此而已。

  至於客人們去教坊司除了聽曲還幹什麼,沒有人告訴過他,他也從來沒想過。

  劉策看著朱雄英那張寫滿天真的臉,心裡也有點無奈。

  他當然知道帶太孫去教坊司這種事,傳出去絕對不好聽。

  哪怕他只是去聽曲,點的都是清倌人,既不喝酒鬧事也不留宿過夜,但名聲這東西誰說得準?

  大明朝的御史言官們,嘴皮子比刀子還利。

  要是讓他們知道皇太孫跟著一個七品醫官逛教坊司,彈劾的奏摺能把奉天殿的屋頂掀了。

  可劉策轉念一想,他什麼時候怕過名聲這種事?

  他連朱元璋都敢當面硬剛,連昏君兩個字都敢往老朱臉上砸,雖然是以“陛下當然不是昏君”的方式,但也可見他的膽量。

  他劉策何等樣人?還怕幾個言官嚼舌根?

  問心無愧就行了。

  他去的確實是教坊司,點的確實是清倌人,乾的確實是聽曲吃飯這些正經事。

  他又不是去嫖的。

  “行吧。”

  劉策點了點頭:“那就帶你一起去。”

  朱雄英歡呼一聲,蹦起來足足有兩尺高。

  “多謝劉先生!我就知道劉先生最好啦!”

  他笑得眉眼彎彎,完完全全就是一個開心到飛起的小少年。

  圍裙還沒解,切藥時蹭上的茯苓粉還沾在袖子上,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往門口跑了。

  跑到一半又折回來,手忙腳亂地解圍裙,一邊解一邊問:“劉先生,我用不用換身衣服?這身都是藥味。”

  劉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月白色的迮坌淇谡粗鴰椎阑疑乃帩n,衣襟上還有一小塊不知什麼時候蹭上去的黃芪粉末。

  “去換吧,利索點。”

  朱雄英一溜煙跑進了東廂房。

第69章 老鴇:蓬蓽生輝啊!

  他一走,院子裡炸了鍋。

  劉三快步走到劉策面前,壓低聲音,臉上滿是掙扎:“先生,帶太孫去教坊司,這不太合適吧?”

  趙四難得地開口了,只說了兩個字:“名聲。”

  王五也跟著點頭,小聲道:“先生,太孫年幼,那種地方...”

  陳虎更是直接走上前來,抱拳行禮,表情像是吞了一隻活蛤蟆:“劉先生,屬下職責所在,不得不勸您一句,太孫殿下身份尊貴,若是讓陛下知道您帶太孫去了教坊司,恐怕...”

  他話沒說完,劉策的目光就淡淡地掃了過來。

  不是瞪,也不是怒視。

  就是很平淡的一道目光,從幾個人臉上一一掃過。

  劉三的話噎在嗓子眼裡,趙四的頭低了下去,王五往後退了半步。

  陳虎的恐怕後面是什麼,永遠也說不出來了。

  人的名,樹的影。

  他們這群人摞在一起,也不敢得罪劉策。

  這不是怕捱罵,甚至他們都不知道怕的是什麼,畢竟劉策再怎麼著也不可能殺了他們。

  他們就是怕。

  劉三反應最快。他咬了咬牙,心一橫,對趙四和王五使了個眼色。

  他是早就認定了劉策是主子的,既然主子做了決定,他這個當手下的,除了跟到底,沒有第二條路。

  “屬下這就去換常服。”

  劉三抱了抱拳,轉身就走。

  趙四和王五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陳虎站在原地,看看劉策,又看看東廂房的門,朱雄英還在裡面換衣服,窸窸窣窣的聲音隔著窗子傳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把滿肚子的苦水嚥了回去。

  “屬下也去換常服。”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認命的滄桑。

  開玩笑呢?逡滦l的衣服穿著進教坊司?那跟敲鑼打鼓通知全應天府逡滦l來逛窯子了有什麼區別?

  他陳虎的腦袋雖然不是很值錢的腦袋,但也不能因為這種荒唐事搬家。

  他轉身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劉策,欲言又止。

  最後千言萬語化成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兩刻鐘後,一行人從崇文門內大街出發。

  全都換上了常服。

  劉策還是那身月白色迮郏咴谧钋懊妫铰膹娜荩駪B自若,彷彿要去的是茶樓而不是教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