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異姓王,開局治好朱雄英! 第45章

作者:暗黑大師

  “你說得對。”

  呂氏的聲音恢復了平靜:“靜觀其變吧。”

  黑衣人抱拳:“主人英明。”

  “繼續盯著朱雄英。”

  呂氏的目光落在跳動的燈火上,聲音淡得像一縷煙:“尤其是他在劉策那的一舉一動,都得注意,有任何事情,隨時報我。”

  “屬下明白。”

  “去吧。”

  黑衣人起身,無聲地退到窗邊。

  窗子開合的一瞬間,月光照進來一瞬,又被他身影遮住。

  再一瞬,窗子合上,人已經不見了。

  屋內只剩下那一盞小小的油燈,和呂氏一個人。

  她坐在榻邊,很長時間沒有動。

  燈火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將那張溫婉的面孔切割成截然不同的兩半。

  一半柔和,一半冷硬。

  又過了很久,她終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允炆。”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只有自己聽得見,像是在對遠在另一間院子裡熟睡的兒子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娘一定會讓你坐上那個位置的。”

  她吹熄了燈。

  黑暗中,最後一句話輕得像一聲嘆息。

  “不管是朱雄英,還是那個劉策,誰擋了路,誰就得死。”

  屋內徹底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月光被雲遮住,院子裡一片漆黑。

  遠處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在這深宮的黑夜裡,顯得格外寂寥。

  第二天的太陽照常升起。

  崇文門內大街的醫館準時開門。

  張福把門板一塊一塊卸下來,陽光湧進允遥湓谀菑埨嫌苣镜脑桌上。

  劉三和趙四照例分列門口兩側。

  陳虎帶著逡滦l分散在醫館周圍,有的在門口巡邏,有的守在巷子口,有的坐在對面茶攤上假裝喝茶。

  一切和昨天沒什麼兩樣。

  除了一件事。

  朱雄英站在藥櫃前面,身上繫著一條明顯過大的粗布圍裙。

  那是張福臨時找來的,在腰上繞了兩圈才勉強繫住。

  圍裙的下襬快要拖到地上,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兩條細瘦的胳膊。

  他手裡捧著一把小銅秤,正對著一抽屜茯苓皺眉頭。

  “劉先生,這茯苓要切多大?”

  “拇指肚大小。”

  劉策頭也沒抬,正在給一個咳嗽不止的老漢寫方子。

  “拇指肚是多大?我的拇指肚還是大人的拇指肚?”

  劉策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看著朱雄英認真的模樣,也有點覺得有趣。

  “當然是大人的拇指肚,切均勻些,別一塊大一塊小了,不然影響藥效。”

  “哦,知道了。”

  朱雄英低下頭,認認真真地開始切茯苓。

  這一幕落在門口排隊的病人眼裡,效果堪比往滾油裡潑了一瓢水。

  劉策這裡畢竟熱鬧,每天都有人關注著,哪怕沒病也有人關注這邊,畢竟這可是神醫,陛下眼中的紅人。

  所以很多人,昨天就在,今天還在。

  昨天太孫在醫館裡待了一天,大家已經驚過一回了。

  但昨天太孫是客人,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地看,雖然也讓人緊張,但好歹還像個太孫的樣子。

  今天不一樣了。

  堂堂皇太孫,朱元璋的長孫,大明朝未來的繼承人,穿著一件拖地的大圍裙,站在藥櫃前面,手裡拿著銅秤和切藥刀,正在切茯苓。

  切茯苓。

  有幾個人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之後,嘴巴就再也合不上了。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小聲問旁邊的人:“那...那真是太孫殿下?你別蒙我。”

  被問的人嚥了口唾沫,點了點頭,聲音乾澀:“昨天來過,我有幸見到,就是太孫。”

  婦人差點沒抱住孩子。

  訊息傳得比病人排隊的速度還快。

  不到半個時辰,整條崇文門內大街都知道了一件事,太孫殿下在劉神醫那當藥童呢。

  系圍裙的,切藥的,真幹活的那種。

  於是來看病的人更多了。有些是真有病,有些是病得不重但想來親眼見證一下太孫切藥這一奇觀。

  還有一些是附近各府邸的管家下人什麼的,被主子緊急派來打探訊息的。

  畢竟作為皇太孫,一舉一動都是引天下人矚目的。

  一個穿綢緞的胖商人看完病,抓藥的時候是朱雄英給他稱的。

  他雙手接過藥包,膝蓋不由自主地往下彎了彎,又硬生生挺住了,因為他忽然想起來,太孫殿下微服在外,體驗這個藥童的活,自己若是表現得太恭敬,讓太孫不高興,那不是成了罪人麼?

  可讓他站著從一個皇太孫手裡接過藥包,他覺得自己可能會折壽。

  於是他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其彆扭的姿態:腰彎著,腿曲著,但又沒完全跪下,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受刑。

  朱雄英倒是渾然不覺。

  他稱完藥,把藥包遞過去,還按照劉策教他的囑咐了一句:“這藥回去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忌生冷,忌油膩,記住了嗎?”

  “記住了記住了,多謝太...多謝提醒。”

  那胖商人拼命點頭,雙手捧著藥包倒退著出了門,差點被門檻絆一跤。

第66章 開心的朱雄英,救人如同救己

  劉三和趙四站在門口,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額頭上都有一層細汗。

  他們倒不是累的,是緊張的。

  太孫殿下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幹活,他們幫也不是,不幫也不是。

  幫吧,怕太孫覺得被小瞧了,到時候生氣不好辦。

  不幫吧,又怕太孫累著或者切到手,那事就大了。

  兩個人站在那,眼睛一刻不停地往藥櫃方向瞟,精神高度緊繃。

  可當他們偷偷看向劉策的時候,卻發現這位爺穩穩當當坐在宰狼埃B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太孫,那茯苓切好了就過來,我教你認下一味藥。”

  “來了來了!”

  朱雄英放下銅秤,小跑著過來。

  劉三的汗流得更快了。

  使喚太孫跟使喚自家小老弟似的,劉先生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猛,壓根不知道什麼叫害怕。

  但讓他們更詫異的是朱雄英的反應。

  這位太孫殿下,被劉策使喚來使喚去,不但沒有半點不悅,反而笑嘻嘻的,一口一個劉先生,簡直就是一個聰慧懂事的小藥童,哪有半點太孫的尊貴模樣?

  劉策讓他切藥他切藥,讓他稱藥他稱藥,讓他跑腿給病人送藥包他也跑腿。

  忙得額頭上都是汗,用袖子隨便一抹,繼續幹。

  開心,是真的開心。

  朱雄英在東宮住了九年,身邊的所有人都對他畢恭畢敬。

  太監宮女見了他就跪,太傅教他讀書時連語氣都是經過斟酌的。

  他想要什麼,還沒開口就已經有人遞到手邊。

  他不想做什麼,沒有任何人會讓他做。

  那不是生活,那是被供在神龕裡。

  雖然這是很多人做夢都想要的生活,但朱雄英卻一點也不喜歡。

  可能是老朱基因導致的,朱雄英最喜歡的是親情,一家人忙裡忙外的,那就最幸福了。

  所以他很喜歡自己的皇祖父皇祖母,還有父親朱標,因為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就和親人一模一樣,一點沒有那些身份帶來的屏障。

  只可惜他們都太忙了,沒多少時間陪著朱雄英,而朱雄英身邊的其他人,個頂個的都是畢恭畢敬的小人物,哪有半點家人的感覺?

  朱雄英雖然對下人也很仁厚,但終歸給不了他那種家人的感覺,所以朱雄英就覺得很無趣。

  而這些,在劉策這又體驗到了。

  之前劉策給他在東宮治病的時候,朱雄英就覺得,這位劉先生屬實是和一般人大不相同,和他說話一點不客氣,就和哄孩子一樣,他如果哪裡不對,劉先生也會說他。

  後來他好了一些,劉先生還教他下五子棋,教他玩各種東西,倆人關係好的不得了。

  下棋也不讓著他,玩什麼都是嘻嘻哈哈,一點也不畢恭畢敬。

  這種感覺,如兄如父,讓朱雄英非常喜歡。

  這也是為什麼朱雄英非常喜歡劉策的原因,因為劉策給了他一種家人的感覺。

  比如現在。

  劉策會讓他幹活,會因為他藥切得不均勻讓他返工。

  也會在他認錯藥材的時候敲他的腦袋,還會在他偷吃東西的時候把吃的沒收,免得耽誤幹活。

  但同時,劉策也會在他切好一盤茯苓的時候點點頭說不錯,會在他第一次獨立抓完一副藥的時候拍一下他的後腦勺說有進步。

  這種感覺,朱雄英從來沒有過。

  不是皇太孫和神醫之間的關係,是大哥帶著小弟,或者是父親帶著兒子做事的關係。

  而且這個醫生的活,體驗也是完全不同的。

  他們是在治病救人。

  這種莫大功德的事情,讓朱雄英體驗極佳,因為他看到許多身患疾病的人,被劉先生輕易治好,減輕病痛之後對劉先生的感恩戴德。

  這種感覺,讓朱雄英想起自己當初生病的時候。

  救人如同救己,當初的自己,不也是這樣嗎?

  朱雄英只覺得無比充實,因為他在幫人。

  他出了一身汗,腿也有點酸,但他笑得比在東宮任何時候都開心。

  看著那些一個個的病人。

  那個咳了半個月的老漢,吃了他親手抓的藥,明天也許就能睡個好覺。

  那個牙疼得直哼哼的大嬸,被劉先生用了藥,他在一邊幫忙的,大嬸走的時候已經不怎麼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