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異姓王,開局治好朱雄英! 第109章

作者:暗黑大師

  桌上杯盤狼藉,有些菜還沒動過幾筷子,有些酒灑了半杯,炭火在銅盆裡還在噼啪作響,但整個屋子已經空空蕩蕩的了。

  一場本來溫馨熱鬧的接風宴,就這麼散了。

  他縮了縮脖子,轉身快步往自己的住處走去,一路上在心裡反覆默唸著一句話:以後千萬千萬不能惹劉先生,見到他也得客客氣氣,恭恭敬敬的,惹不起啊。

  朱元璋的寢宮裡,燭火搖曳。

  老朱半靠在龍床的軟墊上,魁梧的身軀陷在灞谎e,臉上的潮紅已經退了大半,但眉宇之間仍掛著一層揮不去的倦色。

  兩個太監輕手輕腳地替他脫了外袍和靴子,又端了盆溫水來擦了臉。

  老朱閉著眼睛任他們伺候,呼吸比平時重了幾分,像是剛剛跑完一場長途。

  他已經十五年沒親自上手揍過人了。

  當皇帝,動動嘴皮子就能讓人人頭落地,哪還用得著自己揮拳頭?

  今天這兩腳外加一頓拳腳,把他積攢了十幾年的體力一口氣全掏了出來。

  再加上剛才那陣急火攻心,這會一躺下來,四肢百骸都泛著痠軟,骨頭縫裡都在往外冒疲憊。

  馬皇后在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老朱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手心,眉頭始終沒鬆開。

  她回頭看了劉策一眼,沒說話,但那眼神裡的意思很明白:你來看看。

  朱標也站在床邊,雙手垂在身側,手指無意識地捏著袖口的布料,臉上的擔憂寫得明明白白。

  剛才父皇差點暈過去那一幕還刻在他腦子裡,他怕父皇的身體真出什麼問題。

  劉策走上前,在床邊半蹲下來,伸手搭上老朱的脈門。

  手指剛觸到老朱的腕部,他就感受到了那一下下沉穩有力的搏動。

  他又抬眼看了看老朱的面色,藉著燭光仔細觀察了瞳孔和眼白的顏色,然後鬆開手,站起身來。

  “陛下身體無礙。”

  劉策的語氣很篤定:“就是方才太過激動,氣血上湧,又親自動手費了力氣,事後疲憊是正常的,歇息一晚就好。”

  馬皇后和朱標同時鬆了口氣。

  但劉策還沒說完。

  他看了一眼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的老朱,又補了一句:“陛下的病根不在身上,在心裡,是心病。”

  心病。

  這兩個字一出來,寢宮裡安靜了好一會。

  馬皇后微微偏過頭去,燭光在她臉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照出了眼角那幾道被歲月刻出來的細紋。

  她沒有說話,但嘴唇抿得很緊。她何嘗不知道這是心病?

  她自己也是心病啊。

  從剛才到現在,她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那兩個兒子的事,胸口堵著一團棉花,現在是想哭也哭不出來。

  她不是一個喜歡把情緒掛在臉上的女人,當了這麼多年皇后,早就習慣了把所有的悲喜都壓在心裡。

  可今天這件事,壓得她有點喘不過氣。

  朱標的表情也沉了下來。

  他站在床邊,目光落在朱元璋微微發白的鬢角上,心裡五味雜陳。

  他記得小時候父皇把他抱在馬背上教他騎射的樣子,那時候父皇的臉上還沒有這麼多皺紋,鬍鬚也還是烏黑的。

  如今不過五十出頭,鬢邊已經添了白絲。

  這些白髮有多少是為了朱家的江山熬出來的,又有多少是被自己這些不爭氣的兒子氣出來的?

  朱元璋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直直地望著床頂的帷幔,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劉策小子說得對,咱這就是心病,可這個心病也治不好了。”

  他停了一下,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弧度。

  那弧度像是在笑,卻活脫是在苦笑裡摻了自嘲,又摻了某種深可見骨的無力感。

  “那兩個逆子害過的百姓,被他們閹了的娃兒,被他們打死的莊戶人,被他們搶了田產的農戶...這些人再也活不過來了,那些受過的罪也挽不回來了,咱就算把這兩個畜生千刀萬剮,他們欠下的債也還不清。”

  朱元璋說完這句話,放在灞簧系拇笫志従忂闪巳^,指節捏得發白。

  (第八更!)

第173章 關於善後的辦法(第九更)

  馬皇后和朱標的神色更加複雜了。

  今天這一天,本是滿心歡喜地等著兒子們回來吃頓團圓飯。

  馬皇后今天早上還特意吩咐御膳房多做幾個朱樉愛吃的菜,朱標也提前擬好了過年的行程安排,想著趁這次藩王齊聚的機會好好敘敘兄弟情誼。

  誰也沒想到,團圓飯沒吃成,倒差點把老朱氣昏過去。

  劉策站在一旁,看著老朱那副模樣,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

  說真的,他不想把老朱搞成這樣。

  他來告狀,是為了讓那兩個畜生不再禍害百姓,不是為了把朱元璋氣出病來。

  他和朱元璋處了這幾個月,雖說嘴上從來不饒人,該懟就懟該罵就罵,但他心裡對這個草根出身的皇帝是有幾分真心實意的敬重的。

  老朱脾氣暴歸暴,對他劉策卻是真的不錯。

  賞金賞宅子賞金牌,特許他不跪,被他當面罵像傻子一樣也不真生氣。

  其中即使有善念常駐的效果,但這份知遇之恩,他也還記著。

  可沒辦法,他不能違背自己的原則。

  重來一次,他依然會這麼選。

  看到朱樉和朱棡在醫館裡罵百姓是賤民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不揍他們,不押著他們來告狀,不替那些無聲無息的百姓討個公道,那就不是他劉策了。

  他的脊樑骨是直的,彎不了。

  哪怕知道這一狀告下去會把老朱氣成這樣,他也得告。

  這是他的道。

  他如果不這麼做,將會比死了還要難受。

  寢宮裡安靜了片刻,朱元璋忽然轉過頭來,目光落在了朱標身上。

  那目光來得突然,朱標愣了一下,本能地站直了身子。

  燭光在朱元璋的眼睛裡映出兩點幽幽的光,那光亮雖然疲憊,卻依然透著某種不容糊弄的銳利。

  朱標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他父皇為何忽然這樣看著他,朱元璋先開了口。

  “標兒,關於你二弟三弟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這句話語氣很平,不像是質問,倒像是在確認一個已經猜到的答案。

  朱標的表情僵了一瞬。

  雖然那僵硬只維持了不到半息就被他迅速壓了下去,但朱元璋是什麼人?他從最底層到最高位,從乞丐做到皇帝,五十多年的人生裡閱人無數。

  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在他面前耍什麼心眼他一眼就能看穿,更何況是他從小養大的兒子?

  朱標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他看得清清楚楚。

  “父皇怎麼忽然有此一問?”

  朱標盡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一些,但聲音裡那一絲細微的遲疑還是出賣了他。

  朱元璋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著軟墊,目光平靜地端詳著朱標的臉,像是在看一幅畫,又像是在讀一本書,細緻至極,卻莫名給人一種壓力。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並不嚴厲,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閃躲的穿透力:“剛才劉策小子說出這兩個畜生的所作所為之後,你的表情告訴咱的。

  你當時雖然也震驚,但你的震驚和他們不一樣,老五他們是第一次聽說,他們是徹徹底底的震驚。

  可你的震驚裡,有一半是沒想到事情鬧得這麼大的猝不及防,還有一半,是早知道會有今天的無奈,這兩種表情混在一起,騙不過咱的眼睛。”

  劉策站在旁邊,心裡忍不住有些佩服。

  剛才在偏殿裡,所有人都盯著地上那兩個豬頭一樣的藩王看的時候,朱元璋居然還有餘力去觀察朱標的微表情?

  這個老朱,剛才可是被氣到血壓爆表,差點暈過去的人啊。

  在那種情緒失控的極端狀態下,他的觀察力居然還能敏銳到這種程度,連朱標臉上那一瞬即逝的複雜神色都被他精準捕捉到了。

  劉策在心裡默默地把對老朱的評價又往上提了一檔。

  洪武大帝,果然名不虛傳。

  這副腦子要是拿去搞情報工作,簡直就是天生的審訊專家啊。

  朱標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是太子,從小到大被朱元璋親自教導,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父皇面前說謊是什麼後果。

  他不是不會說謊,朱標的城府在朱家兄弟裡是拔尖的,但他的城府從來不往父皇身上使,那是他最敬重的人。

  他嘆了一口氣,肩膀微微沉了下去。

  “是,父皇,兒臣也不瞞著你了。”

  朱標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幾分難以掩飾的愧疚。

  他抬起頭看著朱元璋,眼神坦蕩又沉重,像是在把心裡壓了很久的一塊石頭一點一點地往外搬。

  “關於二弟三弟在封地上的所作所為,兒臣確實有所耳聞,東宮的情報雖然不如逡滦l那般無孔不入,但和逡滦l不同的是,兒臣關心各位弟弟,經常派人打探他們在封地的生活。

  只是兒臣也沒有讓人刺探,所以所知不算多,收到的訊息,大多是說二弟三弟性格暴烈,偶爾欺壓百姓,地方官敢怒不敢言。”

  他停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低沉:“兒臣並不知道他們已做到如此過分的地步,閹割孌童、強佔田產、逼死人命...這些事情,兒臣聽到的訊息裡從未提及。

  兒臣以為他們只是仗著親王身份驕縱了些,想著今年父皇把他們全都召回京來過年,兒臣趁這個機會私下找他們好好談一談,讓他們收斂一些,改邪歸正。

  可沒想到劉先生今天在偏殿上把事情全都挑開了,兒臣才知道,他們的所作所為已經遠遠超出了驕縱二字,已是不折不扣的禽獸之行。”

  寢宮裡又安靜下來。

  朱元璋微微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意外之色。

  他的手指在灞簧陷p輕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那聲音在安靜的寢宮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抬眼看了看朱標,開口說了一句:“這跟咱猜的差不多。”

  老朱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但朱標聽得出來那冷淡底下壓著什麼。

  他太瞭解父皇了。

  真正暴怒的時候喊打喊殺,真正痛心的時候反而面無表情。

  當初殺胡惟庸,並且殺其黨羽,牽連數萬人的時候,老朱的表情那叫一個古井無波,比現在還安靜呢。

  真正的巨佬,絕對不是動輒歇斯底里的狂叫,而是在絕對的暴怒之下,還能保持冷靜的解決掉所有問題。

  朱元璋就是這種人。

  (第九更!還差一更,今天高低十更!)

第174章 朱標去西安?(第十更!)

  “你要是早知道他們乾的是這種畜生不如的事,以你的性子,肯定不顧及什麼大哥不大哥的身份也得告訴咱,不會讓他們繼續錯下去。”

  朱元璋說著,語氣裡竟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所以咱知道,你聽說的不比咱聽說的多多少,這也沒有辦法。

  咱也只以為他們是脾氣暴了些,偶爾欺負欺負百姓,沒鬧出什麼大事,誰能想到這兩個混賬比咱想象的畜生百倍千倍。”

  馬皇后在一旁聽完了父子倆這番對話,表情從最初的不可置信逐漸變成了複雜的沉默。

  她的目光在朱標臉上停了很久,眼神裡翻湧著太多東西。

  有對朱標隱瞞訊息的心酸,有對他初衷的理解,有母親對兒子天然的心疼,也有皇后對太子處事不周的擔憂。

  她向來最瞭解朱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