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讀十年,滿朝文武求我閉嘴 第83章

作者:南山有龍

  蔣驥轉向孫貴:“孫指揮,你把手裡的賬都給我做得漂亮點,就算有人來查,也不能查出問題!否則,你自己想辦法去解釋!”

  孫貴拍著胸脯:“末將這就去辦,該抹的抹平,該補的補上!”

  蔣驥又看向劉淮和高瑛等人:“你們幾個,把那些刁民看緊點,關鍵時刻,若是跑出來個告狀的,你們就等死吧!”

  高瑛等人趕忙抱拳:“卑職領命!”

  蔣驥揮揮手:“都去準備吧!記住,這次要是出了岔子,誰都別想好過!”

  眾人紛紛起身,領命而去。

  蔣驥還坐在原處,盯著炭盆出神。

  門簾被撩開,風雪灌進來。

  蔣驥抬眼看去,原來是李貢去而復返。

  “怎麼又回來了?”

  李貢快步走到近前,壓低聲音道:“定西侯,下官心裡還是不踏實。”

  蔣驥盯著他:“什麼意思?”

  李貢在他身側坐下,湊近了些,說道:“下官方才邊走邊想,萬一太子真是衝咱們來的?朝中那幾位沒給訊息,說不定是這次陛下瞞得緊,連他們都不知道。或者……或者陛下根本就是信不過他們,故意不說的。”

  蔣驥聽出對方的意圖,問道:“你想怎麼做,直說!”

  李貢咬了咬牙,說道:“定西侯,咱們要不要準備一支兵馬?”

  蔣驥冷不防一激靈,怒道:“刺殺太子?你想死啊!”

  李貢趕忙擺手:“定西侯別誤會!不是刺殺!不是刺殺!”

  蔣驥臉色稍緩,問道:“那你什麼意思?”

  李貢嚥了口唾沫,解釋道:“咱們可以偽裝成蒙古人,或者女真人,在半路上截殺使臣隊伍。太子畢竟年幼,沒見過陣仗。若是路上受了驚嚇,說不定就打消主意,掉頭回京師了。”

  蔣驥聽完,眉頭緊鎖,半晌不語。

  李貢看著他的臉色,小心翼翼道:“若是直接動手,那是造反,誅九族的大罪。但若是韃子乾的,那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蔣驥沉吟片刻,說道:“你可想清楚了?萬一被認出來,咱們都得玩完!”

  李貢趕忙道:“定西侯放心,外面冰天雪地,讓他們蒙上面,換上韃子的衣裳,遠遠放幾箭,吆喝幾聲,嚇唬嚇唬就跑。只要不近身,不傷著太子,能有什麼事?”

  蔣驥聽完,眼神閃爍,明顯在權衡利弊。

  良久,他終於緩緩開口:“這事兒……容我再想想。”

  李貢急道:“定西侯,來不及了!太子估摸著也就這兩三日就到了。若是等他們進了山海關,再想動手就晚了!”

  蔣驥心裡異常煩躁,來回踱步。

  “伏擊位置選在哪?”

  “我都想好了,石門寨!”

  “為何是石門寨?”

  “按照太子的行程,明日能抵達石門寨,那裡道路狹窄,兩邊高,中間低,很適合伏擊,而且那裡距離山海關只有三十多里,太子的隊伍定已經放鬆警惕。我們的人悄悄出城,打完立刻撤回,不留痕跡。”

  蔣驥思索許久,終於做出決定:“你給我記著,一定要生面孔!要嘴嚴的!出了這個門,這事兒就爛在肚子裡,跟誰都不許提!”

  李貢鄭重點頭:“定西侯放心,下官省得!”

  蔣驥鬆開手,擺擺手:“去吧!做得乾淨些。”

  李貢抱拳一禮,轉身快步離去。

  外面的風雪更大了。

第119章 那一箭的風情

  石門寨。

  風雪大得讓人睜不開眼。

  朱厚照一行頂著風往前走,很是艱難。

  李春勒住砝K,抬手擋住撲面而來的雪片,眯著眼往四周看了看,回頭道:“殿下,天都黑了,得找個地方休息。”

  朱厚照撩開馬車的窗簾,問道:“這是哪啊?”

  李春道:“回殿下,這裡是石門寨,以前有個石門驛,後來廢棄了。”

  “廢棄了?”

  朱厚照探頭四下打量,隱約能看見幾間破敗的屋子。

  “能遮風擋雨就行,就在這兒休息吧!”

  李春抱拳:“是!”

  隊伍開始往驛站方向走。

  王宗黎跟在後面,看著那幾間破房子,臉都綠了。

  這叫什麼驛站?

  屋頂的瓦片缺了一半,牆上的裂縫能伸進去拳頭,院子裡全是雪,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催馬趕上前,湊到朱厚照馬車旁,陪著笑臉道:“殿下,從輿圖上看,此處距離山海關只剩下三十里了,要不,咱們別休息了,連夜趕路吧?”

  朱厚照還沒說話,楊慎從馬車裡探出頭來。

  “王御史,夜裡行軍跟白天可不一樣。白天走三十里容易,夜裡風雪這麼大,看不見路,萬一走錯了,反倒耽誤工夫。”

  王宗黎急道:“楊伴讀多慮了!從這裡到山海關就一條路,順著走就是了,怎麼會走錯?”

  楊慎搖搖頭:“路是不會錯,可雪地裡看不清,到處都是雪,你能找到路嗎?再說了,如此大的風雪,馬車翻了怎麼辦?凍壞了人怎麼辦?”

  王宗黎還想再說,朱厚照已經開了口:“聽楊伴讀的,就在這兒休息。明天趕晌午到山海關,不耽誤。”

  王宗黎張了張嘴,把話嚥了回去。

  隊伍已經開始往驛站那邊走,有人卸車,有人清掃院子,有人去撿柴火。

  王宗黎騎在馬上,看著那破破爛爛的屋子,心裡一百個不情願。

  他這輩子,什麼時候住過這種地方?

  就算是當年趕考,沿途住店,也是挑乾淨的去。

  這破驛站,連個門都沒有,怎麼住?

  他實在不想在這過夜,便說道:“殿下,我去前面看看,萬一風雪停了,還是可以趕路的。”

  李春聞言,說道:“王御史,這天氣,風雪哪能停?你就別忙活了,趕緊歇著吧。”

  王宗黎擺擺手:“看看又不礙事,萬一呢?”

  李春懶得跟他多說,繼續忙自己的。

  朱厚照隨口道:“你去吧,注意點就行!”

  王宗黎答應一聲,翻身上馬,往前面走去。

  風雪撲面,他低著頭,縮著脖子,心裡還在盤算。

  萬一前面雪小了呢?

  萬一能趕路呢?

  那破驛站,誰愛住誰住,他是不打算住的。

  正想著,忽然聽見一陣悶雷似的響聲。

  王宗黎一愣,抬起頭。

  風雪中,隱約看見遠處有黑影在移動。

  他揉了揉眼睛,仔細看。

  那黑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是騎兵!

  黑壓壓一片,正朝這邊衝過來!

  他開始以為是山海關的守軍,來迎接的。

  嗖!

  一支箭貼著他耳朵飛過去,釘在雪地裡。

  王宗黎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對,猛地勒轉馬頭,拼命往回跑。

  又一支箭飛來,不偏不倚,正釘在他的屁股上!

  王宗黎忍著劇痛,死死抱著馬脖子,沿著來路狂奔。

  “敵襲!敵襲!”

  驛站門口,逡滦l已經動了起來。

  李春厲聲大喝:“有敵襲!準備戰鬥!”

  逡滦l訓練有素,瞬間結成陣型。

  盾牌手上前,單膝跪地,盾牌斜舉,護住身後。

  弓弩手上箭,瞄準前方。

  長槍手站在最後,槍尖斜指。

  王宗黎連滾帶爬衝進陣中,從馬上摔下來,趴在地上直喘氣。

  李春一把將他拖到盾牌後面:“王御史,傷哪了?”

  王宗黎捂著屁股,疼得臉都白了:“箭……中箭了……”

  李春低頭一看,他屁股上明晃晃插著一支箭,還在那抖。

  他沒忍住,嘴角抽了抽,又趕緊憋回去,吩咐道:“來人,扶王御史進去!”

  兩個逡滦l過來,架起王宗黎往屋裡拖。

  王宗黎疼得嗷嗷叫:“輕點!輕點!”

  外面,那支騎兵已經衝到近前。

  他們在遠處勒住馬,繞著驛站轉圈,一邊轉一邊放箭。

  箭矢飛來,叮叮噹噹釘在盾牌上。

  逡滦l巋然不動。

  那支騎兵轉了幾圈,射了幾輪箭,見衝不過來,呼嘯一聲,撥馬便走。

  片刻之後,便消失在風雪中。

  李春盯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等了好一會兒,才下令:“來人,出去看看!”

  兩個逡滦l翻身上馬,追了出去。

  李春轉身進了驛站,抱拳道:“殿下,敵人撤了。”

  朱厚照臉上沒什麼懼色,反而有些失望:“這就撤了?這麼快?”

  楊慎問道:“李統領,看清楚是什麼人了嗎?”

  李春搖搖頭:“風雪太大,看不太清。不過看穿著打扮,應該是蒙古人。”

  楊慎眉頭微皺:“蒙古人?你怎麼看出來的?”

  李春道:“他們穿著皮袍,戴著皮帽,那打扮,跟草原上的韃子一模一樣。”

  楊慎沉默片刻,又問:“這裡怎麼會有蒙古人出現?”

  李春想了想,吩咐人拿來輿圖,在桌上鋪開。

  他指著圖上的一條線:“殿下您看,從這裡往北,有一條小路。這條路可以繞過咱們的哨所,但是路窄,只能走少量兵馬,大隊人馬過不來。想必是一支小股騎兵,來打草谷的。”

  朱厚照湊過來看,看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臉色不好看:“這裡距離山海關只有三十里。他們是怎麼守的?這麼輕易就放人進來了?”

  李春沒接話。

  這時候,門口傳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