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有龍
忽然停下來,道:“不行,我要去找陛下理論!”
說著就要往外走。
楊廷儀趕忙攔住:“大哥!宮門早關了!就算還開著,您去尋陛下說什麼?”
楊廷和說道:“慎兒年紀小,身子弱,受不了那個苦!而且,他現在主要任務是讀書,還要科舉,不能去送死!”
楊廷儀撇了撇嘴,說道:“大哥,您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您說太子去鍛鍊好,說陛下有遠見。怎麼輪到慎兒,就變成送死了?再說了,我馬上要去東勝州任職,是不是也是送死?”
楊廷和憋了半天才道:“那不一樣!”
楊慎輕聲道:“父親,太子去的,我怎麼去不得?”
楊廷和瞪著他,胸口起伏,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楊慎繼續道:“父親放心,兒子不是去打仗的。兒子只是陪太子讀書,順便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再說了,太子只帶五百隨從,兒子跟著,不會有事的。”
楊廷和愣了愣:“你剛才說……太子出征,就帶五百人?”
楊慎點頭:“對,太子說,帶太多人,路上消耗大,糧食卟贿^去。所以只帶五百護衛,再加一些民夫車隊,咚图Z草和藥品。”
楊廷和幾乎蹦起來:“啥玩意?不帶兵?去打仗?打個錘子喲!”
“父親稍安勿躁……”
楊慎將遼東邊鎮的形勢詳細解釋一番,並且特意說明,朝廷為何不能派重兵,而是要採取以守為主的策略。
楊廷和認真聽完,終於鬆了口氣。
他放心的不是這個戰術好不好,而是太子和自己的好大兒,既然已經有了詳細周密的準備,足以說明他們不是頭腦一熱,更不是去胡鬧的。
讀書科舉當然重要,但是,有什麼比跟著太子建功立業還重要?
想到這裡,他緩緩開口:“到了前線,要學會隨機應變,先把命保住。只要人活著,其他的都好說,明白了嗎?”
楊慎點點頭道:“父親教誨,孩兒謹記在心!不過孩兒還要請父親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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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
奉天殿內,群臣肅立。
弘治皇帝端坐御座之上,目光掃過殿內眾人。
蕭敬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聖旨。
“奉天承呋实郏t曰:
朕膺天命,統御萬方,夙夜孜孜,求臻至治。然遼東之地,近罹兵燹,兀良哈犯邊,殺掠軍民,城堡傾頹,邊報日急。朕每念及此,痛徹於心。
太子厚照,天資英邁,夙秉仁孝,讀書明理,兼通武略。今特命太子代朕巡狩遼東,撫慰軍民,整飭邊備。凡戰守機宜,悉聽太子便宜行事。文武官員,敢有怠慢者,按欺君論處。
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欽此。”
蕭敬唸完,朝堂上一片死寂。
緊接著,嗡地一聲,像是炸了鍋。
“什麼?太子出征遼東?”
“太子才十二歲啊!如何能帶兵?”
“遼東苦寒之地,刀槍無眼,太子若有閃失,如何是好?”
“陛下三思啊!”
群臣紛紛出班,跪倒一片。
首輔劉健急道:“陛下,太子乃國本,豈可輕動?遼東戰事,自有武將處置,何須太子親臨?”
隨後謝遷也說道:“太子年幼,未曾經歷戰陣,若有個閃失,社稷動搖啊!”
弘治皇帝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群臣越說越激動,彷彿太子已經上了戰場,下一刻就要馬革裹屍。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臣以為,太子出征,正當其時!”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右都御史王宗黎昂首挺胸,站了出來。
劉健怒斥道:“王御史,出征遼東非同小可,太子年幼,如何能勝任?”
王宗黎卻不理會,慷慨陳詞道:“諸位同僚口口聲聲說太子年幼,可太祖皇帝起兵時多大?太宗皇帝封燕王時多大?自古雄才多磨難,從來紈絝少偉男!太子生於深宮,正該出去歷練歷練!”
他轉過身,對著劉健說道:“陛下命太子去遼東,一則鼓舞士氣,二則體察民情,三則歷練儲君,此一舉三得,我等為人臣子,當鼎力支援!”
弘治皇帝看著他,緩緩點頭,說道:“王卿家所言極是!朕還在發愁,太子年幼,身邊需有得力之人輔佐,既然王卿家如此深明大義,朕就放心了。”
王宗黎一愣,心中一個不好的念頭升起。
弘治皇帝繼續道:“便由王卿家陪同太子出征,一路悉心教導,出謩澆撸跚浼乙庀氯绾危俊�
王宗黎的笑容僵在臉上。
殿內安靜,劉健滿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弘治皇帝眉頭微皺:“怎麼?王卿家不想去?”
王宗黎慌忙道:“不不不,臣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是覺得不應該去?”
“也不是……”
王宗黎額頭滲出細汗,說話已經有些語無倫次。
“臣的意思是……其實……其實也沒必要太子親自去,隨便派個武將去就行了。”
弘治皇帝臉色一沉:“王卿家是覺得,太子能力不行?”
這話已經很重了。
王宗黎嚇得撲通一聲跪下:“陛下明鑑!臣絕無此意!臣只是擔心太子年幼,前線兇險,萬一受了傷……臣萬死難辭其咎啊!”
一旁的楊廷和突然開口:“王御史,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王宗黎扭頭看他,眼神像要吃人。
楊廷和神色淡然道:“方才王御史慷慨激昂,說太子正該歷練,說陛下聖明。怎麼一轉眼,就變成擔心太子受傷了?這前後不一,未免有欺君之嫌。”
王宗黎急道:“我剛才只是嘴快,沒經過深思熟慮!楊少詹,你少在這裡落井下石!你兒子還是東宮伴讀呢,你怎麼不讓他陪同?”
楊廷和微微一笑:“我兒既為伴讀,自然會陪同太子出征。”
王宗黎張著嘴,無言以對。
楊廷和轉向弘治皇帝,躬身道:“陛下,臣雖不能親赴前線,但也願為遼東戰事盡綿薄之力。臣家中略有薄產,願捐出棉衣五千件,毛衣五千件,咄|東,無償資助前線軍民!”
朝堂上頓時一片譁然。
眼下正值寒冬,棉衣毛衣可是真金白銀啊!
楊廷和隨後半轉身,掃視群臣,緩緩道:“昨日王御史說我楊家做生意賺了錢,這話不假。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確實在做生意,也賺了些銀子。如今朝廷有需要,就捐出來,不知諸位同僚意下如何?”
群臣面面相覷。
這話怎麼接?
你捐物資跟我們有啥關係?
難不成你準備……
楊廷和果然又道:“我想著,在場的諸位,比我楊家有錢的多了去了,是不是也該意思意思?”
群臣臉都黑了。
他們可沒生意做,全靠那點俸祿過日子。
楊廷和偏偏轉過頭,看向王宗黎:“王御史,你不捐點嗎?”
王宗黎臉色發白,硬著頭皮道:“我……我一年俸祿才二百兩,拿什麼捐?”
楊廷和笑了:“捐不捐是自願的,看你自己心意。”
“我,我……”
王宗黎額頭全都是冷汗,只能說道:“我捐五百兩銀子!”
楊廷和隨即說道:“我可聽說,王御史家裡是做藥材的,東北的人參,烏拉草,還有那個治療凍瘡的膏藥,京城裡多少達官貴人都買過,僅凍瘡膏的生意,一年進賬少說也有幾萬兩吧?”
“你別胡說啊,怎麼可能有幾萬兩!”
王宗黎臉色煞白,說話明顯底氣不足。
楊廷和繼續道:“前線風雪那麼大,將士們凍瘡嚴重,王御史是不是應該捐點藥膏?”
王宗黎咬牙道:“我……我捐二十瓶!”
朝堂上,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楊廷和也笑了:“王御史,前線軍民數萬,二十瓶給誰用啊?”
王宗黎梗著脖子道:“二十瓶是給太子的!遼東那麼多人,我哪裡管得過來?”
楊廷和突然抬高聲音,說道:“太子是儲君,可軍民也是我大明的子民,王御史只想著給太子送藥,卻不管軍民死活,豈非陷太子於不仁不義?”
王宗黎反駁道:“我是好心,你莫要給我扣帽子!”
說著話,下意識偷瞄了一眼御座上的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王宗黎腿一軟,咬牙道:“我……我捐一百瓶!”
楊廷和搖搖頭:“王御史,你那藥鋪子,一家鋪面最少存了五百瓶,倉房裡還有幾千瓶。你這麼小氣,跟你方才為國為民的深明大義可不符啊!”
弘治皇帝聽到這裡,臉色更難看了。
王宗黎終於反應過來,楊廷和這傢伙明顯是有備而來!
昨天當面指責他家裡做生意,今天就拿藥膏的事打擊報復來了!
他心頭在滴血,卻不得不低頭:“啟稟陛下,臣願意捐出所有膏藥,以資前線!”
楊廷和趕忙說道:“王御史忠心為國,佩服,佩服!”
弘治皇帝臉色也緩和了些,點頭道:“王卿家深明大義,朕心甚慰。”
王宗黎終於鬆了口氣,心中暗道,就當破財免災吧!
只要別把自己送到前線,拿點銀子出來也能接受。
弘治皇帝繼續道:“太子出征,身邊需要有人輔佐,王卿家深诌h慮,且心中有大義,這個人選,舍爾其誰!”
王宗黎腦子嗡的一聲。
剛剛捐了藥膏,還要捐命?
弘治皇帝看著他:“王卿家可有異議?”
王宗黎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說什麼都不對。
說不去?
方才支援太子出征的話還在耳邊。
說去?
那可是極北的苦寒之地,冰天雪地!刀槍無眼!
想當年,他千里迢迢赴京師科考,至今都沒回去過,連祭祖都是找族人代勞。
弘治皇帝看著他,淡淡道:“王卿家既無異議,那就這麼定了。”
王宗黎雙腿一軟,跪倒在地:“臣……遵旨!”
第117章 我有個不情之請
早朝過後,楊廷和被單獨留下。
弘治皇帝開門見山:“你肯定有話想說,說吧!”
楊廷和見狀,也不隱瞞,直接道:“太子年幼,遠赴遼東,陛下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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