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有龍
他心一橫,咬牙道:“陛下恕罪,其實臣已經訂婚了。”
弘治皇帝眉頭一皺:“什麼時候的事?對方是誰?”
楊慎道:“就在前些時日,對方是個民間女子,家裡是醫學世家,那丹藥中的附子,就是她發現的。”
弘治皇帝計劃被打亂,愣了愣神,說道:“朕的外甥女畢竟不是公主,你可以納妾,那個女郎中,就當個妾室吧!”
楊慎搖頭道:“陛下旨意,臣不敢違抗。但是事情總要講個先來後到是不是?要不然就全亂了,陛下也不想身邊的人不守規矩吧?”
弘治皇帝頓時被噎住。
他想了許久,皺眉道:“總不能讓婉寧做小吧?朕的臉面往哪擱?”
楊慎順坡下驢:“臣和婉寧姑娘看來是沒緣分了。”
弘治皇帝盯著他,目光如炬:“你不會在騙朕吧?你爹是什麼身份,怎會同意你娶個民間女郎中?”
楊慎鎮定道:“我爹不插手我的婚事。”
言外之意,我爹都不插手,你憑什麼插手?
弘治皇帝還是不信:“你把那女郎中給朕叫到跟前,朕親自看看。”
楊慎為難道:“不合適吧?她不懂規矩,怕衝撞了陛下。”
“不行,必須見!”
弘治皇帝態度很強硬。
楊慎無奈,只得應道:“臣遵旨。”
弘治皇帝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明日巳時,帶她來乾清宮。”
楊慎心裡直打鼓,只得硬著頭皮道:“臣告退!”
弘治皇帝擺擺手:“去吧。”
楊慎行禮告退,往山下走去。
他甚至來不及回家,從鋪子尋了輛馬車,直奔開發區。
王二車趕著車,問道:“東家,這麼急回去做什麼啊?”
楊慎隨口應道:“娶媳婦。”
“啊?”
“啊什麼啊!趕你的車!”
“是,是……駕!”
馬車進了商行,在醫館門口停下。
楊慎跳下車,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柳青正在給一個老嫗把脈,見他進來,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又繼續低頭看病。
楊慎也不急,在旁邊的長凳上坐下等著。
無聊之際,他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
以前沒怎麼注意,今日看起來,柳青姑娘眉清目秀,還是挺漂亮的。
就是脾氣實在有點難搞,而且會下毒,會扔飛鏢。
這要是真娶回家,哪天發生點口角……
想到這裡,楊慎打了個寒顫。
但是轉念一想,不對不對,我找她打掩護,又不是真成親!
柳青那邊已經送走老嫗,起身淨手,頭也不抬地問:“你有什麼事?”
楊慎躊躇許久,憋出一句:“你多大了?”
柳青手上動作一頓,抬眼看他,眼神裡滿是意外:“你問這個做什麼?”
楊慎撓撓頭:“沒什麼。就是問問。”
柳青盯著他看了片刻,緩緩道:“十六。”
楊慎點點頭,嘴裡嘀咕:“比我大一歲,還行。”
柳青柳眉倒豎:“什麼還行?你什麼意思?”
楊慎趕緊擺手:“沒什麼沒什麼!”
“那個……”
他頓了頓,又鼓起勇氣問道:“你沒成親吧?”
柳青臉騰一下紅了,又羞又惱:“你問這個做什麼?”
楊慎無奈,只能硬著頭皮道:“你跟我訂個婚,行不行?”
柳青愣住了。
片刻後,她氣鼓鼓問道:“你究竟要幹什麼?!”
楊慎忙道:“別誤會,別誤會!我就是遇到點事,有人給我安排親事,我不想答應,但是又不好推脫,只能找你幫忙了。你只要對外說,跟我訂婚了就行。等這陣風頭過去,隨便找個理由說退婚,你該幹啥幹啥,就當沒有過這事!”
柳青臉都黑了:“你有病吧!”
說完轉過身,拿起搗藥杵,狠狠搗著藥臼,咚咚作響。
楊慎賠笑道:“大家都哥們兒,幫個忙嘛!”
柳青揚起手中藥杵,怒道:“誰跟你哥們兒?”
楊慎嚇得往後一縮,賠笑道:“好好好,不是哥們,是朋友,朋友總行了吧?”
柳青不理他,繼續搗藥,咚咚聲更響了。
楊慎心裡暗暗叫苦,弘治皇帝那邊已經誇下海口,明日就要見人。
如果柳青不配合,自己就是欺君之罪。
他硬著頭皮湊過去:“就假裝訂個婚,演一場戲。等這陣風頭過去,隨便找個理由退了就行。又不真成親,你也不吃虧不是?”
柳青手上動作一頓,轉過頭盯著他,眼神能殺人。
“你拿我當什麼人?你想訂婚就訂婚,想退婚就退婚?我告訴你,本姑娘不是那麼隨便的人!”
楊慎趕緊擺手:“我知道我知道,這不是沒辦法嘛……”
柳青冷笑一聲,把藥杵往臼裡一插:“你想跟本姑娘訂婚是吧?很簡單,本姑娘在師父墳前發過誓,這輩子,誰幫我給師父報了仇,我就嫁給誰。否則,我終身不嫁!”
楊慎一愣:“你師父怎麼死的?”
柳青別過臉去:“要你管?”
楊慎道:“你不是要報仇嗎?你總得告訴我,找誰報仇吧?”
柳青轉過頭,淡淡笑著道:“你就別想了,那人是個用毒高手,背後還有人撐腰,就你……還是算了吧!”
楊慎不服氣了:“比後臺是吧?我是太子伴讀,你說誰後臺比我硬?”
柳青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複雜,似乎忘記了這人的身份。
她沉默許久,終於開口:“好,告訴你又何妨!”
“你聽好了,我的仇人姓錢,名錢虛子!”
第108章 巧了嗎這不是
楊慎愣住了。
呆愣愣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柳青見他這副模樣,冷笑一聲:“怎麼?怕了?”
楊慎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說誰?”
“錢虛子!”
柳青咬牙切齒道:“他本是我師兄,卻害死我師父,然後打著藥王宗的名義招搖撞騙!如果被我找到他,我定親自手刃此伲 �
楊慎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柳青見他這副模樣,以為他是被嚇住了,冷哼一聲,轉身繼續搗藥。
“行了,你走吧,這個忙,我幫不了!”
楊慎好半天才緩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問:“你知不知道錢虛子現在何處?”
柳青手上動作一頓,說道:“此人行動飄忽不定,我只聽說他在江南網羅信徒,我幾次去尋他,都沒尋見人,後來聽說他來了順天府,便追了過來,順便看看我阿姊,沒想到……”
說到這裡,她的眼圈發紅,哽咽起來。
楊慎反倒來了興致,問道:“你說他是你師兄,怎麼又成了仇人?”
柳青放下藥杵,轉過身看著他,沉默片刻,終於開口。
“說來話長。”
她看向窗外,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
“我和錢虛子都是師父撿來的,錢虛子比入門我早,我進師門的時候,他已經跟了師父二十多年,師父的本事,他也學得差不多了。”
楊慎在一旁坐下,靜靜聽著。
“我藥王宗,乃是藥王孫思邈門下,世代以治病救人為己任。師父常跟我說,藥王遺訓,凡我門人,遇貧苦百姓,不收越穑鑫V刂ⅲ幌Т鷥r。可錢虛子不一樣,他嫌給窮人看病沒油水,只給富貴人家瞧病,收的越鹪絹碓礁摺!�
柳青說著,眼神裡透出厭惡。
“師父跟他吵過幾次,他都嘴上應著,轉頭該怎樣還怎樣。師父念他是多年的弟子,一直忍著,直到那次……”
“我記得那天晚上,師父和錢虛子在屋裡吵得很厲害。”
“錢虛子說,他已經攀上了某位權貴,只要替那人把事做成,日後富貴榮華享之不盡。師父罵他背棄了藥王宗濟世度人的理念,說他再這樣下去,遲早要闖大禍。錢虛子不服,頂了幾句嘴,師父最後撂下狠話,說要將他逐出師門,還要去官府告發他圖植卉墶!�
“我當時以為,只是師徒之間吵架,氣話罷了,沒往心裡去,結果……”
柳青的聲音微微發顫,眼中有淚花湧動。
“第二天早上,我去給師父送洗臉水,就看見師父倒在榻上,臉色青黑,嘴角淌著黑血。我撲過去喊他,他已經沒氣了。”
楊慎聽得心裡發緊,問道:“是中毒?”
柳青點點頭,咬牙道:“這個世上,除了錢虛子,根本沒人能給我師父下毒!可憐師父待他如子,把一身本事都傳給他,他卻為了攀附權貴,下此毒手!”
“我本想報官,可錢虛子已經沒了蹤影。我從那以後四處尋他,打探他的下落。後來聽說他在南昌府出現過,我趕過去,結果撲了個空。再後來,聽說他來了順天府,我就追了過來。”
“到了順天府,還沒來得及找他,就聽說我阿姊被人害了。我報仇心切,就把錢虛子的事暫且放下。再後來,就是遇見了你。”
楊慎靜靜聽完,心中不免唏噓。
當初錢虛子說他被師父收留,後來師父死了,這個世上再無親人。
沒成想,他師父竟是他親手害死的!
柳青抬起頭,看著他:“這些事,我從沒跟人說過。今日告訴你,是想讓你知道,我不是不想幫你,是我發過誓,誰替我報了仇,我就嫁給誰。這個仇不報,我這輩子不會嫁人。”
楊慎沉默片刻,忽然開口:“不用了。”
柳青一愣:“什麼意思?”
楊慎看著她,認真道:“錢虛子已經死了。”
柳青騰地站起來,瞪大眼睛:“你說什麼?”
楊慎擺擺手,示意她別激動,然後將事情來龍去脈大致講了一遍。
柳青聽完,整個人愣在原地,半天沒動彈。
楊慎補充道:“你還記得那顆丹藥嗎?你發現裡頭有附子的那顆百草丹。”
柳青緩緩坐下,喃喃道:“怪不得……那配方我總覺得眼熟,裡頭有幾味藥的配伍,分明是師父傳下來的法子,我當時竟沒往那處想……”
隨後忽然笑了一聲,笑容裡滿是苦澀。
“師父一輩子行醫救人,最後卻救了一條毒蛇,他要是知道錢虛子如此毒蠍心腸,不知道會不會後悔當年撿了他……”
楊慎見她情緒低落,也不知該怎麼安慰,只是靜靜坐著。
過了好一會兒,柳青才抬起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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