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讀十年,滿朝文武求我閉嘴 第58章

作者:南山有龍

  堂外圍觀的百姓開始竊竊私語。

  “人家楊秀才那邊可是有一百多人作證呢……”

  “這麼說,吳有福是誣告?”

  吳有福已經慌了神,喃喃道:“你……你胡說!那遺書是真的!都是真的!”

  楊慎看著他,語氣平和道:“吳老爺,你拿出的這些所謂證據,根本都是無效的。這樁案子,你不但告不成,還要承擔反坐之名。”

  吳有福愣住了:“反坐?怎麼可能!明明是我家死了人!”

  楊慎點頭:“你家死了人,可死的人,是怎麼死的,你心裡清楚。”

  吳有福渾身一顫,眼神閃躲。

  “別急,我還沒說完!”

  楊慎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告王司直,要反坐。我這裡一百七十三人,可都是實實在在的苦主,人證物證俱全。你的罪名,按大明律,強佔民田者,杖八十,追還田產;私放高利貸,利息超過三分者,杖六十,追還本息,逼死人命者,斬首!”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數罪併罰,主犯應斬首,從犯流放,並罰沒全部家產!”

  吳有福徹底慌了,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你,你胡說,我沒有,我沒有……”

  他怎麼也想不通,對方僅靠著一張嘴,竟把自己判死了。

  堂上韓重沉吟不語,翻看著那一沓訴狀和證據,心中開始權衡。

  堂外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議論聲也越來越大。

  “一百七十多人聯名告他?這得幹了多少缺德事……”

  “吳家那些年圈了多少地,誰不知道?”

  “活該!這叫報應!”

  吳有福臉色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艱難地轉過頭,往人群裡看去,陳念祖的身影早已不見。

第84章 你有證據嗎?

  一名身穿皂服的人從後堂走出來。

  此人走到堂前,躬身行禮:“啟稟府尹大人,小的驗屍完畢,死者柳氏並非自縊身亡,而是被人勒死後,偽造了自縊現場!”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吳有福臉色劇變,趴在地上渾身顫抖。

  圍觀的百姓頓時炸了鍋。

  楊慎看向吳有福,語氣平靜道:“事情已然明瞭,縣衙清查隱田隱戶,你為了對抗官府,不惜親手勒死自己的小妾,然後嫁禍給王司直!吳老爺,她可是你的同床枕邊人,你好狠的心!”

  吳有福急得滿臉通紅,脫口而出:“不是我勒死的!”

  楊慎追問:“那是誰勒死的?”

  吳有福額頭冷汗直冒,下意識答道:“是張虎和張豹……”

  話一出口,他猛然反應過來,臉色刷地慘白。

  楊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張虎和張豹又是誰?”

  吳有福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楊慎轉頭看向門口:“誰是張虎?誰是張豹?”

  吳家帶來的那幾個家丁,站在門口旁聽,此刻一個個傻了眼。

  其中兩人腿腳發軟,撲通跪在地上,臉色煞白。

  劉勇見狀,一揮手:“拿下!”

  幾名差役立刻衝上去,把那兩人按倒在地。

  直到此時,韓重才反應過來,看向那個穿皂服的人:“你不是本府仵作,你是何人?”

  那人躬身道:“小的趙五,是楊公子的隨從。”

  韓重大怒:“大膽!你為何冒充仵作?誰讓你接觸屍體的?”

  楊慎趕忙上前一步,解釋道:“韓府尹息怒!趙五並沒有冒充仵作,他從頭到尾只說驗屍完畢,可沒說過自己是仵作啊!而且他也沒有接觸屍體,是吳有福自己心虛,招認了。”

  吳有福瞪大眼睛,這才明白過來。

  從頭到尾,根本沒人驗屍!自己被詐了!

  “你……”

  吳有福怒急攻心,一口鮮血噴出來。

  楊慎蹲下身,看著他:“吳老爺,你這是何苦呢?以你的聰明才幹,恐怕想不到這麼陰險的法子,如果你能招認出幕後主使,說不定還能判得輕點。”

  吳有福喘著粗氣,咬牙切齒道:“左右是個死,難道還能活命?”

  楊慎搖頭:“戴罪立功,說不定免除一死,判個流放什麼的。”

  吳有福眼珠一轉,立刻來了精神,掙扎著喊道:“我招!我招!我的所作所為,都是有人指使的!”

  韓重沉聲道:“是誰?”

  吳有福大聲喊道:“是陳念祖!他說只要死了人,就能把王知縣逼走!”

  韓重質問道:“陳念祖何在?”

  吳有福臉色慘白,喃喃道:“剛才還在的,現在沒了,跑了!”

  楊慎淡淡道:“放心,跑不掉的。”

  吳有福皺起眉頭,滿臉疑惑。

  就在此時,衙門口傳來一陣喧譁。

  “讓開讓開!逡滦l辦案!”

  人群聽到逡滦l,忙不迭讓開一條通道。

  只見李春大步流星走進來,身後兩名校尉押著一名鬚髮花白的老者。

  那老者面色倉惶,衣衫有些凌亂,正是陳念祖。

  李春走到堂前,抱拳行禮:“卑職逡滦l千戶李春,今日路過順天府,見此人面色不善,鬼鬼祟祟,似乎不是什麼好人,就順手帶來給韓府尹問話。”

  吳有福看見陳念祖,眼珠子都紅了,大喊道:“陳念祖!你害苦了我!”

  陳念祖動彈不得,卻仍是一臉不屑道:“閉嘴!你這個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韓重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跟明鏡似的。

  李春是東宮侍衛統領,怎麼可能無緣無故路過順天府?

  他拍響驚堂木:“肅靜!”

  堂上安靜下來。

  韓重看向陳念祖:“堂下可是陳念祖?”

  陳念祖整了整衣袍,仍努力維持著體面,回道:“老朽陳念祖,曾任國子監司業,雖然已致仕,畢竟曾為朝廷命官,今日受此對待,是否有損朝廷顏面?”

  韓重面色不變:“有人指控你教唆殺人,對抗官府,是否屬實?”

  陳念祖搖頭,冷靜道:“不實!”

  吳有福急了,掙扎著喊道:“分明是你指使的!你為何不敢認?”

  陳念祖斜睨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嘲諷:“你說是就是?你有證據嗎?”

  吳有福愣住了。

  他今天就是栽在了這句話!

  陳念祖轉向韓重,拱手行禮道:“韓府尹,此人對抗官府在先,陷害朝廷命官在後,如今又血口噴人,妄圖攀咬無辜,請府尹大人秉公處置,還老朽一個清白!”

  吳有福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陳念祖。

  那張老臉上,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淡然。

  彷彿今天所發生的一切,跟他毫無關係。

  他胸口劇烈起伏,突然大吼一聲,撲了上去!

  “老狗!我殺了你!”

  劉勇急忙上前阻攔,但吳有福已經瘋了,死死掐住陳念祖的脖子。

  陳念祖掙扎著,但他年老力衰,哪裡掙得開!

  韓重拍響驚堂木:“來人!把他拉開!”

  幾名差役衝上去,想要掰開吳有福的手。

  可吳有福殺紅了眼,雙手掐著陳念祖的脖子,猛地抬起,狠狠往地上砸去!

  砰!

  一聲悶響,紅白之物,濺了一地。

  陳念祖抽搐了兩下,雙腿一蹬,便沒了動靜。

  堂上堂下,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吳有福鬆開手,大笑起來:“老狗害我!今日讓你陪葬!哈哈哈!”

  劉勇一把將他拽開,伸手探了探陳念祖的鼻息,抬起頭,面色凝重:“府尹大人,陳念祖死了。”

  韓重臉色鐵青,沉默片刻,揮了揮手:“押下去。”

  吳有福被人拖走,但是仍在哈哈大笑,似乎已經瘋了。

  差役上前,用白布蓋住陳念祖的屍身,抬了出去。

  韓重看向王守仁,緩緩開口:“本府宣佈,吳有福狀告知縣王守仁收受賄賂,迫害其家眷,純屬誣告,按大明律,誣告者反坐。現將此案打回武清縣,由武清縣衙審理,務必還死者一個公道。”

  “楊慎代一百七十三人狀告吳有福一案,亦由武清縣衙一併審理。”

  “退堂!”

  驚堂木落下。

  韓重起身,轉入後堂。

  差役們開始驅散圍觀百姓。

  楊慎和王守仁走出縣衙,迎面來了一人。

  “蕭公公,您怎麼在這?”

  蕭敬呵呵笑了笑,說道:“咱家管著東廠,今日天子腳下鬧出這麼大動靜,豈能不聞不問?沒想到楊伴讀做訟師還是一把好手。”

  楊慎回道:“微末伎倆,不值一提!”

  蕭敬繼續道:“陛下有請!”

第85章 愚民(兩章合一)

  乾清宮,東暖閣。

  弘治皇帝坐在御案後頭看奏疏。

  楊慎跟著蕭敬走上前來,行禮問安。

  弘治皇帝點點頭:“楊卿家來了,坐吧!”

  楊慎再次行禮,在一旁的繡墩上坐下。

  “咳咳……”

  弘治皇帝突然咳嗽起來。

  楊慎忍不住道:“陛下保重龍體。”

  弘治皇帝放下手中奏疏,淡淡笑了笑:“只是偶感風寒,已經喝了藥,好多了。”

  楊慎不再多言,心裡卻暗暗嘀咕。

  弘治皇帝臉色發白,眼眶發青,典型的睡眠不足加勞累過度。

  傳聞他每天只睡兩個時辰,長此以往,必然免疫力低下,很容易生病,而且生病就是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