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有龍
“廢物！沒一個能打的！”
吳十三趴在地上，漲紅了臉，卻無言以對。
五百對五百，一個照面就讓人家給收拾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即便他們上岸打劫的時候，也沒這麼快解決戰鬥。
想到剛才那人抓住自己手腕的力道，心中不禁感慨，這還是人嗎！
朱厚照已經失去興致，吩咐道：“把人都綁了帶回去！”
“是！”
李春答應一聲，招呼人押著俘虜，浩浩蕩蕩回了營地。
就在戰鬥打響的同時，凌十一本能想跑，但是剛邁出兩步，又停住了。
事已至此，就算跑回去又能怎樣？
老二肯定完了，老大那邊估計也中了明軍的埋伏，這是要全軍覆沒啊！
想到這裡，他咬了咬牙，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遼陽侯！
那小子看著人畜無害，實際上心眼最多。
如果能把他抓住，說不定還能當成籌碼，至少能保住自己一條命。
他轉過身，帶著幾個嘍囉，朝著營地中央那頂最大的帳篷衝去。
果然，帳篷外沒有守衛，衝進去後，裡面只有兩個人。
一個正在坐著喝茶，正是遼陽侯，還有個年輕人，身材精瘦，腰裡沒別刀，只是斜插著一根木棍，站在遼陽侯身旁。
凌十一心裡一喜，機會來了！
他帶著人衝過去，楊慎似乎嚇了一跳，趕忙喊道：“別過來！”
凌十一哪裡肯放過這個機會，獰笑著撲上去。
“遼陽侯，對不住了！”
楊慎往後一縮，喊道：“你們別過來啊！”
凌十一衝到近前，剛要伸手去抓楊慎，忽然眼前一黑，一隻拳頭在他眼前急劇放大。
砰！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他左眼眶！
凌十一隻覺得眼冒金星，整個人往後仰倒。
他捂著眼睛，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楊慎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說道：“讓你別過來，你就是不聽。”
凌十一又驚又怒，喊道：“還愣著幹什麼？一起上！”
幾個嘍囉如夢初醒，一哄而上，撲了過去。
那人也不慌，抽出腰間的木棍，噼裡啪啦一頓亂打。
一棍一個，乾淨利落，全撂倒了。
嘍囉們躺在地上，有的抱著腿，有的捂著胳膊，哎呦哎呦地呻吟。
凌十一看著這一幕，腦袋裡一片空白。
什麼情況？
一個隨從都這麼能打？
楊慎走過來，低著頭，笑吟吟看著他。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三當家凌十一，對吧？”
第198章 你不早說！
凌十一隻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老子正是鄱陽湖水寨三當家，今日倒了黴，落在你小子手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老子若是皺一下眉頭，就不算好漢！”
楊慎看了他一眼，笑了。
“算了吧，不用跟我面前裝好漢，要殺你早就殺了，還用等到今天？”
凌十一感覺莫大的羞辱，臉色通紅道：“只會使些陰衷幱嫞闶颤N英雄？”
“你一個水寨三當家，跑我這災民安置營來當臥底，你又是什麼英雄？”
凌十一被噎得說不出話，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不一樣！這是我們的地盤，來了官兵，我當然要來看看。”
“你們的地盤？”
楊慎站起來，環顧四周，又看向他。
“這裡是大明的土地，莫非你想造反，自己開國當皇帝？”
凌十一梗著脖子道：“那倒不會！我們也是被逼無奈，才落草為寇。再說了，就算開國當皇帝也是我大哥當，我最多是個兵馬大元帥。”
“哈哈哈，就你？連我一個侍從都打不過，還兵馬大元帥？”
“我，我……”
凌十一嘴唇哆嗦了兩下，只得說道：“我大意了！沒有閃！”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丟人，但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說道：“有種把我放開，讓他跟我真刀真槍再比一場！”
他本意只是想挽回點顏面，說句硬氣話，料想對方不會答應。
沒想到楊慎揮了揮手：“東子，他要跟你單挑！”
陳東海面無表情，上前兩步，站在凌十一面前。
凌十一心頭大為詫異，看著陳東海，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有本事別用棍子！”
陳東海看了他一眼，隨手將短棍丟到一邊。
這下子，輪到凌十一傻眼了。
這也太欺負人了！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眼睛死死盯著陳東海。
陳東海站在那裡，雙手自然下垂，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起來渾身上下都是破綻。
凌十一深吸一口氣，突然暴起！
能在水寨當上三當家，是有真本事的！
他有個絕招，叫做水鬼索命，是他在水裡練了十幾年的絕活，能在水下悄無聲息地靠近對手，一擊致命。
可惜這是在岸上，威力大打折扣。
但他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凌十一腳下一滑，看似站立不穩，整個人像條泥鰍一樣滑向陳東海，右手如鉤，直取咽喉！
這一招又快又狠，換作普通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然而陳東海只是微微側身，左手一撥，右手順勢一推。
凌十一感覺自己的力道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衝了兩步，腳下踉蹌，還沒站穩，後頸就被一隻大手按住。
緊接著，一股巨力傳來，他整個人被按在了地上。
這次是臉貼著地，嘴裡啃了一嘴泥。
陳東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帶任何感情：“服不服？”
凌十一掙扎了兩下，根本掙不動。
他吐掉嘴裡的泥，吼道：“不服！”
陳東海松開了手，退後兩步。
凌十一爬起來，喘著粗氣，眼睛瞪得溜圓。
陳東海淡淡道：“一起上吧！”
幾個嘍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所措。
凌十一更加惱羞成怒，活這麼大，從沒受過這樣的欺辱。
他大吼一聲：“一起上！”
幾個嘍囉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衝了上去。
凌十一混在人群裡，想趁著混亂渾水摸魚。
水鬼索命這招，在混戰中最好用，趁對手不注意，悄無聲息地靠近，一擊得手。
然而他剛靠近陳東海，就感覺眼前一花。
緊接著，膝蓋一痛，整個人跪了下去。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後腦勺就被拍了一巴掌，臉再次著地。
等他回過神來，幾個嘍囉已經全趴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喚。
陳東海站在中間，連呼吸都沒亂。
楊慎蹲下來，笑眯眯地看著他。
“還有什麼說的？”
凌十一感覺渾身上下的骨頭都鬆了，乾脆躺在地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帳篷頂。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楊慎嘆了口氣：“你還會說點別的不？”
凌十一閉上眼睛：“不打了，殺了我吧，累了。”
就在這時，帳篷簾子被掀開。
朱厚照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身後跟著李春，押著一個人。
那人身材魁梧，臉上有道疤，走路一瘸一拐，正是二當家吳十三。
朱厚照掃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的水寇，都沒正眼瞧，徑直走到楊慎身邊。
“楊伴讀，你這邊也抓了幾個？”
楊慎點點頭：“三當家凌十一，帶了幾個嘍囉想來抓我當人質。”
凌十一躺在地上，聽到這句話，心裡更堵得慌了。
吳十三被李春推搡著進來，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凌十一。
兩人對視一眼，紛紛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凌十一有氣無力道：“二當家，你也來了？”
吳十三本來憋了一肚子火，聽到這話，頓時炸了。
“你個狗東西！打探的什麼情報？一點都不準！”
凌十一坐起來，委屈道：“我也剛剛發現不對勁，正要去告訴你們，你們就衝過來了。可是……他們主力不在啊，就幾百護衛，你怎麼這麼快就敗了？”
吳十三漲紅了臉。
他怎麼好意思說，五百對五百，一個照面就讓人家給收拾了？
“我還問你呢！這都什麼人啊？根本打不過！”
凌十一指了指陳東海：“我也是才知道，剛才我們五個人，打不過對面一個侍從。”
吳十三怒道：“你也太丟我們水寨的臉了！”
凌十一不樂意了：“有本事你上啊！”
“我……”
吳十三想起自己剛才的狼狽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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