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有龍
雖說這其中主要是王守仁和楊慎的功勞,但是太子坐鎮南京,主持大局,亦功不可沒。
韓文思來想去,說道:“陛下若放任太子這般胡鬧,不怕惹了眾怒嗎?”
徐俌反問:“惹了眾怒又如何,你還敢造反不成?”
“下官當然不敢,但是,有人敢啊……”
就在此時,府上的管家匆匆進來,徐俌使了個眼色,韓文趕忙閉嘴。
“稟老爺,遼陽侯求見!”
徐俌皺了皺眉:“他怎麼又來了?”
管家說道:“小的不知啊,遼陽侯還說,有正事跟您商量。”
“行了,讓他進來!”
管家下去,韓文問道:“下官是否迴避一下?”
徐俌擺了擺手:“不必!你我會面,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片刻後,楊慎笑吟吟走進來,抱拳道:“魏國公,晚輩又來打擾了……韓尚書也在啊,晚輩有禮!”
徐俌和韓文回禮,然後問道:“遼陽侯這麼早登門,有何事啊?”
楊慎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說吧……這兩日太子突然鼓搗起了三大營,還整編成武德營,魏國公掌管三大營多年,晚輩有點事請教。”
徐俌正鬧心呢,說道:“太子殿下身為儲君,整頓兵馬,理所當然,我等沒有異議。”
“是嗎?我怎麼聽說,朝中有人彈劾呢?好像還是南京的監察御史?”
“這件事老夫也聽說了,監察御史的職責就是彈劾不正之風,太子所作所為,並未請示陛下,也沒有透過兵部和內閣,於禮不合,自然會有人站出來彈劾。”
韓文隨後說道:“此乃監察御史的職責所在,我等無權干涉。”
“哦!”
楊慎點了點頭,又問道:“既然監察御史彈劾不正之風,若是有人大肆吃空餉,還私吞朝廷的撫卹銀,是否該彈劾呢?”
第188章 人狂必有禍
徐俌神色大變,額頭青筋暴起。
韓文見狀,試探著問道:“遼陽侯何出此言啊?”
楊慎看著兩人,淡淡笑著道:“兩位管著南京城兵馬,這些年來,三大營吃了多少空餉,貪了多少撫卹,兩位不會不知情吧?”
韓文趕忙道:“遼陽侯不可信口開河!下官雖然不富裕,但自認日子還過得去,怎麼可能吃空餉,更別提貪撫卹。至於魏國公,乃是中山王之後,世代公爵,更不可能做這種事。”
他說到最後,聲音都有些發顫。
楊慎看著兩人,不緊不慢道:“如此說來,兩位是不知情了?”
韓文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知!下官一無所知!”
徐俌深吸一口氣,壓住了臉上的慌亂,沉聲道:“遼陽侯,老夫奉勸一句,說話要講證據。”
楊慎點點頭,從袖中掏出一本賬簿,放在桌上。
“既然和兩位沒關係,那晚輩就放心了。定是下面人手腳不乾淨,這件事兩位就別管了,晚輩自會稟明太子殿下。”
徐俌和韓文對視一眼,韓文伸手拿起。
翻了幾頁,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數字,年份、人名、銀兩數額,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最要命的是,每一筆後面都標註了出處,具體到哪一年的卷宗,哪一頁的記載。
徐俌湊過去看了幾行,臉色刷地白了。
韓文抬起頭,聲音都變了調:“這……這是哪來的?”
楊慎淡淡道:“根據歷年賬簿算出來的。”
“不可能!”
韓文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失態,強作鎮定道:“這麼多賬目,看也要看個十天八天。遼陽侯剛拿到就算出來了?茲事體大,可不能胡來啊!如果出了問題,影響很不好!”
楊慎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這個兩位儘管放心,算術我最擅長,如果兩位不相信,可以拿去戶部重新核算,晚輩告辭。”
說完拱了拱手,轉身就要走。
“等等!”
徐俌終於開口了,只是音有些沙啞。
楊慎停下腳步,轉過身:“魏國公還有什麼事?”
徐俌站起身,走到楊慎面前,臉上的表情已經換了。
從慌亂到鎮定,再到震驚,憤怒,現在已經變成滿臉堆笑。
“遼陽侯,若真的有人吃空餉,私吞撫卹,老夫身為南京守備,難辭其咎。遼陽侯是否能給老夫幾日時間,讓老夫派人去查一查?三天之內,定給遼陽侯一個交代。”
楊慎擺擺手:“魏國公這是哪裡話?要交代也是跟太子殿下交代,跟我有什麼交代的?我只是太子身邊的伴讀,無官無職,實在不敢當。”
徐俌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楊慎的肩膀,熱絡得像自家叔伯。
“老弟又謙虛了!誰不知道,老弟是太子身邊的得力干將?遼陽一戰,老弟居功至偉啊!朝野上下,誰人不知,哪個不曉?”
楊慎微微側身,不著痕跡地讓開他的手:“魏國公謬讚了,晚輩惶恐。”
徐俌也不在意,笑呵呵道:“對了,宅子住的還舒服嗎?”
“舒服,很舒服。”
“那就好,那就好。”
徐俌點點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我聽說,遼陽侯在北京有產業?做什麼毛線毛衣的?”
楊慎心裡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對,北方天冷,棉衣供應不足,毛衣保暖也不錯,比較適合,而且價格便宜,百姓也買得起。”
“南方也冷啊!”
徐俌搓了搓手,一臉關切。
“你看啊,眼看就進入秋天了,一場秋雨一場寒啊。老弟不如把毛衣生意做到南方來,肯定大賺。”
楊慎笑了笑:“毛衣生意需要採購漠南的羊毛,叩侥戏剑杀驹黾印T僬f,做生意嘛,不能搶別人市場,您說是不是?”
徐俌連連擺手:“做生意憑本事,誰能賺錢誰來做。再說了,老夫在南京城這些年,手底下也有些鋪子,對那些做絲綢棉布生意的,也都相熟的很。回頭老夫給遼陽侯尋一間上好的鋪面,再給那些人吱一聲,肯定不會有人為難。”
楊慎遲疑道:“這怎麼好意思呢……”
徐俌一把握住楊慎的手,用力拍了拍。
“老弟啊,你這就見外了!你我雖然年紀差了幾十歲,但是一見如故,投緣!你放心,在南京城,老哥我說話還好使,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了!”
楊慎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賬簿,面露難色:“這個……”
徐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沉痛起來。
“這些事,如果捅出去,實在是太丟人了。老夫任南京守備這麼多年,手底下竟然出了這種事,真是汗顏啊!”
說話間,他抬起頭,目光極其諔�
“你放心,這件事我親手去辦,一定讓那些喝兵血的狗東西把貪的銀子吐出來!只要賬平了,朝廷也不會追究,你說是不是?”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道:“再說了,太子殿下操練武德營,每天忙得很,哪有工夫管這個?陛下就更忙了,若為了這麼點小事大動干戈,實在沒必要。”
楊慎神情猶豫,像是被說動了。
“魏國公說的也有道理……”
徐俌眼睛一亮:“老弟答應了?”
楊慎假意為難,嘆了口氣道:“那就依魏國公所言,不過,咱們可說好了,三天之內,賬目必須平掉,所有的銀子,一分不能少,否則老弟也不好跟太子殿下交代。”
徐俌連連點頭:“一定!一定!”
楊慎收起賬簿,拱了拱手:“那晚輩告辭了。”
“老弟慢走!改日老哥請你喝酒!”
徐俌送到門口,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斷過。
等楊慎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的笑容才驟然消失。
韓文湊過來,低聲問道:“魏國公,您說他是真答應了,還是在演戲?”
徐俌沒有回答,轉身走回廳內,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
“三天之內,把所有窟窿填上,一兩也不能少。”
韓文苦著臉:“數年的虧空,這得多少銀子……”
徐俌猛地轉頭,盯著他:“填不上,你就拿自己的銀子填!”
韓文苦著臉,壓低聲音道:“魏國公,下官才拿了多少?這些銀子……大頭都是孝敬您的啊……”
話沒說完,徐俌猛地瞪了他一眼。
韓文意識到說錯話,後半句立刻嚥了回去。
徐俌四下看了看,一把拽住韓文的袖子,將他拉回門裡,反手關上了門。
“你腦子讓驢踢了?”
徐俌壓著嗓子,聲音裡滿是怒意。
“你沒看見嗎?我已經答應給他一間上好的鋪面,還要讓出生意來,你以為這些不是錢?還有那間宅子,不是錢嗎?現在你找我算賬來了?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韓文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徐俌喘了口氣,聲音放低了些,但語氣依舊強硬。
“三天之內,所有的窟窿,必須填上,一兩銀子都不能少。”
韓文苦著臉:“下官……下官盡力吧。”
“不是盡力。”
徐俌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是必須做到!要不然,大家誰也別想好過。”
韓文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下官明白了。”
他頓了頓,又抬起頭,試探著道:“魏國公,實在不行,讓那位出面吧?若不出面,出銀子也行啊!那位銀子多,手指縫裡漏一點,就夠咱們填窟窿了。”
徐俌想了想,搖了搖頭:“還沒到那個程度。”
韓文急了:“那怎麼辦?數年的虧空,不是小數目啊!”
徐俌黑著臉說道:“這些年你拿的少了嗎?現在讓你吐出點,把眼前的難關度過去,以後還是咱們說了算!”
韓文只得點頭答應,但是心中不甘,說道:“魏國公,這個遼陽侯,一而再,再而三登門,越來越過分。今天要查賬,明天要查人,後天還不知道要查什麼。實在不行,咱們……”
他伸手在脖子上一劃。
徐俌搖了搖頭,說道:“你還沒看出來嗎?這小子蹬鼻子上臉,就是在試探我們的底線,他等著我們動手呢!”
韓文一愣:“您的意思是……”
“我總覺得,他真正的目標,是南昌府那位。”
“啊……”
“如果真是如此,他手裡怕是有陛下的授意,越是這個時候,越要慎重,千萬不可以擅自行動,明白了嗎?”
“可咱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佔便宜?自從他來到南京,咱們損失多少了?送宅子不算,還要給鋪面,給生意。松江府的事,咱們折了多少人手?現在又查三大營缺額……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徐俌嘆了口氣,說道:“沒法子,走一步算一步吧!”
韓文說道:“下官去籌銀子了,但是下官可說好,這件事牽涉甚廣,想讓他們把吃進去的銀子吐出來,肯定要說清緣由。”
“當然要說!這錢又不是你我要拿,為何不說?”
“那您的意思,是將遼陽侯所作所為說出來,讓大傢伙都清楚?”
“對!”
徐俌點了點頭,又道:“人狂必有禍,等著吧,等他惹了眾怒,自然有人收拾他!”
第189章 武德充沛劉公公
鐘山腳下,異常熱鬧。
武德營每日晨練,過往百姓紛紛駐足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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