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讀十年,滿朝文武求我閉嘴 第124章

作者:南山有龍

  楊慎仔細思索很久,說道:“你先去照顧老太太,我最近可能要出去,到時候需要你陪同。”

  陳東海抱拳道:“沒問題,侯爺有需要,儘管吩咐!”

  楊慎趕忙動身進宮,將陳東海的話如實轉告。

  朱厚照聽完,眼睛一亮:“莫非他們要對王守仁動手了?”

  楊慎點點頭:“可能性很大。”

  朱厚照立刻喊來李春,問道:“松江府那邊,有什麼動靜?”

  李春抱拳道:“臣正在查,暫時沒什麼發現。”

  楊慎道:“重點查一個叫萬里浪的倭寇團伙,他可能已經和松江府的人接觸上了。”

  李春精神一振:“有確切目標,就好辦了。”

  說完,轉身離去。

  僅僅一天之後,李春帶回訊息。

  “殿下,侯爺,查到了,最近確實有不明身份船隻登岸,就在上海縣。”

  朱厚照趕忙問道:“來了多少人?”

  李春說道:“根據線報,只有萬里浪和幾名隨從,應該是來密郑蛘卟赛c,具體跟誰接觸,臣正在查!”

  朱厚照一拍桌子:“定是針對王守仁的!楊伴讀,咱們也該動身了!”

  楊慎卻勸阻道:“殿下不能去。”

  朱厚照一愣:“為何?”

  楊慎說道:“在南京城,殿下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您若突然跑去松江府,定打草驚蛇,到時候咱們的計劃就白瞎了!”

  朱厚照急道:“那咱們悄悄的,不讓人發現。”

  楊慎還是搖頭,說道:“那也不行,殿下的目標太大,瞞不過的。”

  朱厚照有些灰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嘟囔道:“好不容易送上門的倭寇,本宮若不親手砍幾個,心癢難耐。”

  楊慎笑了,慢悠悠問道:“殿下可還記得阿失蘭山一仗?”

  朱厚照一怔:“當然記得,怎麼了?”

  楊慎正色道:“臣當時就說過,戰爭和戰鬥不同,戰爭靠的是戰術,不是兩撥人拎著刀對砍。咱們是一個整體,您的作用,不是上陣殺敵,而是留在南京城,迷惑敵人的視線。”

  朱厚照恍然大悟:“本宮的作用,就好像孫文遠,專門吸引敵人注意,然後你帶逡滦l在後面偷襲,是不是?”

  楊慎點頭:“沒錯!這場仗能不能打贏,殿下是關鍵。”

  朱厚照剛要說話,劉瑾急匆匆跑進來。

  “殿下,李閣老求見。”

  朱厚照擺擺手:“來的正好,宣!”

  不多時,李東陽走進偏殿,躬身行禮:“老臣參見太子殿下。”

  朱厚照問道:“李師傅什麼事?”

  李東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殿下這些時日讀書觀政,成果如何?”

  朱厚照立刻擺出一副厭煩的樣子,擺擺手:“本宮初來南京,有些不適應,沒怎麼讀書。”

  李東陽心中暗道,不管怎麼說,還挺諏嵉模�

  他捋了捋鬍鬚,勸道:“殿下還是應該好好讀書。”

  朱厚照嘆氣:“吃食都不習慣,睡覺也睡不好,房間裡太潮了,被子都是潮的,怎麼睡?”

  李東陽道:“南京是大明龍興之地,太祖皇帝開國,太宗皇帝靖難,都在南京,殿下應該克服一下。”

  朱厚照敷衍道:“行吧,本宮儘量克服,認真讀書。”

  李東陽很清楚,這小子只是胡亂應付,但是也沒多說什麼。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奏疏,正色道:“老臣今日來,是為松江府的事。”

  朱厚照問:“怎麼了?”

  李東陽道:“松江府知府陳蘊和同知王守仁,政見不合,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已經鬧得水火不容。兩人都是朝中能幹之臣,老臣建議,將王守仁調任他處。”

  朱厚照道:“官員任免,你應該問父皇,本宮可沒那個權力。”

  李東陽拱手道:“王守仁本是左春坊司直郎,太子府的屬官,老臣特來請示太子殿下,看看殿下的意思。”

  朱厚照看向楊慎。

  楊慎沉吟片刻,說道:“李閣老這是為大局著想,殿下若有什麼想法,最好告知。”

  李東陽暗暗點頭,心說楊慎這小子還是明事理的。

  朱厚照假意犯難,想了想說:“本宮不清楚松江府究竟發生了什麼。不如這樣吧,楊伴讀,你代本宮去一趟,看看究竟怎麼回事。如果是王守仁的問題,任由李師傅處置便是了。”

  李東陽趕忙道:“那倒不必,王守仁為人幹練,只是兩人政見不合。”

  朱厚照擺擺手:“我知道,但那王守仁脾氣可倔,你跟他說,他不一定能聽。楊伴讀是代本宮去的,他肯定聽!”

  李東陽想了想,確實是這麼個道理,於是點頭:“殿下考慮周全。”

  朱厚照又道:“李春,你帶著五百逡滦l跟隨。”

  楊慎趕忙擺手:“沒必要興師動眾,臣帶倆隨從就好了。”

  朱厚照搖頭:“那怎麼行?你是代本宮去的,儀仗不能少,這是規矩!李師傅,你說對不對?”

  李東陽道:“殿下說的沒錯,不過五百人是不是多了?”

  朱厚照這才假裝不情願,想了想說:“那就帶兩百,不能再少了!”

  李東陽見太子已經讓步,便不再多言,拱手道:“就依殿下。”

  說完,轉身出了偏殿。

  李東陽走後,朱厚照長出一口氣,問道:“楊伴讀,本宮演的像不像?”

  楊慎豎起大拇指:“殿下演技出神入化,臣佩服至極!”

第172章 一定要大

  夜晚,松江府衙。

  窗外沒有風,空氣悶得發慌。

  陳蘊坐在主位,華亭知縣趙文昭和上海知縣錢萬春分坐兩側。

  “準備的怎麼樣了?”

  錢萬春往前探了探身子,說道:“下官這邊已經聯絡好了,萬里浪答應明日動手。”

  陳蘊又問道:“王守仁那邊的行程,都安排好了嗎?”

  錢萬春嘿嘿一笑,說道:“都安排好了!他不是想查我嗎,我安排了人給他送信,就說手裡有我的證據,他明日必然會去,到時候倭寇登岸,管你是誰,全殺了!”

  趙文昭眼珠轉了轉,說道:“最好再找個大戶人家,到時候,把咱們的王同知跟那家婦人屍體放在一起。”

  錢萬春眼前一亮:“好主意!如此一來,讓他死也不得清白!”

  陳蘊點點頭,說道:“這件事,一定要慎重,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錢萬春不以為然地說道:“怕什麼?整個松江府,上上下下都是陳知府您的人,就算咱們明著來,又有誰知道?”

  陳蘊沒接話,轉而說道:“明日太子身邊的遼陽侯會來。”

  錢萬春一愣:“遼陽侯?他來做甚啊?”

  陳蘊把李東陽請示太子,太子派楊慎來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趙文昭皺了皺眉,問道:“這個遼陽侯,什麼來頭?”

  陳蘊解釋道:“遼陽侯本名楊慎,是詹事府少詹事楊廷和之子。自幼聰明異常,有神童之稱。可是後來除了陪著太子玩耍,倒沒聽說有什麼別的成就。”

  趙文昭卻正色道:“小小年紀能封侯,肯定不簡單。”

  陳蘊擺擺手:“我都打聽清楚了,他就是因為陪著太子去了一趟遼東,打了場勝仗,沾了光。”

  趙文昭恍然:“莫非此人擅長諂媚?”

  陳蘊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沒錯!他為了討好太子,還給太子建了豹房,專門養豹子,你說這不是玩物喪志嗎?”

  趙文昭又問:“此人前來松江府,可帶了兵馬?”

  “就帶了兩百逡滦l。”

  陳蘊放下茶杯,說道:“你們放心,我南京城眼線都盯著呢。太子此番南下,只帶了五百逡滦l,給他派了兩百人撐場面,南京城周邊衛所,未見調動一兵一卒。”

  錢萬春眼珠一轉,忽然興奮起來:“既然此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不如一起除了吧!”

  趙文昭趕忙擺手:“不可!此人來松江府,正是時候!不如我將他引到華亭縣,等倭寇登岸的訊息傳來,他正好趕過去,還能當個證人。”

  錢萬春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還是有些猶豫:“如此也好。只不過,我有點擔心,他帶兩百逡滦l,是不是太多了?”

  趙文昭不以為然道:“兩百人是多了點,但是無所謂,難不成他還能帶兩百人去和萬里浪幾千人火拼?”

  錢萬春也笑了,笑出了聲:“正是!”

  陳蘊說道:“那就說定了,明日你二人跟我接待,然後各司其職。”

  兩人齊聲應道:“是!”

  第二天,晌午。

  日頭正毒,曬得衙門前的地磚泛著白光。

  衙役們一大早就在灑水,水汽蒸起來,反而更悶了。

  陳蘊帶著趙文昭,錢萬春,以及一眾屬官,早早列隊等候。

  官服穿得整整齊齊,但後背已經溼透了。

  遠遠看見一隊人馬浩浩蕩蕩而來。

  兩百逡滦l,盔甲鮮明,刀槍鋥亮,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發出整齊的脆響。

  陳蘊整了整衣冠,快步迎上去,臉上已經堆滿了笑。

  馬車停下,楊慎掀簾而出。

  陳蘊趕忙躬身,聲音洪亮:“下官松江府知府陳蘊,參見遼陽侯!”

  身後眾人齊齊行禮。

  楊慎擺擺手,聲音不大但很清楚:“陳知府不必多禮,本侯此番前來,只是代殿下看看情況,不必如此隆重。”

  陳蘊直起身,躬身道:“遼陽侯大駕光臨,松江府蓬蓽生輝,請侯爺到後堂一敘。”

  楊慎倒也不客氣,跟著眾人走進府衙。

  後堂早已擺好了茶點,陳蘊請楊慎上座,自己坐在對面,趙文昭和錢萬春坐在下首。

  楊慎端起茶杯,開門見山道:“陳知府,我今日前來,是代表殿下。聽說陳知府和王同知鬧得有點不愉快?”

  陳蘊趕忙擺手,臉上寫滿了委屈:“沒有沒有,只是有些政見不合罷了,絕沒有不愉快。”

  楊慎用杯蓋撇了撇茶沫,慢悠悠道:“我怎麼聽說,陳知府和王同知互相彈劾?”

  陳蘊嘆了口氣,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諔┑溃骸昂顮斆麒a,下官和王同知之間的分歧,都是為了公務,理念不合而已。不信的話,兩位知縣可以作證。”

  趙文昭趕忙接話:“稟侯爺,陳知府和王同知都是能幹之臣。我等有兩位主官,真的是受益匪湣V皇牵愔鍪乱源缶譃橹兀跬獎t是個盤根問底的性子,兩位偶爾有點小分歧罷了。”

  他說完,還轉頭看了錢萬春一眼。

  錢萬春連連點頭,臉上堆著笑:“沒錯沒錯,就是這樣。王同知得了些線索,一大早就趕往上海縣去了。下官也是剛剛得知,不然就在上海縣候著了。”

  楊慎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似笑非笑:“諸位公務繁忙,我此番打攪,實在是不好意思了。”

  陳蘊趕忙道:“遼陽侯是代表太子殿下而來,而且是為了處理松江府事務,我等自然不勝感激。”

  楊慎點點頭,忽然問:“我怎麼聽說,王同知重新丈量田畝,跟魚鱗冊對不上啊?”

  這話一出,後堂安靜了一瞬。

  陳蘊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如常。

  “這件事說起來話長,松江府很多土地是灘塗,形狀不規則,王同知測算的時候,測不準也是正常。”

  趙文昭眼珠一轉,忽然湊上前,語氣殷勤:“若侯爺感興趣,華亭縣有一塊地是王同知剛剛測量過的。我們當場和魚鱗冊做個比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