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山有龍
過了一會,他忽然坐起來,問道:“楊伴讀,李師傅和王守仁早就到了吧?”
楊慎點了點頭:“他們半個月前就該到了。”
朱厚照趕忙催促道:“那咱們還不趕快些?”
楊慎笑著道:“李閣老去處理江南水患事宜,王司直上任松江府同知,殿下是去南京學習觀政,各自有各自的任務,有早有晚,很正常啊。”
朱厚照盯著楊慎,忽然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知道父皇交給你的任務,你怎麼不急?”
楊慎裝傻:“什麼任務?”
“你別跟我面前裝蒜,父皇都跟我說了!”
朱厚照擺了擺手,繼續道:“父皇雖說,讓我不要干涉你做事,但是咱們去南京的訊息很快就會傳出去,等咱們到了,南京城那些人早就準備好了,到時候還查個什麼?”
楊慎淡淡笑著道:“就是讓他們準備。”
朱厚照一愣:“你不準備來個攻其不備?”
楊慎搖頭,說道:“我是陪著殿下觀政學習的,攻誰啊?”
朱厚照撓了撓頭,又問道:“等到了南京,你準備從哪裡查起?”
楊慎搖搖頭:“不查。”
“不查?”
“對,不查。”
楊慎慢悠悠道:“殿下切記,您是來學習觀政的,不是來查案的。咱們該吃吃,該喝喝,該見的人見,該逛的地方逛。”
朱厚照雖然不懂,卻也沒再堅持。
因為他相信,楊慎既然這麼說,肯定有他的考慮。
船隊繼續南行,過了淮安,兩岸稻田連成片,還有小橋流水,景色越發秀美。
七月中旬,船隊終於抵達南京。
碼頭上早已站滿了人,旌旗招展,鼓樂齊鳴。
朱厚照換了身正式的袍服,站在船頭,努力擺出儲君的威嚴。
楊慎站在他身後半步,緊緊跟隨。
船靠岸,碼頭上的人齊齊跪倒。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
朱厚照按照楊慎教的,抬手道:“眾卿平身。”
眾人起身,為首的是一名老者,鬚髮花白,精神矍鑠。
他上前一步,躬身道:“臣南京守備魏國公徐俌,恭迎太子殿下!”
身後又走出一人,約莫五十來歲,面容清瘦,穿著二品文官服色,拱手道:“臣南京兵部尚書韓文,恭迎太子殿下!”
這兩人,一個是武將之首,一個是文臣之首。
魏國公乃徐達之後,雖然靖難的時候站錯了隊,但是仗著徐皇后這層關係,最終保住爵位,世代鎮守南京。
至於兵部尚書韓文,南京六部和北京不同,北京六部以吏部尚書為尊,而南京六部沒有實權,唯有兵部尚書能管著南方六省兵馬,因此是六部之首。
朱厚照點了點頭:“辛苦諸位了。”
徐俌側身引路:“殿下請!寢宮已經收拾妥當,殿下先歇息。”
朱厚照便跟著眾人往前走,楊慎跟在後面。
這時徐俌回頭看了楊慎一眼,笑道:“這位就是遼陽侯吧?久仰久仰!”
楊慎趕忙拱手:“魏國公客氣了。”
韓文也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楊慎一番,說道:“早就聽說遼陽侯年少有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楊慎謙虛道:“韓尚書謬讚了,晚輩不過是邭夂昧T了。”
眾人寒暄幾句,便簇擁著朱厚照往城裡走。
朱厚照忍不住四下張望,南京城比他想象中還要繁華,街道寬闊,店鋪林立,行人如織,還有各種沒見過的稀奇古怪的東西,臉上的疲憊之色終於一掃而空。
眾人將朱厚照送進行宮,安頓妥當。
徐俌這才轉向楊慎,笑呵呵道:“遼陽侯,殿下這邊有宮人伺候,我等略備薄酒,給遼陽侯接風洗塵,以盡地主之誼,不知侯爺可否賞光?”
楊慎笑著道:“既如此,恭敬不如從命!”
楊慎便跟著徐俌等人出了行宮,來到一座酒樓。
酒樓不大,但佈置得很雅緻,顯然是專門收拾過的。
徐俌拉著楊慎坐上主位,自己則坐在客位,韓文等人依次落座。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徐俌端起酒杯,笑呵呵道:“遼陽侯初來南京,我們事先沒有準備,給您尋了一間宅子,還望侯爺不要嫌棄。”
楊慎趕忙擺手:“魏國公太客氣了,我住驛站就行。”
徐俌笑道:“此番太子殿下學習觀政,怎麼說也要一年半載,您天天住驛站算怎麼回事?您放心,這間宅子以前的主人是一名商賈,後來此人因為出海走私,被治罪,宅子充公,閒置至今。”
說著,從袖中取出一份地契,雙手遞了過來。
楊慎看了一眼,心中暗道,這些人的動作可真快。
他嘴上推脫道:“這怎麼好意思呢?”
韓文在一旁勸道:“遼陽侯就別客氣了,咱們以後同朝為官,互相照應才是。”
楊慎便不再推辭,笑呵呵接過地契:“那就多謝魏國公和諸位抬愛。”
徐俌哈哈大笑:“來來來,喝酒!”
眾人推杯換盞,又喝了幾輪。
楊慎酒量本就不行,幾杯下肚,臉就紅了。
徐俌見狀,便不再勸,吩咐人備轎,送楊慎回去。
轎子穿過幾條街,在一座宅子前停下。
許六謙攙扶著楊慎下了轎子,門楣上掛著一塊嶄新的牌匾,上書四個大字,遼陽侯府。
“這些人動作可真快啊,宅子都給您準備好了。”
楊慎笑了笑,說道:“那就進去看看咱們的新宅子吧!”
邁步走進大門,院子裡整整齊齊站著十幾個丫鬟雜役,看見楊慎進來,齊齊躬身行禮。
“見過遼陽侯!”
楊慎掃了一眼,指了指身後的許六謙:“以後他就是府上的大管家,你們全都聽他吩咐。”
眾人齊聲應道:“是!”
許六謙愣了愣,隨即挺起胸膛,擺出大管家的派頭。
楊慎在院子裡轉了一圈,這宅子規模不算太大,但勝在精緻。
前後三進,有花園,有池塘,還有個小戲臺。
正廳、書房、臥室,一應俱全,傢俱擺設也都是上等的。
來到臥室,剛坐下,外面便傳來敲門聲。
“進!”
兩個丫鬟端著洗腳水走了進來,一前一後,身段婀娜。
楊慎細細打量,這倆丫鬟還挺俊俏的,一個圓臉,有些微胖,一個瓜子臉,身材削瘦,兩人看起來年紀跟自己相仿。
連奴婢都選好了,看來南京城這些人準備得夠充分。
兩人將洗腳盆放下,齊齊福了福身:“奴婢伺候侯爺洗腳。”
楊慎也不客氣,試了試水溫,不燙不涼。
圓臉的丫鬟蹲下來,挽起袖子,輕輕幫他搓腳。
瓜子臉的丫鬟則站在一旁,遞毛巾,添熱水。
楊慎問道:“你們叫什麼?”
圓臉丫鬟回道:“奴婢春桃。”
瓜子臉丫鬟回道:“奴婢半夏。”
楊慎又問:“多大了?”
春桃道:“奴婢十五。”
半夏道:“奴婢十四。”
楊慎心中暗道,換在自己那個年代,這還未成年呢!
兩人伺候得仔細,洗完了腳,又用毛巾擦乾。
春桃抬頭看了楊慎一眼,臉頰微紅,小聲問道:“侯爺,今晚需要奴婢侍寢嗎?”
楊慎打了個哈欠:“累了,想睡覺,你們下去吧。”
春桃和半夏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還是乖乖福了福身,端著洗腳盆退了出去。
楊慎躺到床上,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南京城這些人又是送宅子,又是送丫鬟,出手闊綽得很。
這等便宜不要白不要,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睏意湧來,他便不再多想,閉上眼睛。
第166章 按兵不動
朱厚照剛觀了一天政,就跑出去玩了。
所謂的觀政,其實就把南京城所有奏疏拿出來,學習一下以前的皇帝是怎麼處理政務的。
但是南京城如此繁華,朱厚照哪裡坐得住。
楊慎跟著朱厚照在大街上轉了三天,王守仁那邊終於來信了。
松江府知府告老後,原知府同知陳蘊升任知府,王守仁調任知府同知。
兩人是上下級的關係,按理說,王守仁作為副手,應該唯命是從才對,即便有什麼意見,也該保留。
但是,王守仁卻在未經陳蘊的允許下,立刻對水患一事展開清查。
結果查出來,知府通判和兩名知縣全都有問題!
王守仁作為知府同知,有權查下去,但是陳蘊不樂意了。
無論是通判也好,知縣也罷,原本都是他的人,你王守仁一個外來者,說查就查,還把我這個新任知府放在眼裡嗎?
兩人一下子就鬧崩了,各自給朝廷上奏。
陳蘊說王守仁不尊號令,擅自行事,鬧的雞飛狗跳。
王守仁則彈劾陳蘊不作為,包庇下屬,故意混淆是非等等。
李東陽專門負責處理水患相關事宜,收到奏疏後,直接給兩人訓了一頓,算是各打五十大板。
王守仁當然不服,聽說太子和楊慎到了南京,便直接寫信過來。
朱厚照緊緊盯著楊慎,問道:“怎麼辦?”
楊慎尋思許久,搖搖頭:“不好辦!”
朱厚照問道:“有什麼不好辦的,王守仁都說了,就是底下官員故意誇大事實,你若不想出面,本宮親自去收拾他們!”
楊慎說道:“若事實如此,倒好辦了,只是王守仁說的這些,並無證據,即便殿下到了松江府,如何給人定罪?”
“不是說了嘛,誇大事實,小的說成大的,按理說,這應該算欺君了吧!”
楊慎聽完朱厚照的話,搖了搖頭。
“殿下,就算證明他們誇大了事實,也很難定罪。”
朱厚照皺眉:“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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